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暖光落在餐盘的玻璃转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姜凡刚跟对面的老同学聊完几句上学时的糗事，嘴角还挂着浅淡的笑意；

　　可当“姜凡”两个字带着刻意的嘲讽飘进耳朵时，他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他抬眼望去，果然是王军——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抹得锃亮，正吊儿郎当地晃着步子朝这边走，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姜凡心里暗叹：

　　明明刚才选座位时特意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就是想避开这家伙，怎么还是躲不过？

　　没等姜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思佳已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双手叉腰，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姜凡身前，指着王军的鼻子就开骂：

　　“王军！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姜凡招你惹你了？

　　刚才在那边阴阳怪气说什么呢！赶紧一边去，退退退！别在这儿碍眼！”

　　思佳说着，还真的抬起手，像赶苍蝇似的往王军那边挥了挥，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脸上满是嫌弃。

　　周围几个同学都被这动静吸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偷偷往这边看。

　　王军被思佳怼得一愣，随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把打火机往口袋里一揣，撸了撸袖子，恶狠狠地说：

　　“你个疯丫头少管闲事！我跟姜凡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我就管了怎么着？”

　　思佳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上学时你就老欺负姜凡，现在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改不了你那臭毛病？今天是同学聚会，不是让你来找茬的！”

　　姜凡看着思佳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有点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可这笑容刚露出来，就见王军抬手就要往思佳这边推——

　　他显然是被思佳的话气昏了头，连女生都想动手。

　　“住手！”

　　姜凡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乎在王军的手快要碰到思佳胳膊的瞬间，姜凡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几步就绕到了王军身侧，伸手稳稳地扣住了王军的手腕。

　　王军只觉得胳膊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似的，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挣扎了两下，可姜凡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力道一点点加重。

　　王军的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嚣张的表情也垮了下来，身体渐渐佝偻着，声音也软了：

　　“姜凡……你松手！有话好好说，都是同学，不至于动手！”

　　姜凡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没完全放开：

　　“刚才是谁先想动手的？”

　　“是我不对，是我冲动了。”

　　王军咬着牙，疼得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我不找事了，你赶紧松手，手腕要断了！”

　　姜凡看了一眼周围，同学们都在看着这边，要是真把事情闹僵，确实扫大家的兴。

　　他轻轻一推，松开了王军的手腕：

　　“下次别这么冲动，同学聚会，和气点好。”

　　王军揉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红印。

　　他瞪着姜凡，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上前，只能放狠话：

　　“行，姜凡，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聂倩倩。

　　她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先看了姜凡一眼——

　　那眼神里像是有话要说，带着点担忧，又有点复杂——

　　然后才扶住王军的胳膊，柔声说：

　　“军哥，你没事吧？别生气了，现在是同学聚会，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了好不好？”

　　谁知道王军猛地甩开聂倩倩的手，眼神猩红地盯着她，语气又凶又狠：

　　“闭嘴！你这个臭娘们！我看你就是对这废物还没死心，之前就老在我面前提他，现在竟然还敢替他说话？”

　　聂倩倩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圈瞬间就红了，可她还是咬着唇，没敢反驳。

　　王军看她这副样子，更生气了，伸手抓住聂倩倩的手腕，用力拽着她就往包间门口走：

　　“这破聚会谁爱参加谁参加！跟我回去，看我不玩死你！”

　　聂倩倩被他拽得脚步踉跄，路过姜凡身边时，她趁着王军没注意，飞快地给了姜凡一个眼神。

　　紧接着，姜凡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女声，像是直接在他意识里说话：

　　“姜凡，小心王军的网络操控能力……他能通过网络做手脚，你一定要注意。”

　　姜凡心里一凛——这是心灵传音？看来聂倩倩也觉醒了能力。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着聂倩倩被王军拽出了包间，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有人小声议论着“王军也太过分了”，还有人同情地看着聂倩倩的背影。

　　不远处，老方正跟一个老同学碰杯，看到这边的动静，他朝着姜凡递了个眼神，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姜凡摊了摊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王军会这么失态。

　　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拉了回来，包间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有人点了歌，有人继续喝酒聊天，仿佛王军和聂倩倩从没来过一样。

　　可姜凡却没心思再融入这热闹里，聂倩倩的提醒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

　　网络操控能力？能操控什么？是想在网上造谣网暴他，还是能侵入银行系统，修改他的存款？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手机银行 APP。

　　屏幕上跳出的余额数字很清晰：3821245.67元。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还有觉醒能力后做任务赚的钱，对他来说很重要。

　　姜凡冷笑一声——不管王军想干什么，他先留个证据总没错。

　　他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截图，截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又打开录屏功能，把余额页面、交易记录都录了一遍，确认保存好后，才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姜凡！你发什么呆呢？”

　　思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晃了晃，

　　“快来唱歌啊！我点了首咱们上学时一起听过的歌，等你来合唱呢！”

　　姜凡抬头看了看思佳，她脸上满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了，你先唱吧，我再坐会儿。”

　　思佳也不勉强，撇了撇嘴说：

　　“行吧，那我自己先唱，等会儿你可别后悔！”

　　说着，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点歌台旁边，拿起麦克风跟着音乐唱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包间里的灯光显得更亮了。

　　就在傍晚七点多的时候，包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来的是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生，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点歉意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

　　她一进门，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连包间里嘈杂的声音都好像轻了几分。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来晚了。”

　　女生的声音温柔又清脆，带着点俏皮的笑意，“路上堵车堵得厉害，让你们久等了。”

　　她说着，还微微鞠了个躬，态度特别诚恳。

　　姜凡坐在角落，看着那道身影，心里莫名一暖——

　　那笑容太干净了，像冬天里的暖阳，能把人心里的寒意都融化掉。

　　可下一秒，他突然觉得眼皮有点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还是他成为觉醒者之后，第一次在大白天感觉到这么困。

　　以前就算熬夜做任务，第二天也精神十足，今天这是怎么了？

　　姜凡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向那个女生，突然眼前一亮——

　　那眉眼，那笑容，不是张可心是谁？上学时他们是前后桌，张可心成绩好，人又温柔，不少男生都偷偷喜欢她，姜凡也跟她聊过几次天，印象挺深的。

　　张可心刚鞠完躬，就感觉到了一道不一样的目光——

　　那目光不算灼热，却很专注。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姜凡的眼睛，于是对着他展颜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姜凡本来想抬手跟她打个招呼，可刚抬起手，一股困意又涌了上来，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还挺响。

　　张可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点无奈。

　　姜凡也觉得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心里暗骂：

　　艹，怎么回事？根本控制不住！难道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好？还是今天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张可心没在意，提着包朝着姜凡这边走了过来。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姜凡对面，轻声问：

　　“姜凡，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啊？看你老打哈欠。”

　　“没有没有。”

　　姜凡赶紧摆了摆手，打了个哈哈，“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从下午开始就老犯困，可能是最近太闲了，有点懈怠。”

　　他顿了顿，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张可心，听说之前几次同学聚会你都没来，最近一直在忙什么呢？”

　　张可心笑了笑，端起桌上的一杯果汁抿了一口，才说：

　　“也没忙什么特别的，就是开了个小疗养院，在南城那边。

　　今天刚好来 Z市这边视察一下合作的机构，本来想早点过来的，结果路上堵车，就来晚了。

　　晚上还要赶回去呢，疗养院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疗养院？”

　　姜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佩服，“可以啊，都当老板了，真厉害。”

　　“哪有什么厉害的，就是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也算为人民服务嘛。”

　　张可心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说完这话，突然就没话了，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姜凡看着张可心，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本来就不太会聊天，尤其是跟以前熟悉、现在又有点陌生的同学独处时，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喝茶，眼神飘向了别处。

　　好在不远处的老方及时救场。他看了看表，拍了拍手，对着所有人喊道：

　　“各位各位，菜都快凉了，咱们先入座吃饭吧！边吃边聊，等会儿再接着唱歌！”

　　众人一听，都纷纷朝着餐桌走去。张可心站起身，对姜凡笑了笑：

　　“那我们也过去吧，别饿着了。”

　　“好。”

　　姜凡赶紧站起身，跟着张可心走到餐桌旁。

　　因为两人刚才一直在聊天，座位也正好挨着，姜凡就顺势坐在了张可心旁边。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聊起上学时的趣事，有人聊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还有人端着酒杯到处敬酒。

　　姜凡一开始还挺拘谨，后来喝了两杯酒，也放开了不少，跟旁边的同学聊起了上学时一起打球的经历，甚至还被思拉拉着去唱了首歌——

　　虽然他唱歌不算好听，但大家也没笑话他，反而跟着一起拍手。

　　酒过三巡，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了。

　　张可心看大家玩得差不多了，就笑着对众人说：

　　“我在南城的疗养院环境还不错，有山有水的，要是大家有空，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那边玩一天，就当放松放松。

　　食宿我都包了，怎么样？”

　　同学们一听，都兴奋起来，纷纷举手说要去。轮到姜凡的时候，张可心转头问他：

　　“姜凡，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也能散散心。”

　　可姜凡刚想回答，一股强烈的困意突然袭来，加上酒劲上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往桌子上一靠，竟然直接睡着了。

　　……

　　等姜凡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双人床上，旁边的被子鼓鼓囊囊的，还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老方正侧躺着，嘴角还挂着口水，睡得正香。

　　姜凡无奈地摇了摇头，慢慢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酒店的停车场，已经有不少车辆进出了。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他拿出来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他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是老方把他扶到房间的——后来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架着他的胳膊，还听到老方的声音：

　　“这小子，喝这么点就醉了，还睡这么沉……”

　　姜凡洗漱完，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走廊里有几个同学提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他心里有点疑惑：

　　这么早就要走吗？

　　他走到酒店前台，想办理退房手续，顺便问了一句：

　　“您好，请问昨天跟我一起住的那个房间，还有其他同学没退房吗？”

　　前台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电脑，笑着说：

　　“先生，您那间房的其他几位客人凌晨五点多就退房了，还有您同一聚会的不少客人，都是早上六点前退的房，说是要去南城。”

　　“去南城了？”

　　姜凡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就在这时，老方打着哈欠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他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声音有气无力：

　　“姜凡，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还想再睡会儿呢……”

　　姜凡回头看向老方，问道：

　　“老方，你知道吗？不少同学凌晨就退房了，说要去南城。”

　　“哦，这事啊。”

　　老方伸了个懒腰，走到姜凡身边，“昨天晚上你睡着后，张可心又问了大家一遍去不去南城，好多人都答应了，说早上早点走，能多玩一会儿。怎么了？”

　　“没什么。”

　　姜凡摇了摇头，可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张可心邀请大家去南城，同学们这么积极地早起过去，按理说没什么问题，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想到聂倩倩提醒他小心王军，而王军……

　　他会不会也在南城？

　　老方看出姜凡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没醒酒？”

　　“没有，可能是没睡够吧。”

　　姜凡笑了笑，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走吧，咱们也赶紧退房，今天还有事要做呢。”

　　老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行，那赶紧办手续，我还想回去吃碗热乎的面条呢。”

　　姜凡跟着老方一起办理了退房手续，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心里暗暗想：

　　南城那边，到底会不会有什么事？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