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草谷囚
马车在坑洼土路上疯狂颠簸。
车厢内,落时空抱着青笛和拳套,被甩得东倒西歪,脑袋“咚咚”撞在厢壁上:
“我滴乖!鸣鸣女侠!你这是驾车还是驯野马?我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
车辕上,叶鸣鸣紧握缰绳,全神贯注呛声:“闭嘴!有本事你来!没看见追兵吗?”
落时空从窗边探头回望,几骑黑衣追兵凶悍扑近,冷箭擦着车厢飞过!
他踉跄躲回车里:“还好还好!那大乘期堂主没追过来!”
“咚!”
一道黑影落在车顶。
落时空大惊:“追…追上来了?”
追兵想掀开车篷,水蓝身影从树梢轻盈跃上!
魏雅清冷出手,几声闷哼后,车顶追兵被悉数掀飞!
她反手取下长弓,弓弦轻振,寒气四溢的冰箭凝聚。
咻——!
冰箭精准钉在后方,最前战马蹄前,刺骨寒气冻结地面,马匹人仰马翻,追兵阵势大乱!
魏雅手腕一抖,清水幻化的长鞭甩出,卷住后方,且战且退的秦子政腰身:
“上来!”
水鞭发力。
秦子政借力,腾空落在车顶,回身一剑横扫,金色剑气绞碎追来箭雨!
马车拐进密林小道,将追兵甩在身后。
——
密林岔路口,马车停下,马匹喷着白气。
“魏雅,好久不见,你身手不减当年。”秦子政跳下车顶。
魏雅收起长弓,水鞭消散,微微颔首,清丽的脸上带着追忆:
“方才追逐,倒让我想起当年,你我与丰年,救孙大人冲出重围…也是这般惊险。”
提到楚丰年,两人目光微凝,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相识两年,分别四年,短暂沉默,在空气弥漫。
“你……去祭拜过善慈了?”魏雅目光落在秦子政脸上,带着探寻。
秦子政眼神一黯:“嗯。是我…没能护住她。”
魏雅轻轻摇头,眼中亦有痛色。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哀伤中夹杂着难言的尴尬。
“喂!让你去还车!你磨蹭什么!”
叶鸣鸣的清脆嗓音打破沉寂。
落时空抱着拳套和青笛,一脸不情愿,站在马车旁:“咱们人没救成,还差点送命!现在还要我跑腿,还这破马车?凭啥呀?”
“凭啥?”
叶鸣鸣叉腰柳眉倒竖,“这车不是你死活不肯买,非要省银子租的吗?不还谁还?难道让本姑娘去?”
落时空惊住:「吃回扣被发现了?」
“省钱有错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花钱大手大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
他梗着脖子反驳。
争执声越来越大,秦子政无奈上前:“好了,不必争执。”看向落时空,“这车我修书一封,着人买下便是。”
走到马匹旁,解开套索,轻轻一拍马臀:“去吧,你自由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小跑着消失在林间。
秦子政转向魏雅介绍:“这两位是落兄弟和叶姑娘,是我近来结识的朋友。”
魏雅目光在落时空怀中,青笛和拳套上一顿,礼貌颔首:“魏雅,幸会。”
“幸会幸会!”
落时空连忙回礼。
叶鸣鸣也好奇,打量着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
魏雅耳廓微动,转向东南方向,秀眉紧蹙:“诸位,恕魏雅失礼。我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身影疾掠而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魏姐姐怎么这就走了?”叶鸣鸣一脸不解。
秦子政望着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看她神色,绝非寻常小事!」
“哎呀!”
落时空拍脑门,“咱们光顾着跑路!忘了回收彩墨力量的正事!”
秦子政和叶鸣鸣一怔。
秦子政沉思片刻:“此事容后再说。魏雅行色匆忙,恐遇棘手之事,我们跟上去看看,或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
魏雅并未走远。
循着线索,悄然来到一处山岗,看着下方村落,脸色凝重。
村落灯火通明,却透着压抑的喧嚣。
村中空地上,摆着几桌酒肉宴席,一群醉醺醺的士兵,吆五喝六划拳。
为首将领敞着怀,满面油光,搂着村长肩膀,唾沫横飞。
村长干瘦佝偻,脸上堆着谄媚,又苦涩的笑,小心翼翼斟酒:
“军爷,酒也喝了,肉也吃了…”
“您高抬贵手,能不能把我们村…姑娘们…放了?”
将领醉眼惺忪,瞥了一眼,嘿嘿一笑:“放?好说!等爷们儿玩够了,自然就放了!哈哈!”
周围士兵发出猥琐哄笑,村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村尾。
一间门窗紧闭的破旧木屋外,看守士兵靠墙站立。
提着酒壶和油纸包的士兵走来:“嘿,兄弟!别傻站着了!将军正喝得高兴,咱哥俩也开开荤!”
“这…不好吧?门栓坏了,就靠根破木头顶着…万一里头的娘们儿……”
“怕个鸟!”
提酒士兵嗤笑,“她们被绳子捆着跟串蚂蚱似的,跑不了!走,找个背风地方喝酒!”
不由分说,拉着看守士兵,走向黑暗角落。
木屋内一片黑暗。
十几名年轻女子,被粗麻绳捆住手腕,串在一起,瑟缩在墙角低声啜泣。
一个穿灰布衣裳、眼神坚毅的姑娘,正用藏来碎瓦片,磨割绳索。
麻绳被割断后,她先解开身边,十二三岁、吓得发抖的小妹,压低声音:
“嘘!别出声!我们逃出去!”
蹑手蹑脚摸到门边,身后传来压抑的哀求:“求…求求你…带上我们……”
姑娘身体一僵,望着黑暗中乞求的眼睛,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想到外面如狼似虎的士兵,身边的小妹。
她一咬牙,拉着妹妹轻轻拉开门缝钻了出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将领东倒西歪走来,哼着下流小调。
看到顶门的木棍掉在地上、门虚掩着,酒醒一半,一脚踹开木门!
看着屋内景象,将领瞬间暴怒——灰衣姑娘正蹲在地上,帮其他女子割绳索!
“臭娘们!找死!”
他飞起一脚,踹在姑娘腰眼上。
“啊!”
姑娘痛呼着撞在墙上。
将领抽出牛皮鞭,劈头盖脸抽打:
啪!啪!啪!
单薄衣衫破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我叫你跑!”将领一边抽打一边狞笑。
姑娘咬紧牙关,抱头蜷缩,身体因剧痛颤抖,却一声不吭。
打够了。
将领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衣衫破碎的姑娘,眼中淫火熊熊燃烧。
他转身关上门,搓着手带着酒气逼近:“嘿嘿,跑?看爷今天…让你尝尝厉害!”
与此同时。
村外小路上,小妹跌跌撞撞奔跑,脸上布满泪水。
突然。
前方岔路口,出现几名士兵,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手中晃着腰刀:
“嘿嘿,小丫头片子,跑得还挺快!想去哪儿啊?”
小妹刹住脚步,惊恐瞪大眼睛,瘦小的身躯被完全笼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