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功德点又见底了……”

　　江凡看着面板上所剩无几的数字，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石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一个嘶哑而熟悉的声音：

　　“江师弟……恳请一见。”

　　是黑牙。

　　江凡眉头微蹙，运转敛息术，悄然拉开一道门缝。

　　只见黑牙站在门外，面容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周身气息紊乱不堪，但那双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黑牙师兄有何指教？”江凡语气平淡，带着戒备。

　　黑牙的下一句话，却石破天惊：

　　“我别无所求……只请师弟出手，杀了我。然后，带着我的尸身，去血煞峰见李明师兄。”

　　江凡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甚至下意识地运转【洞察之眼】，确认眼前之人并非幻术所化。

　　“……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黑牙，语气带着难以置信，“黑牙师兄，你莫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失心疯了不成？”

　　黑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我很清醒……再清醒不过。师弟不必担心后果，你身后站着苏圣女，他……他不敢，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江凡盯着黑牙那双燃烧着绝望与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黑牙此举太过反常。他口中那个李明师兄是何人？血煞峰……那可是九大主峰中杀伐最盛的一脉。

　　为何要带着他的尸身前去？这背后是陷阱，还是……

　　“黑牙师兄，”江凡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审视，

　　“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且不说我为何要杀你，单是携尸前往血煞峰，我便有口难辩。你背后之人，是想借李某人之手，来除掉我？这等伎俩，未免太过拙劣。”

　　黑牙闻言，脸上扭曲的笑容更盛，却平添了几分惨烈与悲凉：

　　“我就知道……师弟不会轻易信我。毕竟……我此前所为，也确实不堪。”

　　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只见他心口处，皮肤之下，竟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这是……什么！”江凡瞳孔一缩。

　　“是王通神……还是蝎老五？”江凡沉声问。

　　“是什么……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黑牙喘息着，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光是显露这东西就已让他承受巨大痛苦。

　　他死死盯着江凡：

　　“重要的是，李明师兄……他早年欠我家族一个天大的人情。我若死于自身蠢笨，他碍于门规，无法明着报仇。但若你携我尸身前去，言明是我自愿求死，并恳请他看在昔日情分上，将我葬于故里……他便会承你这个情！”

　　黑牙的眼神变得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李明此人，最重承诺与恩怨，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你帮他全了这份人情，了却这桩因果，他便会在能力范围内，帮你一次！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摆脱这无尽痛苦，又能给你……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的方式！”

　　“江师弟！”黑牙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疯狂与期盼，

　　“我知道往日多有得罪！屡次寻你麻烦！但看在我如今这般田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也为你自己，在李明师兄那里结下一份善缘！这比我活着，对你有用得多！这是我最后的价值！”

　　江凡沉默了，他看着黑牙胸口那搏动的咒印，以及他眼中那绝非伪装的极致痛苦与绝望。

　　风险极大。这很可能是另一个针对他的局。

　　但……若黑牙所言非虚，一个血煞峰弟子的人情，在危机四伏的魔门，价值无可估量。

　　赌，还是不赌？

　　江凡的目光，仿佛要刺穿黑牙的灵魂。

　　“我如何能信你？又如何能信那个素未谋面的李明，会如你所言，遵循这看似荒唐的约定？”

　　黑牙惨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用颤抖的手，艰难地从怀中贴身衣物内，掏出巴掌大小的血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朴，色泽暗红，仿佛由凝固的鲜血雕琢而成，隐隐透出一股煞气。

　　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笔锋凌厉的“李”字。

　　“这是信物……是当年李明师兄留给我家族的承诺玉佩。他见到此物，自会明白一切前因后果。我黑牙在此以残魂立誓，”

　　他并指指向自己眉心，一丝微弱却无比凝实的灵魂波动逸散而出，缠绕在那血色玉佩之上，形成一道无形的枷锁，

　　“若我方才所言有半句虚假，甘受魂飞魄散，真灵泯灭，永世不得超生之罚！”

　　这是心魔大誓，极具约束力。

　　江凡看着那枚血色玉佩，又看看形销骨立、眼神决绝的黑牙，洞府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黑牙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良久，江凡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好。”

　　他伸手，接过了那枚尚带着黑牙体温的血色玉佩。

　　“我答应你。”

　　黑牙眼中瞬间爆发出解脱的光芒，他缓缓闭上眼睛，挺直了胸膛，撤去了所有护体灵力。

　　“多谢……师弟。动手吧。”

　　江凡眼神一凝，并指如剑，体内功德灵力运转，一道凝练至极的淡金色灵力，瞬间刺入黑牙的心脉要害。

　　“噗......”

　　黑牙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痛苦的神色骤然定格，随即缓缓舒展，竟露出一丝安详。

　　他胸口的那个暗红咒印，在金芒闪过之后，也如同失去根基般，渐渐淡化、消散。

　　【叮！成功进行了一次有效的“惩恶扬善”。附加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功德点+100。】

　　江凡看着软倒在地、再无生息的黑牙，沉默地站了片刻。

　　他俯下身，他将黑牙的尸身收入系统空间。

　　“血煞峰，李明……”江凡握紧了手中的血色玉佩，眼神深邃。

　　“系统，查看其记忆。”

　　【无法查看，此人魂魄、命格……皆残。】

　　江凡看着系统的提示，思索一番，便有了猜测。

　　“终究成了它人修行路上的资粮吗.......”

　　他迅速清理掉门口可能残留的细微气息，确认周围无人窥视后，关紧石门，立刻前往血煞峰。

　　行至半途，江凡脚步一顿，猛然醒悟。

　　“狗日的，黑牙，我艹你老冯，死了还摆我一道！”

　　血煞峰，位于宗门西北方向，尚未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凛冽的杀意便扑面而来。

　　整座山峰仿佛被鲜血浸染过，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泽，山上植被稀疏，多见嶙峋怪石，隐约可见无数兵器残骸散落其间。

　　峰脚下有弟子值守，皆身着血色劲装，眼神锐利，周身煞气萦绕。

　　“站住！此乃血煞峰，闲杂弟子不得擅闯！”一名值守弟子厉声喝道，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江凡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直接亮出了那枚血色玉佩。

　　“外门弟子江凡，受人之托，特来求见李明师兄。此乃信物，烦请通传。”

　　那值守弟子看到玉佩，尤其是上面那个独特的“李”字，眼神微微一变，脸上凌厉的神色稍缓。

　　他仔细审视了江凡片刻，又感知了一下那玉佩上确实蕴含着李明师兄独有的煞气印记，这才沉声道：

　　“在此等候，不得随意走动。”随即转身，化作一道血光向峰上掠去。

　　江凡静立原地，感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血煞之气，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刺探着他的皮肤。

　　他体内功德灵力自行缓缓运转，将这不适感悄然化解，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在这压抑的环境下，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