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橙土拳
临淄北上,来到邯郸边界。
邯郸城郊,枯树林深处,破败马车成了临时据点。
落时空蹲在车辕上,揪着枯草,对着空气翻白眼:
「剑仙大佬,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被动,肯定点满了!」
他伸长脖子,望向邯郸城高耸阴森的轮廓,尤其城墙下黑压压的监狱区域,缩了缩脖子:
「希望秦大佬和鸣鸣妹子别出事…我这小心脏经不起二次自由落体了!」
冷风吹过枯枝,心头一阵悸。
与此同时……
邯郸大狱深处,空气粘稠如“仙王裹尸布”。
昏暗油灯投下,跳动的影子,粗如臂的铁栅栏后,是一双双麻木空洞、偶尔闪过戾气的眼睛。
秦子政和叶鸣鸣,身着偷来的狱卒号衣,帽檐压得极低。
叶鸣鸣手心全是汗,脚步虚浮:“秦大哥,真…真能行吗?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嘘——!”
秦子政声音压得极低,“丙字七号…快到了!找到人问出下落,立刻撤!”
前方甬道尽头,传来沉闷的“铛…铛…”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一间宽敞工坊出现:
巨大火炉烧得正旺,赤裸上身、满身鞭痕的囚徒,麻木拉风箱、挥铁锤。
火星四溅中,一个须发皆白、骨架奇大的老铁匠佝偻着背,捶打烧红的铁胚,老眼空洞却动作有力。
“石老?”
秦子政走到栅栏外低唤。
老铁匠动作未停,秦子政补充:“我们不是狱卒,是赵宁的朋友,有事找您!”
“铛!”
石老手中大锤砸在铁砧上,缓缓抬头,浑浊目光扫过栅栏外。
听到“赵宁”二字,死寂的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那傻小子……」
秦子政目光扫过工坊:
其他囚徒都在锻造刀剑,唯有石老铁砧旁,散落着农具雏形,还有一副沾满煤灰、厚实打铁手套,尺寸样式隐隐熟悉。
「他曾说…等仗打完了,要跟我学打农具…打锄头,打犁铧……」
石老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悲怆。
可……再也没有以后了。
前段时间,官府逼石老打造战刀。
他在废料堆里,看到了那副熟悉、变形破损的拳套
——亲手为赵宁,修补过无数次的!
卫国战死的英雄,遗物竟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一股悲愤与倔强在心中燃烧!
石老偷偷藏起拳套,伪装成打铁手套,以此无声抗议,拒绝再锻造杀人利器,最终被投入这暗无天日的大牢。
突然!
外面甬道传来狱卒对话:“听说了吗?城门口吊了三天的小崽子,昨儿晚上咽气了!”
“哪个?”
“还能是哪个?老石头家,那个逃兵孙子呗!呸,活该!”
石老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摩挲手套的动作僵住。
手指微微颤抖,枯井般的眼睛被无声悲恸淹没。
他缓缓抬头,望向熊熊燃烧的熔炉,炉火在瞳孔里疯狂跳跃:
“不打刀枪了……”
「兵器救不了国,也护不住家…我这一辈子,打够了……」声音轻如叹息。
下一刻!
这个沉默一生的老人,爆发出最后力量,一头扎进翻腾的烈焰熔炉!
“不要——!!”
叶鸣鸣的喊叫撕心裂肺!
“轰!!”
炽白火焰猛地升腾,吞噬了苍老的身影!灼人热浪,裹挟着焦糊气味,轰然扩散。
熔炉内短暂噼啪声后,彻底沉寂。
嗡——!
一股沉重、带着滔天悲怆的土黄色光芒,从那副手套上爆发!
光芒凝聚,化作高达丈余、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巨人虚影!
吼——!
岩石巨人无声咆哮,花岗岩巨拳撕裂空气,朝着一旁两人狠狠砸下!
“小心!”
秦子政推开叶鸣鸣,长剑出鞘,金色剑气斩向巨拳!
“铛——!!!”
金石交鸣,剑气斩开深痕、碎石崩飞,却未能击溃巨拳!
反震之力让秦子政虎口迸裂,连退数步!
“赵宁!是我!子政!”
岩石巨人毫无反应,空洞眼窝里,土黄色光芒疯狂涌动,双拳猛砸地面!
轰隆!
地动山摇。
地面撕开巨大裂缝,急速蔓延!
“不好!这样下去,地牢要塌!会伤及无辜!”叶鸣鸣惊呼。
“引它出去!”秦子政眼神一凛。
……
监狱外。
落时空正靠着马车打盹。
轰!!!
惊天巨响传来,监狱外墙被撞开巨大窟窿!
烟尘弥漫中,秦子政和叶鸣鸣狼狈翻滚而出,岩石巨人一步跨出废墟,巨拳带着毁灭风压砸下!
“我靠!地震了?”
落时空从车辕滚下来,瞪大眼睛,「这是岩石巨人Pro Max Plus?!」
铛!铛!铛!
秦子政长剑化作金色光幕,剑鸣激昂,可岩石巨人不知疼痛,受损处土光流转,迅速愈合!
“秦大哥!小心左边!”
叶鸣鸣娇叱,用剑鞘磕开飞石。
岩石巨人被激怒,双拳高举砸向大地!
轰隆隆——!!!
地震波爆发,大地寸寸龟裂,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如狰狞巨口,吞向二人!
千钧一发之际。
凛冽寒气席卷战场,空气水分凝结成冰晶!
“凝!”
清冷女声骤然响起,蓝色光幕笼罩地裂!
咔嚓嚓——!
翻滚的泥土碎石被暂停,晶莹冰壁急速蔓延封冻,地裂被彻底封印!
一道身着水蓝色长裙的窈窕身影,飘然落在冰封地裂边缘。
“魏雅!”秦子政惊喜。
落时空乘机掏出手机拍照,面板弹出:
[蓝色面板]
【姓名:魏雅】
【性别:女】
【年龄:25岁】
【归属:大梁国】
【境界:淬体期】
【战力:?????】
「又是无法评估?七彩墨的力量,果然不一般!」
魏雅凝视着冰封地裂,记忆翻涌——
地动山摇,房舍倾颓。
赵宁赤红双眼轰击房梁,拳峰血肉模糊;
她结印释放极寒,冰墙拔地而起,阻住塌陷;
赵宁看着冻住的裂缝大笑:“咱们这配合!土水合德,天下无敌!回头得拜个把子!”
燕绿潇洒落下,扔来一筐野果笑骂:“饿了吧?猴儿精,给你们摘果子来了!”
画面一转。
战场上,赵宁身前是万具尸体,身后是孤城,他毅然跳入敌军阵中……
回忆结束。
岩石巨人庞大身躯剧烈颤抖,似曾相识的蓝水力量让它躁动不安,构成身体的岩石大块剥落崩解。
它低下头注视自己的双拳,土黄色光芒褪去狂暴,化为无尽悲伤。
低沉浑厚的声音,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我的拳…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筑墙的!”
话音落下,最后一块岩石无声崩解,橙黄色光尘消散在夜风里。
原地,留下一双沾满煤灰的打铁手套。
秦子政默默上前拾起,紧紧攥住,眼中满是痛惜与敬意。
魏雅泪光闪动,低唤:“阿宁……”
叶鸣鸣也红了眼眶。
落时空从马车探出头,一阵密集凌厉的破空声,撕裂夜空!
无数寒光箭矢,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为首一人,手持微光玉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文渊堂儒堂主!
“橙土之力,非尔等凡俗可掌。”
儒堂主玉尺遥指,声音平和,带着威压,“秦公子,魏姑娘,请将赵侠遗物,交予文渊堂保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