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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敌《孟子》

  王乾双手停住,失落呢喃:“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见林妹妹体弱多病,心中莫名不忍,总想着能略尽绵力。林妹妹既不愿,那不好再打扰。”

  停顿片刻,放下鸡蛋,说起极其复杂的医嘱。

  “林妹妹日后还需用鸡蛋敷伤,切记,需外裹三层棉布,以保热气缓释,方能徐徐导入脉络。热敷时,需每画七圈,停三息,再继续。力道需先二轻三重再二轻。

  “但凡错了任何一步,引致寒热不合,瘀血非但不散,反会凝滞更深,侵入骨隙。轻则此足每逢阴雨天便酸胀入骨,重则气血逆行,牵动旧疾,咳症加剧,月事更不稳。”

  说完这些,王乾轻轻放下稍有松懈的右足,起身后随即露出一抹苦笑,那笑意比哭还令人心酸,又是喃喃。

  “苦读钻研《黄帝内经》多年,自以为窥得门径,能济世救人一二。今日方知,连安心医治林妹妹都做不到,还学来何用?”

  ‘学来何用’带着无尽疲惫与自我怀疑,深深刺痛着愧疚的右足。

  接下来书呆子一句退让,彻底让右足陷入慌乱。

  “林妹妹放心,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每一句像根细针,深深刺入林黛玉心头最柔软处。

  莫名不忍、学来何用、再也不问...

  林黛玉倏地转过头,看着尽显颓废的书呆子将手帕小心放进腰间,才拿起属于他那本的《孟子》,心里思绪急剧横飞。

  那呆影快是消失在门框边时,她百种情绪无一直达一处。

  书呆子可是直线死脑筋,他这一走,定拐不回头!

  什么礼法,不要也罢。

  “王公子且慢。”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在静房中响起。

  林黛玉看着回头的书呆子,那脸上尽是自责,心中更是愧疚,摇头轻言。

  “这热敷之术听着甚是繁琐,我怕记岔了,反误了伤势。你再细说...演示一回。”

  王乾并未上前,面露死灰之色,苦涩自嘲:“不必了。我根本未曾读懂《黄帝内经》,这热敷之术只是我一厢情愿,就算用了也是徒劳无功,林妹妹还是另请名医为好,莫让我误了你的终身。”

  林黛玉还是头回见书呆子如此彻底否定自己,还说什么‘误终生’,心生万般内疚,急言。

  “王公子的热敷之术确实有效,你瞧,这踝上的红肿确已消退几分,疼痛也立时轻减。”

  “林妹妹莫不是在讨我开心?!”王乾面色闪过光亮,紧接又黯,“定是了,林妹妹每次说话,总是带有一丝反着来的味道。”

  林黛玉又急又委屈,伸出右足证明道:“这红肿,肉眼可见是消退下去,这怎能作假?我还能编话让它自个消去不成?你若不信,过来瞧个清楚。”

  “那我瞧瞧。”

  王乾疑惑走过去,托住小黛玉的脚腕,低头端详着罗袜脱到一半的精致右足,看得小黛玉满脸辣红。

  “林妹妹真没诓我,是消退了许多,或是我真已窥到《黄帝内经》一丝门径!”

  “信...信了吧。”

  林黛玉急忙抽回右足,一头扎入锦褥,羞得不行。

  方才那般行为,跟勾引有何区别?!

  我真是个下流东西,竟真敢做出这等践踏礼数的罪行!

  她偷偷望了一眼左边,却是不见了呆影,心下一乱。

  紧接一道‘之乎者也’气逼来,吓得连忙抬起头,就见书呆子抓去自己的右足。

  右足只是微微一僵,随后逐渐舒缓,再无任何反抗。

  她看到书呆子又恢复昔日姿态,一边念《黄帝内经》,一边演示如何热敷。

  那摇头晃脑的,很是欠抽。

  王乾点头说道:“就是这般敷法,林妹妹来演示一遍,我看看是否有错漏。”

  林黛玉僵硬曲起右腿,接过递来的温鸡蛋,却是无从下手。

  方才说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惦记着如何自辨之前作出的‘勾引’。

  王乾见小黛玉迟迟未有动作,疑惑说道:“林妹妹莫非刚才失了神?”

  随即恍然一悟。

  “是了,气随血行,神随气散。足伤引了血气下行,一时精神涣散是会有的。我再演示一遍,林妹妹看清楚了。”

  林黛玉挥去脑中杂念,定住羞愧眼睛,聚精会神准备看演示。

  谁知。

  书呆子竟是包住自己的手、手把手演示,说什么‘手传心授更易记更深刻’,还说得无比巨细,一个动作拆成九回演!

  这就罢了,这双呆眼还放得那么近,生怕失了一丝分寸!

  本来一刻钟的内容,给王乾硬生生教了两刻,若不是怕大黛玉突然杀来,这真得让小黛玉再次破防。

  林黛玉反复面对这‘自我凌迟’的处刑场面,终是忍不住滔天羞意,缩回被摸了半日的手脚,压下狂跳心跳,垂眸低声。

  “王公子再这般细致入微指导下去,只怕我这脚踝未愈,倒要先学会悬丝诊脉的本事了。”

  王乾装傻没听出弦外之音,面上急切之色更浓,一本正经解释。

  “林妹妹切勿说笑。医道最忌一知半解,定要反复习练,直至纯熟方能见效。还是让我再为你巩固几回,彻底掌握才是。”

  “让王公子费心了,我已是完全掌握。天色也不晚了,王公子还是留些精神,去治你那本《孟子》吧。”

  王乾登时大惊,目光转向冷落多时、仍湿漉漉摊在案上的《孟子》,面浮痛心疾首的神色。

  “哎呀!若非林妹妹提醒,险些误了大事!”

  随即几步跨到案前,小心翼翼拿起《孟子》,心疼喃喃。

  “墨迹怕是要晕染开了,需得用上好的生宣纸细细吸去水分,再置于阴凉通风处阴干,万不可曝晒,否则书页便要脆黄受损。”

  林黛玉怔怔看着这一幕,心生失落。

  原来,那本湿透的死物才是真需急救的病患,而自己这被反复按揉了半日的磕伤脚踝,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恙。

  是了,人不如书,活不如死。

  那他对我的言行举止,又怎会带有儿女常情。

  说得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直言,哪会是有意唐突,只不过是‘医者仁心’发作罢了。

  偏偏这仁心,独独诊断不出女儿家的心事。

  真是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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