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死亡追逃:我执掌天灾

第12章 失败与失败与失败

  邓肯。

  安洁莉娜的问话,仿佛一个u盘插入了他的体内,给他传输了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是如何与安洁莉娜的父亲汤姆相识的,如何与他们一家交流的……

  “抱歉,安洁莉娜,刚才太阳太大了,晒得我有些头晕。”单钧岳俯下身子,声音温和,做出邓肯应有的姿态。

  安洁莉娜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那你可要小心一点,邓肯叔叔。”

  她又从木桶里舀了一勺水,递给热得发昏的邓肯叔叔。

  然后,她就继续废力地提着木桶,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一个身材比周围工人都要魁梧高大、脸上布满了胡茬的男人,正停下手中的活计,微笑着看着她。

  “爸爸!”

  安洁莉娜欢快地叫了一声,将手中的水勺递了过去。

  那个男人接过来,一口气喝干,然后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安洁莉娜的头。

  周围的几个工人看到这一幕,也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有人还主动和那个男人打着招呼。

  那正是安洁莉娜的父亲,汤姆。

  更多的记忆涌上心头。汤姆因为身材魁梧有力,为人正直可靠,因此在工人群体中颇有威望。

  如果他想要煽动这些工人做什么事的话,汤姆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就在单钧岳暗自思索的时候,一个工人走到了他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嘿,邓肯。”那个工人对单钧岳挤眉弄眼地说,“卡琳娜让你过去一下,她在那边的材料堆后面。”

  卡琳娜?

  单钧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施鑫洋的新名字。

  他点了点头,朝着材料堆走去。

  那是一片堆积如山的木料和石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正好可以避开工头和远处那些神职人员的视线。

  单钧岳绕过一堆木材,发现施鑫洋——也就是卡琳娜,和布鲁斯,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施鑫洋正靠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上,双手抱胸。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极不耐烦的、混合着些许羞愤的表情,显然还在为自己这具新的女性身体而感到别扭。

  布鲁斯手里拿着一把铁铲,随意地挥动着。

  他现在的这副精瘦身躯,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体力劳动者,与他在现实里高大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都到齐了。”施鑫洋看到单钧岳过来,立刻开门见山,她显然不想在这种状态下浪费任何一秒钟,“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这个鬼地方,就是十几年前的海文镇,我们正在重建被第一次山火烧毁的教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我利用职务之便把你们调到我的手下了,以后那个工头就不会来恶心我们了。”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啐了一口:“下流,恶心……”

  “呃,什么?”单钧岳看着他那嫌弃而带着点后怕的表情,看来之前他和工头稍微起了点冲突。

  “没什么。”施鑫洋扯过话题,“关于卡片的任务,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卡片?”单钧岳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工装裤的口袋。

  果然,那个熟悉的、硬质的信封卡片,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拿出来一看,只见卡片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任务目标:避免在教堂崩塌时让任何一个工人被砸死。】

  原来任务就明确地写在卡片上。

  他之前一直在烈日下干着粗重的体力活,汗流浃背,根本没有注意到口袋里那细微的灼热感。

  而施鑫洋作为小工头,大部分时间都在阴凉处指挥,自然比他们更早地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卡片比起小说里那些会响提示音的,和直接能把文字投射在你的视网膜上的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万一以后卡片损坏或者丢失了,那怎么办?

  “怎么样,你们有计划吗?”施鑫洋问。

  “计划?”布鲁斯冷笑一声,“这还需要什么狗屁计划?直接找个机会,把山坡上那几个喝咖啡的神父修女,还有那个满嘴喷粪的‘神使’,全部干掉。到时候人群一乱,直接把这些工人赶走不就行了?”

  他的想法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

  “不行。”

  施鑫洋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首先,我们不清楚那个‘神使’,也就是仪仗官的本体,在这里到底有多强的实力。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其次,”他继续说道,“就算我们成功了,杀了他们,然后呢?工人们被驱散,教堂停止修建,万一它不会崩塌怎么办?我们根本不知道教堂何时会崩塌。”

  布鲁斯没法反驳。

  “我有一个初步的计划。”施鑫洋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采。

  “简单来说,我们要先取得工人们的信任,然后控制教堂坍塌的时间,最后,在坍塌时将所有工人从工地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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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经越过头顶,正向西边的山峦缓慢移动,但空气中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工地上,敲击石块的叮当声、锯开木料的刺耳声、监工的呵斥声与工人们沉重的呼和声交织在了一起。

  施鑫洋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负责材料统计和调配的小工头。这个职位给了他一个在工地各处走动的合理借口。

  他手里拿着写字板和铅笔,装模作样地在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石料和木材间穿行。

  每经过一处正在施工的墙体或立柱,他都会停下来,装作在清点材料的数量,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建筑的结构。

  这具身体原主“卡琳娜”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现,这让他能他像一个浸淫工程学多年的老手一般,飞快地记录下承重柱的位置、墙体的厚度、木梁的搭接方式.

  “嘿,卡琳娜。”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施鑫洋转头,一个身材肥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朝他走来——是负责现场施工的大工头,马库斯。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在施鑫洋那被汗水浸湿而紧贴身体的工字背心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你在干什么?材料区在那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马库斯走到他面前,身上是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劣质雪茄的味道。

  “马库斯先生,我只是在核对已经使用的木料批号,确保没有差错。”施鑫洋举了举手中的写字板。

  “哦?是吗?”马库斯向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施鑫洋的身上,“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些石头和木头,比对你的本职工作更感兴趣?”

  他伸出肥厚的手,想要去拍施鑫洋的肩膀。

  施鑫洋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材料不出问题,马库斯先生。如果因为材料问题导致工期延误,神使大人怪罪下来,恐怕我们谁都担待不起。”他搬出了“神使”的名号。

  马库斯的动作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你倒是很会拿神使大人来压我。”他冷哼一声,“听着,卡琳娜,做好你自己的事。别把你的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这些柱子和墙壁牢不牢固,有我们男人来操心就够了。”

  他说完,又贪婪地盯了一眼施鑫洋的胸口,这才转身摇晃着肥胖的身体走开。

  施鑫洋站在原地,直到马库斯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堆材料后面,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引起了工头的注意,现在不适合继续勘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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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布鲁斯也执行他的任务。

  他是一个最底层的苦力,名叫皮特,精瘦,也不够高大,这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与烦躁。

  施鑫洋给他的任务是找到那些对现状最不满、最有可能被煽动起来的“激进派”,然后笼络他们。

  他一边费力地用铁锹铲起碎石,装进独轮车里,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工人的交谈。

  大部分工人都在沉默地劳作,唯一发出的声音也只是工作间必要的交流。他们的精神似乎早已被繁重的工作和对圣麋鹿的盲信给磨平了。

  “操!这他妈是人干的活吗?”

  一个粗哑的抱怨声引起了布鲁斯的注意。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工人,他正和同伴吃力地抬着一根沉重的石条。那工人满脸虬髯,手臂上纹着一个褪色的船锚纹身,每一次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会暴起。

  “小声点,你想被马库斯听到吗?”他的同伴压低声音警告道。

  “听到又怎么样?老子早就受够了!吃的连猪食都不如,睡得地方像个狗窝,每天累死累活,连个响都听不见!他们倒是好,在树荫底下喝着冰水!”虬髯大汉将石条重重地放在指定位置,吐了一口唾沫。

  就是他了。布鲁斯心里有了判断。

  他推着独轮车,故意从那个虬髯大汉身边经过。

  “嘿,伙计。”布鲁斯停下来,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语气开口,“说得对,这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虬髯大汉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瘦弱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但听到他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布鲁斯将独轮车里的碎石倒掉,靠在车上,“我每天都在想,难道我们就要一辈子像这样,像牲口一样给他们干活,直到累死为止吗?”

  他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点燃对方心中的火焰。

  “那还能怎么样?”虬髯大汉耸了耸肩,语气却软了下来,“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们有鞭子,有枪。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一个人当然斗不过。”布鲁斯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但如果我们所有人都……”

  “都什么?”虬髯大汉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你小子想干什么?我可不想惹麻烦。我就是发发牢骚,你别当真。”

  他说完,不再理会布鲁斯,转身招呼着他的同伴,去抬下一根石条了。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刚才还满嘴怨言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群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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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工地的另一角,单钧岳的计划同样遇到了阻碍。

  他的目标是汤姆,安洁莉娜的父亲。

  通过这具身体“邓肯”的记忆,他知道汤姆在工人群体中威望很高,为人正直,是团结温和派力量的关键人物。

  午后的休息时间,工人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喝水和喘口气。

  孩子们又提着水桶来了。安洁莉娜像一只快活的蝴蝶,穿梭在人群中,将清凉的泉水递给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工人们。

  单钧岳接过安洁莉娜递来的水,一饮而尽。他看着小女孩天真的笑脸,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的汤姆。

  他走了过去。

  “汤姆。”

  汤姆抬起头,看到是“邓肯”,脸上露出了笑容:“嘿,邓肯,今天感觉怎么样?这鬼天气,真能把人烤熟。”

  “是啊。”单钧岳在他身边坐下,看着正在给其他工人分水的安洁莉娜,“安洁莉娜真是个好孩子。”

  “她是我的全部。”汤姆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温柔。

  “我们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他们吗?”单钧岳顺着他的话头说道,“为了让他们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不用再像我们这样。”

  汤姆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是汤姆,”单钧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真的能给他们一个未来吗?你看那边。”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些因为中暑而被拖走的工人。

  “每天都有人倒下,被拖走,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们就像是这座教堂的消耗品。等教堂建好了,我们这些人,又能剩下多少?”

  汤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单钧岳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至少,应该让我们吃得饱一点,休息的时间长一点。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看到教堂建成的那一天。”

  “你想说什么,邓肯?”汤姆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强烈的警惕,“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危险的想法。我们只是工人,只想挣钱养家。安分守己,听监工的话,才能活得长久。”

  “安分守己?”单钧岳反问,“那些被拖走的人,哪一个不安分守己?汤姆,这不是安分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那又怎么样!”汤姆的音量陡然提高,随即又立刻压了下去,他紧张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工,“你想让我们去送死吗?邓肯,我还有安洁莉娜要照顾!我不能出事!你也别再说了,我不想听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拉起她的手。

  “安洁莉娜,我们该回去了。”

  小女孩不明所以地被父亲拉走,还回头朝单钧岳挥了挥手。

  计划的第一步,似乎以三条线的全面失败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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