第27章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过去荣国府路上。
马车内。
王乾看着平儿姐破天荒的主动贴了近来,便伸出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见她只是轻颤一下,探问。
“平儿姐身子真热。”
平儿低着头,细声说道:“热着好,这样才能暖好哥儿。”
这般反应,王乾有些猜出堂姐给平儿姐灌的什么药。
为了进一步确定,王乾打了个一听就很累的哈欠,念了句‘好累’,便躺下平儿的双腿,脸还是对着她的小腹。
平儿只是抖了个大颤,头埋的更低了,仍是不语。
如此连连反常,王乾已是确定心中想法。
堂姐灌的药可真猛,竟是想让平儿姐给自己当妾。
这等浩荡恩赐,平儿姐只会感恩戴德,对堂姐更是忠心耿耿。
这下,想让平儿姐仅对自己忠心,已是近乎不可能。
平儿压下心中羞耻,温声说道:“哥儿的手还冷吗,若还冷,不如放进小的衣内。”
一旁的秦可卿实在看不过眼,抢先接话:“车里虽暖,可到底是在外头,叫人瞧见了可不像话,坏了少爷的名声。”
平儿困窘点头,一手轻拍着小主子的宽厚后背,思绪有些飘忽。
小时候就是这般哄着不安分的小主子睡觉的。
...........
敏黛房。
贾敏被王熙凤支去,只留林黛玉独守空房。
但见她认真裁剪着案上盆栽,可耳朵时而促动,余光时而瞥向窗外。
忽间,一道低沉念书声传进她耳,头就是一正,专心致志的使着小剪刀。
“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
王乾透过半开雕花窗瞧到硬装身影,来到门前叩了三下,却未听里头传出回应,不禁喃喃。
“林妹妹莫不成去找宝玉探究针线了?罢了,下次再送回。”
林黛玉手中小剪刀立顿,稍生闷气。
那雕花窗故意开的那么大,纵是老瞎子也瞧得一清二楚。
你倒好,眼里就只有孟子。
书呆子。
“我当是哪个不知礼的,在人房门前聒噪个不停,原来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王公子。”
“林妹妹在也不早说。”
王乾来到窗边,招了招手,续道:“今日堂姐命我给林妹妹买块手帕,我寻思身上正好有一条,林妹妹过来看下是否合心意。”
身上的?
林黛玉心里一喜,只是瞥了一眼,继续修剪盆栽,语气很是平淡说道。
“王公子这般‘节俭’,倒真是身体力行圣贤书里的节用之道。只不知这‘正好一条’,是体恤自家银钱,还是敷衍我这不相干的人。”
她见识过书呆子的死脑筋,极有可能不按套路出牌,迅速补了句。
“罢了,横竖是孟子门下高足的心意,我这般俗人,怎敢挑剔?唯有接了,蹭蹭孟子的圣贤气。”
王乾点点头:“那林妹妹过来瞧瞧,若手帕不合心意,我再去买条新的。”
“王公子诊断出我体虚,哪有什么力气走到窗边,就怕走着走着摔了一跤,让王公子见笑了。”
林黛玉蓦然想起昨日羞人一幕,手中小剪刀又是一停,再是鼓足勇气小声说道。
“王公子若有心,进来便是。”
“万万不可。”王乾故作为难,“这是林妹妹的闺房,若是随意进入,怕是会毁了林妹妹的清誉。”
林黛玉瞬时一怔,一股莫大委屈堵在心头。
你也知寝居不容冒犯,那你昨日还将我引进你的‘药房’?
诱我进去便罢,还呆头呆脑的面不改色说出那些、令女儿家面红耳赤的隐密话语。
如今我放下身段,主动相邀,你倒穿起圣贤架子来!
林黛玉‘咔嚓’一声剪掉一截枝条,目光强行装上清冷,直直刺向雕花窗,声音半分颤抖,半分讥诮。
“昨日王公子诓我进你寝居时,那满屋的‘之乎者也’气,可没嗅到半个‘礼’字。这会儿王公子倒嫌弃我满屋的药味儿,还在门前立牌坊来了。”
为了不让书呆子顺话遁走,她补多一句开窍话,语速刻意放缓,生怕书呆子听不出来。
“让王公子失望了,我一个借住在外祖母家的表亲,住的不过是一处寻常院落,你这立的牌坊,怕是立错了地方。”
言外之意,这是‘客栈’,非深处闺房。
“妹妹言之有理。”
王乾走到门槛,一脚刚是伸过去,就见小黛玉面色略过一丝得意。
当即就是‘哎呀’一声,收回脚来,翻开《孟子》,面露难色摇起了头。
“我看林妹妹案上那本《孟子》似是翻在《离娄》一章,此章深奥,难以理解,最忌外人打扰。我若此时踏入,扰了妹妹参悟圣贤之道,这罪过可就大了。”
好你个书呆子,请你比请孟子还难!
林黛玉暗中轻骂,随后想到母亲说书呆子无法拒绝探究学问,淡然说道。
“有什么难理解的,我已是窥出其中圣贤之意,王公子若不嫌弃我嘴里吐出的药味儿,不妨进来互相探究。”
“这个好!”
王乾二话不说,两三步就是走到林黛玉面前,拉起她的颤手共入榻座。
“林妹妹的脸怎红得跟晚秋枫叶似的,莫非是身体突然不适?那这学问也不好探究了,不如先给我把把脉。”
“没有的事,是你的‘之乎者也’气熏到我了。”
林黛玉双手快速放下腹前,心虚偷瞄一眼对面的书呆子,又怕他以此远离自己,连忙转移话题。
“王公子那‘正好一条’的手帕呢。”
她看着书呆子解开大氅,一手掏向腰间去,玲珑心不由轻轻一提,生出丝丝窃喜。
这书呆子竟是死脑筋,将赠人手帕如此贴身护着,是不知贴身之物藏着的意思吗。
呆呆的,倒也笨拙的可爱。
然而,当那方极是眼熟的手帕,徐徐铺开在案面时,林黛玉眼中的期待之色,瞬间凝成了冰。
这分明就是昨日飞去你那的手帕,你还真敢送回来!
还冠以‘正好一条’名头,这般敷衍充当礼物送回!
方才我竟还为此,暗自窃喜?
顿时,林黛玉死死咬住下唇,强烈恼意漫过心头,直抵酸鼻子去,蒸发掉双眼的冰意,化出片片朦胧水雾,滑落两条泪河。
王乾疑惑挠着头:“虽只是一片心意,林妹妹何至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
死书呆子!
林黛玉泪势更是凶猛,下意识伸出手去拿手帕擦泪,却是及时抽回手,接着趴在榻上,哽咽不已。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东西,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