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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父皇(求收藏)

  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日,晌午,乾清宫。

  眉清目秀、年仅十六岁的朱由校蹲在龙床旁,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父皇。

  他眼里闪烁着泪光,嘴角微微颤抖着,声音略带沙哑:

  “父皇,皇爷爷刚去,您可不要有事呀!”

  身为大内总管的王安,站在一旁,看到朱由校这样,难免感到心酸,上前一步相劝道:

  “殿下,您在此已一天一夜了,若是陛下知晓,想必也是不忍殿下这样。”

  “您先回去休息吧。”

  朱由校没有起身的意思,哽咽的说道:

  “父皇身体始终不见好,我身为父皇的长子,哪有就此离去的说法。”

  王安看着朱由校,在王安的印象中朱由校性子向来软弱,从未见过朱由校像今日这样如此倔强。对这位皇长子的印象有所改观。

  在王安的视角里,以往的朱由校,时常逃学躲到某个角落中去鼓弄那些木工,直到如今就连《论语》都不能熟读。

  身为皇子,不学圣贤书,反倒对下九流才做的木工活儿感兴趣。着实不像是皇室之人该做的。

  比起这位皇长子,王安更看好年仅十岁的皇次子朱由检。他觉得这位皇次子才是这一代皇室中的读书种子。

  朱由检不过六岁,就已经对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如今已经在涉猎《史记》与《资治通鉴》。

  朱由校倔着脸,态度强硬的对王安说道:

  “王公公,您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父皇不醒,我便不走!”

  王安对此很是无奈,苦着脸对朱由校道:

  “殿下,您这是何必呢?”

  “您这样若是被选侍知道,怕是又是一顿训斥。”

  朱由校跪在乾清宫冰冷的金砖上,听到王安说起选侍,脸色一变,但随即又转回倔强的态度。

  王安口中的选侍,指的是朱由校的养母、泰昌帝的宠妃李选侍。

  泰昌帝在登基前对朱由校兄弟二人的关注并不多,朱由校自觉,无需他人关心。

  但是朱由校却是一个妥妥的问题儿童,没少受到李选侍的特别关注。因此朱由校对李选侍是出自心底的畏惧。

  这时,泰昌帝在床榻上剧烈的咳嗽起来,朱由校和王安听到后,起身上前查看。

  “父皇,您感觉如何?”

  王安没有多问,直接对着殿外喊道:

  “陛下醒了!”

  “太医!传太医!速传太医!”

  泰昌帝咳嗽几声后,缓慢的从床榻上爬起。朱由校见父皇有意起身,急忙上前搀扶。

  朱由校虽是上前搀扶泰昌帝,心中也是松了块大石,思绪不由得回到自己的那处“秘密基地”。

  思绪也是回到了自己的那处“秘密基地”中,自己如今正在模仿武侯的专利上。

  朱由校这段时间,始终在琢磨着自己如何才能将武侯的木牛流马运行起来。

  朱由校对自己的这次科研是寄予厚望的。

  朱由校的想法是,自己若是真的能将木牛流马复刻出来。

  那么日后运送往辽东的粮饷的队伍就能用木牛流马替代,那能帮助朝廷省下一大笔开支。

  届时自己也能让朝中大臣、父皇还有皇室宗亲对自己有所改观。

  终归这段时间,朱由校有些成果的,但成果并不大,木牛流马只是走了三步就无法继续运行下去。

  此时的朱由校心中就想着如何才能让木牛流马继续运行下去。

  泰昌起身后,目光先是扫视四周,而后转看向朱由校。

  对着朱由校问道:

  “这是哪里?”

  朱由校有些困惑,但没有多说什么,回答道:

  “父皇,这是您的寝宫,乾清宫呀。”

  泰昌帝手扶着头,默念着朱由校刚刚的话。

  “父皇。”

  “父皇?”

  泰昌帝立马抓住朱由校的肩膀,语气有些急切:

  “现在是什么年代?”

  朱由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复:

  “现在是万历四十八年呀,明年是您的泰昌元年呀。”

  泰昌帝听朱由校回答后,有些崩溃。

  ‘万历四十八年,泰昌元年。’

  ‘我现在是泰昌帝?’

  在历史上万历四十八年和泰昌元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一年。

  泰昌帝在位时间不过一月,从万历四十八年八月,泰昌帝登基以来,不过一月便暴毙而亡。

  本来泰昌这个年号应该是次年开始使用的。但是泰昌没到一月就走了,次月天启帝就登基了。

  导致泰昌这个年号就没有正式使用,因此后世就将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到十二月这个时间段称为泰昌元年。

  泰昌帝,此时有些崩溃,他又继续追问:

  “现在是八月几号?”

  朱由校看着父皇与以往不同,感觉哪里不对劲,弱弱的说道:

  “今天是八月二十七号。”

  泰昌帝听后,一拍脑门,他更崩溃了,他在心中想着:

  ‘我这是穿越到泰昌帝身上了?’

  ‘他称呼我为父皇?看他这年纪,应该就是日后的天启帝,朱由校。’

  ‘今天是八月二十七号呀!这是什么魔鬼开局?’

  ‘照史书上写的,泰昌帝服用红丸,于八月二十九号,暴毙。’

  ‘那岂不是,后天就是‘红丸案’?’

  泰昌帝杵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反应,朱由校轻声试探道:

  “父皇?”

  泰昌帝沉思中听到了朱由校这一声,看向朱由校。

  随即脸上阴郁一扫而空,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

  他希冀地看着朱由校说道:

  “校儿,你过来。”

  朱由校疑惑的走到父皇身边,轻声道:

  “父皇?”

  朱由校以为泰昌帝又要对他的学业加以点评,顿时间没了底气,不敢与之对视。

  泰昌帝看着朱由校这副畏惧自己的样子,起初有些疑惑,但随即想到了缘由,脸上强撑起一抹笑意,轻声细语地说道:

  “校儿,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父皇这里,你我父子之间好生交流,如何?”

  朱由校闭眼后,心中浮现出一系列的想法:

  ‘父皇不会是要让我辅佐他处理朝政吧!’

  ‘不行!我不行的!找个理由赶紧跑。’

  朱由校刚想回话,站在一旁的王安却抢在朱由校开口之前回答:

  “陛下,不可!这不合礼法!”

  “滚!”

  泰昌帝直接怒斥了自己这位大伴王安。

  王安见主子怒斥自己,也是识趣退出殿内。

  泰昌帝心想:

  ‘这都是什么封建陋俗,封建礼制要不得。’

  ‘明明是父子却搞得像是,上下级一般’。

  朱由校见王安都被父皇给训出去了,眼见没了逃离的机会,只好上前一步。

  泰昌帝看着自己这位好大儿,轻声说道:

  “这几天你就住在朕这里,辅佐朕。”

  “接下来这几天,朕对你新的有安排。你这段是时间那都不用去,就在这里陪着朕。”

  朱由校闻言后,脸色煞白,如临大敌。脸颊上的泪水迅速止住,泪腺也停止了工作。

  ‘父皇这是要对我进行清算不成?’

  朱由校对泰昌帝的话有所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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