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前往
那皮肤黝黑的小男孩风铁领着单钧岳和风大蛋,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条堆满了废弃杂物的死巷深处。
巷子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风铁却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在一堵由大小不一的石砖砌成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在那堵墙壁的某一块不起眼的石砖上,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
“咚,咚咚,咚。”
紧接着,他又扣住那块石砖的边缘,用力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块石砖竟向内凹陷了进去,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风铁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张用油纸包裹的地图。
他将地图递到了风大蛋的面前,伸手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用朱砂画出的红点上。
“去这里找一个叫风清的人。”风铁言简意赅地说道。
风大蛋看着眼前这番操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说,”他凑到风铁跟前,压低了声音,“你们就把这么要紧的玩意儿,藏在这种地方?就不怕被哪个不长眼的给翻出来?”
风铁闻言,脸上露出了带着些许轻蔑的笑容。
“大人们根本就不会关心这种地方。”他说道,“这里是只有我们这些孩子才能找到的地方。”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风大蛋挑眉,“孩权主义者。”
“孩权?”风铁皱眉,他不理解风大蛋在说什么东西,“不管怎么样,只要随便找一个角落,用一捧黄土将它稍稍掩盖,便是直到它烂到地里,都不会被那些大人发现。”
风大蛋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太有哲理了!”他赞叹地说道,“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一早就晓得,你小子,定然是个智者!”
“是风水教得好。”
他说完这句话,便手脚并用,如同猿猴一般灵巧地攀上了那堵高墙,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风大蛋眨了眨眼,转过头,对着单钧岳说道:“走吧,单老弟,咱们去跟这些‘风水帮’的梦想家们,好好地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单钧岳知道,风大蛋这是担心那些孩子还在暗中监视着他们,这才故意这般说。
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那张地图,按照上面的指引,朝着那个红点所在的方向走去。
实际上,风铁确实没有走远。
他和另外十几个孩子,正躲在不远处一堵破墙的后面,透过墙壁上的砖缝,悄悄地观察着单钧岳和风大蛋的一举一动。
“铁哥,”那个之前领路的风四柱子,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对风铁说道,“真的要让他们去旅馆么?万一……万一他们是那风北间派来的奸细,反悔了,把那里的事儿告诉了上面,可如何是好?”
风铁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这是风清姐的决定。”他平静地回答道,“我相信她,就像我相信风水一样。”
“而且,有夕临渊在,他们两个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其他孩子吩咐道:“你们几个,去盯着他们俩,确保他们是往旅馆去的。若是有别的小动作,便给他们些警告。”
……
风大蛋和单钧岳走在返回奴隶区中心地带的路上。
这一次,风大蛋变得异常正经,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四处调戏妇女的模样。
他们经过那个李婆婆的家门前时,那个总是迷迷糊糊的老婆婆,依旧坐在门口,就着午后那算不得温暖的阳光,晾晒着那些白白胖胖的大肉包。
李婆婆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她抬起那颗昏昏欲睡的头颅,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了风大蛋。
“哎哟,这不是……大蛋大人么?”
她说着,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身旁的盘子里,拿起一个尚在挣扎的大肉包递了过来。
“李婆婆,您这是做什么呀!怎么这般客气!”
风大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连连推辞。
“不用,不用!您老可别折煞我了,叫我小蛋子便好,哈哈。”
李婆婆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大蛋……小蛋……又有什么区别呢?咱们这些人,都只不过是那些扁毛畜生,养在圈里的小狗小猪罢了。”
“唉!慎言,慎言!”风大蛋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压低了声音,“李婆婆,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被那些风神大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见便听见了。”李婆婆却笑得更开心了,竟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天真,“我这一把年纪,也活够本了。我只希望你这后生,不要等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才明白过来,什么话是不能说,却又应该说的。哪怕……哪怕是要丢了这条性命,也得说。”
她说着,将手中的那个大肉包,递到了单钧岳的面前。
“小伙子,既然小蛋蛋不要,你便拿着吧。多吃点……不管在什么时候,吃饱了肚子,总是好使的。”
单钧岳看着眼前这个言语颠三倒四、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刻哲理的老婆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尚有余温的虫子。
“多谢。”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李婆婆家的那扇破旧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从门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眯着眼睛,警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风大蛋,那只脏兮兮的小手里,还举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
风大蛋见状,脖子猛地一缩,不敢再在此处过多逗留,连忙拉着单钧岳,快步离开了。
两人兜兜转转,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来到了奴隶区中心地带的一座旅馆前。
那旅馆修建得不算华丽,不过六七米高,通体由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木料搭建而成,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
但出乎意料的是,旅馆的门前,却打扫得异常干净。
有不少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正拿着扫帚和抹布,在门前卖力地洒扫着。
“这便是第二旅馆了。”风大蛋介绍道,“平日里,接待的客人,基本都是从其他区域来的。”
他们二人刚一走近旅馆,便有一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孩子,迎了上来。
那孩子对着二人行了一礼,然后便将他们带进了一间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客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