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处的光幕还残留着前几日战斗的淡金色痕迹，傍晚的风卷着细碎的灵植叶片掠过，穿着银灰制服的督查院人员正手持菱形探测仪来回踱步；

　　袖口“督查”二字在渐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编外觉醒者们背着半旧的装备陆续往外走，低声交谈里满是任务结束后的疲惫，姜凡背着装有少量秘境矿石的背包，和林晓、李虎走在人群末尾。

　　不远处，谢松被两名督查院人员引着往秘境深处走，他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之前签下秘境契约时的悔意像潮水似的漫在脸上，路过姜凡身边时，只含糊说了句“以后别学我”，就被带进了光幕深处。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掏出光脑点开气泡号界面，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略带倦意的脸：

　　“姜凡，加个好友吧，这次秘境多亏你提醒那处暗属性陷阱，不然我可能就得栽在里面了，以后有任务还能搭个伴。”

　　李虎也赶紧凑过来，光脑递到姜凡面前，粗犷的脸上带着几分诚恳：

　　“对，加个气泡号，以后常联系。谢松这事儿……唉，也是他自己贪生怕死签了契约，咱们以后做事可得更谨慎点。”

　　姜凡接过两人的光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气泡号添加成功时弹出的淡蓝提示框在三人之间闪了闪，他把光脑还给两人，语气里带着点急切：“行，以后有事随时说，我得赶紧回家，家里还有急事。”

　　林晓点头，收起光脑：

　　“那你快去吧，我回家得先补觉，这半个月在秘境就没睡过安稳觉，我妈肯定又要念叨我。”

　　李虎也笑着拍了拍姜凡的肩膀：

　　“我得去市集给我妈带点秘境采的灵果，她之前就跟我念叨想吃，你路上注意安全。”

　　三人在秘境入口分道扬镳，姜凡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脚步匆匆，光脑揣在兜里，指尖时不时蹭到屏幕，脑子里全是母亲苍白的脸——

　　他得赶紧找个治愈者，不能再等了。

　　他没注意到，身后十米远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纯黑连帽衫的人影正缓缓跟上来。

　　那人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手里捏着个指甲盖大的追踪器，屏幕上亮着姜凡位置的红点，脚步轻得像猫，姜凡拐过街角时，他还特意停顿了两秒，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继续跟上去。

　　姜凡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兰姨正拎着黑色垃圾袋往外走，米白色家居服衬得她气色很温和，头发用木簪挽着，鬓角垂着几缕碎发。

　　看到姜凡的身影，她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姜凡的胳膊：

　　“小凡啊，可算回来了！

　　你这一去就是半个月，电话也没打几个。”

　　姜凡挠了挠后脑勺，耳朵有点发红，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兰姨，这次任务有点急，秘境里信号时断时续的，没顾上打电话。

　　我先上去收拾下，等会儿就去看我妈。”

　　兰姨笑着点头，看着他往楼道里走，直到姜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去垃圾桶那边，扔垃圾时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回到家，姜凡先冲进浴室，热水哗哗流下来，冲走了身上的尘土和疲惫，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更急了——母亲的病拖不起。

　　洗完澡，他从衣柜里翻出件浅灰色休闲衫和牛仔裤，穿好后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摸了摸光脑，确认觉醒者论坛的界面能正常打开，才走到门口等着。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家门钥匙，时不时抬头看楼道口的方向，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斑，他踩着光斑来回踱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200W佣金，应该很快就有人接，等治愈者来了，妈就能好起来了。”

　　可这期待没持续多久，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转了一圈，约定的时间过了整整一个小时，楼道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在他抬手时亮了又灭。

　　姜凡掏出光脑刷新任务界面，屏幕上“寻找治愈型觉醒者！佣金 200W！”的标题还挂在首页，可接取提示却没再跳出来。

　　他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小声嘀咕：

　　“人呢？不会放我鸽子吧？我走的是觉醒者协会的正规渠道啊，不该出这种事。”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别墅区西侧的绿化带里，正上演着另一幕。

　　二十多岁的青年治愈者穿着浅蓝色协会制服，双手被黑色束缚带绑在身后，脚边的光脑掉在草地上，屏幕还亮着姜凡的任务页面。

　　黑衣人站在他面前，兜帽下的声音像淬了冰：

　　“听清楚我的话，重复一遍，少一个字，我就在你身上打一个洞。”

　　青年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发颤：

　　“我、我听清楚了……拒、拒绝姜凡的任务，还要告诉其他同行，都不要接他的任务……”

　　黑衣人指尖动了动，束缚带“咔嗒”一声松开，青年赶紧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刚想站起来，就被黑衣人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安心回去，别想着上报。这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明白吗？”

　　青年拼命点头，抓起光脑连滚带爬地跑了，差点撞到旁边的路灯，跑出去几十米还在回头看，生怕黑衣人追上来。

　　姜凡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他赶紧点开，“任务已取消”的红色提示跳出来，下面跟着退款到账的消息，还有对方的留言：

　　“抱歉，途中遭遇车祸，需前往医院治疗，无法完成任务。”

　　他盯着“车祸”两个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忍不住骂了一句：

　　“搞什么啊？治愈者自己出车祸要去医院？这也太不专业了！”

　　可他没别的办法，母亲的病不能等，他又在论坛里翻找，很快找到另一个评分五星的治愈者，资料里写着“擅长治疗慢性能量损耗症”——正好对症。

　　他赶紧发布任务，佣金还是 200W，甚至加了句“可现场追加 50W”，心里默念：

　　“这次总该没问题了，口碑这么好，应该不会放鸽子。”

　　没等十分钟，光脑又震了，还是“任务已取消”的提示，这次对方连理由都没留。

　　姜凡急了，发私信过去：

　　“是有什么困难吗？佣金还能再加，我母亲的病真的很紧急。”

　　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回复，文字打得断断续续：

　　“不是佣金的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有人警告我，要是接你的任务，后果自负……我不敢接，抱歉。”

　　看到“有人警告”四个字，姜凡心里一沉，指尖顿在屏幕上，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莫斯伯爵——

　　之前在秘境里，莫斯的手下就一直盯着他，现在又来搞这种事。

　　他攥紧光脑，指节都泛了白，低声骂道：

　　“又是莫斯伯爵！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让我找治愈者，是想针对我妈吗？”

　　而此时，血色玫瑰的地下室内，暗红色的壁灯把光线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莫斯伯爵坐在雕刻着蝙蝠花纹的黑木椅子上，深红色丝绸长袍的领口绣着金色蔷薇，他突然抬手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有点回响。

　　他挑了挑眉，指尖划过椅子扶手的花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奇怪，我都成了血族，还会感冒打喷嚏？”

　　旁边站着的管家躬身道：

　　“伯爵大人，或许是地下室的风有点凉，需要再加个暖炉吗？”

　　莫斯摆了摆手：

　　“不用，这点凉算什么。”

　　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龙右，龙右穿着黑色劲装，单膝跪地，左手按在胸口，缓缓抬头时，原本的黑色瞳孔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眼尾还带着淡淡的血色纹路——

　　那是血族同化后的印记。

　　龙右的声音坚定，带着敬畏：

　　“参加伯爵大人，龙右愿誓死为您效劳，永不背叛！”

　　莫斯笑了笑，指尖弹出一缕红色雾气，落在龙右的肩膀上：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二个血仆，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龙右低头：

　　“谢伯爵大人！”

　　莫斯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膝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母亲大人去哪了？这小半年都没见到她了。”

　　管家立刻躬身回话：

　　“回伯爵大人，夫人三天前说想出去散散心，缓解一下心情，至于具体去了哪里，夫人没说，也没带随从。”

　　莫斯皱了皱眉，想了想又松开：

　　“既然母亲没说，那就算了，她想散心就散吧。”

　　他顿了顿，对管家说：

　　“把一号叫回来，我们准备回安城，这里的事差不多了，大本营那边还得盯着。”

　　管家点头：“是，少爷，我这就联系一号。”

　　此时，姜凡家附近的绿化带里，一号血仆正靠在大树后面，兜帽遮住脸，手里拿着微型望远镜盯着姜凡家的窗户。

　　通讯器突然震动，看到是管家的消息，他眉头微蹙——

　　还没查清姜凡母亲的具体状况。

　　他看了眼渐暗的天色，远处的路灯开始亮起来，收起望远镜，身体一晃就像黑影似的消失了，速度快得几乎没留下痕迹。

　　没几分钟，一号就出现在姜凡家的外墙边，手指在墙上轻轻一按，就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盆兰草，是兰姨平时打理的，他脚步很轻，避开花盆走到客厅窗户边，往里看——

　　姜凡正坐在沙发上，光脑放在腿上，眉头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脸上满是烦躁。

　　一号又绕到二楼窗户边，掀开一点窗帘，看到姜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盖着浅色被子，兰姨正坐在床边，拿着湿毛巾给姜母擦手，动作轻柔。

　　确认情况后，一号又像来时一样翻出院子，身影瞬间消失。

　　兰姨给姜母擦完手，刚想把毛巾放进水盆，突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窗帘还保持着原样，但她分明察觉到一丝陌生的阴冷气息。

　　兰姨皱起眉，眼神里闪过警惕，走到窗边掀开窗帘，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兰草在晚风里晃。

　　她看了看远处的绿化带，没发现异常，才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给姜母掖了掖被角，眼神又变得温柔。

　　一楼的姜凡把光脑扔在沙发上，往后一靠，双手抓着头发，脸上满是失落。

　　他翻遍了 Z市所有注册的治愈者，要么没接单，要么接了就取消，有的甚至直接拉黑了他的账号。

　　200W佣金不算少，换成以前早就有人抢着接了，可现在倒像 Z市的治愈者集体发了疯，连钱都不赚了。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又急又气：

　　“妈还等着治愈者，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光脑又震动了，这次是条@他的消息。

　　姜凡叹了口气拿起光脑，看到是“XX大学觉醒者学院 3班”的群聊——

　　这是他大学班级的群，毕业后因为混得不好，他从没参加过聚会，群也被归到了“不常用”列表。

　　群里刷了几十条消息，最上面是班长的聚会通知：

　　“下周六晚七点，市中心云顶酒店三楼宴会厅，毕业三年同学聚会，想报名的扣 1。”

　　他划着群消息，看着同学们聊近况——

　　有人进了大公司当觉醒者顾问，有人开了事务所，还有人嫁了有钱人。

　　心里正不是滋味，光脑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老方”。

　　姜凡愣了愣，赶紧接起：

　　“喂，老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方爽朗的笑声，还带着调侃：

　　“小六！你总算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最近干嘛呢？

　　不会又被你妈逼着相亲了吧？去年你跟我说介绍了个护士，成没成啊？”

　　“滚犊子！”

　　姜凡笑骂道，听到“小六”这个称呼，心里一暖——

　　大学宿舍六个人，他年龄最小排老六，老方是老三，以前睡上下铺，关系最好，

　　“那护士嫌我当时没觉醒，没前途，早黄了。

　　你呢？当大律师了，是不是天天忙着打官司赚大钱？”

　　老方哈哈笑：

　　“赚什么大钱啊，就是混口饭吃，最近刚打赢个觉醒者侵权的案子，才松口气。

　　对了，小六，这次同学聚会你还不来啊？班长都@你好几次了。”

　　姜凡靠在沙发上，手指抠着沙发扶手，犹豫了：

　　“不去了吧，你们都混得好，我去了也没啥话说，我去不去都不打紧。”

　　“你真不去？”

　　老方的语气突然变得神秘，“我可跟你说，张可心这次也会去。”

　　姜凡心里猛地一跳——张可心是他大学时的暗恋对象，系花，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当时追她的人能排到操场。

　　以前他没觉醒，只能远远看着，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觉醒者了，去见一面也不丢人。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张可心也去？行，那我去！我也想看看这大美女现在咋样了，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受欢迎。”

　　“这就对了嘛！”

　　老方笑着说，“到时候我去接你，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聊聊这几年的事儿。”

　　“好，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姜凡看着光脑上的聚会通知，心里的失落少了点，多了几分期待——

　　至少，还有件值得高兴的事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