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杀论
那匕首深深地没入了羚虎兽的要害。
垂死的猛兽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悲鸣,它头上那对巨大的羚角徒劳地飞快旋转着,却无法阻止它迈向死亡的步伐。
没过几秒,它眼中最后的光彩就彻底黯淡下去,失去了生息。
站在一旁的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静静地站立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走到羚虎兽的尸体旁,蹲下身子。
她伸出双手,握住了那对已经停止转动的、巨大的羚角,然后用力向外一掰。
“咔嚓。”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那对曾搅动风云的妖印,被她硬生生地从头骨上拔了下来。
“小铃儿,你居然就这么死了。”
否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你生前我养了你这么久,死后,就让你的角继续陪着我吧。”
她说完,便站起身,将那对沉重的羚角随意地丢给了身后的一个护卫。
“单大人,太好了,您没事。”
一旁的论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关切。
“那接下来,是要奴婢继续带您调查渔场吗?还是让您先去就医呢?”
单钧岳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被电流麻痹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
他捡起掉落在旁的断煞刀,用刀身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渔场的工人,有闻讯赶来的贵族,甚至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贫民。
他们远远地站着,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几个护卫模样的人上前,将那具尚有余温的羚虎兽尸体抬走。
另有几人则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要搀扶住看似随时都会倒下的单钧岳。
单钧岳却猛地一甩手臂,挣开了扶着他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锁定在了论那张娇媚的脸上。
“你超时了。”
他的声音沙哑。
周围的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单钧岳又盯着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让你在一分钟之内,让否过来。现在,已经是一分四十二秒了。”
论这才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关切瞬间化作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羞赧。
她对着单钧岳盈盈行了一礼,这个动作,恰到好处地让她胸前那雪白的波涛,显得愈发汹涌。
“实在不好意思,单大人。”她的声音娇柔,带着些许怯意,“奴婢当时……当时太害怕了,一时间行动不及时,还请大人原谅。”
单钧岳没有说话。
他满面鲜血,身上的衣服满是爪痕与焦痕。
他握着断煞刀,一步一步,朝着论逼近。
“我让你一分钟叫她来,但你超时了。”
他的声音冰冷。
“你,该当何罪。”
这番举动,让围观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单大人莫不是被电傻了?”一个穿着华服的贵族皱眉道,“现在不要管这些了,快去就医吧!不然你若是死了,椿小姐可要哭了。”
“不错,对论小姐也该礼貌一些。”另一个言家的贵族附和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众人议论纷纷。
论,是单字名字。
这在家园之中,便证明了她是言家嫡子,有着极高的地位。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皱起眉头,身形一晃,挡在了单钧岳和论之间。
“你杀了我的小铃儿,应该足够解气了吧?”否说,“别做傻事。”
单钧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否,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我依椿小姐之命,有权处死任何妨碍我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手中的断煞刀,划出一道森然的寒光,绕过否的身体,径直冲向她身后那个依旧带着些许错愕的论。
那一刻,单钧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了极点,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地奔流,似乎在渴求着什么。
“放肆!”
否猛地张开嘴,那条细长的舌头卷起,舌底那枚骨球状的雷电妖印再次露出。
雷光隐隐,一道纤细的闪电朝着单钧岳咬去了过去。
而当这雷电出现的一刹那,单钧岳体内那些所有呼啸的血液,似乎找到了它们最渴望的食粮。
心脏搏动着血液,将他脑中所有的急躁、愤怒吞噬,使其转化为能够操控这雷电的灵气。
这奔驰的雷电方向一转,竟击向他身前的否。
“唔!”
否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雷电会攻击她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她被雷电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单钧岳此时前所未有地冷静,趁着否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之际,越过了她。
他手中的断煞刀毫不犹豫地从论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间,一抹而过。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噗通”一声落在泥地里,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那具丰满诱人的身躯,也抽搐几下后瘫倒在地。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很快便在地上汇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死寂。
所有围观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你……你都干了些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几个言家的贵族。
他们怒吼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想要冲上前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凶手撕成碎片。
然而,单钧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欲袭总管,当诛。”
他手中的断煞刀,再次扬起。
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
冲上来的三名言家贵族,甚至没能靠近他三步之内,便被干净利落地一一斩杀。
他们的尸体,与论的无头尸身倒在了一处,浓厚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否才从雷电的麻痹中缓缓恢复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片血腥的景象,那张总是带着些许慵懒与戏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阴沉的神色。
“你不仅在我眼皮底下杀死了小铃儿。”
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风。
“还杀死了论。”
她浑身上下,突然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咯咯”声。
锁骨、肩胛骨、眉骨、腕骨……一处处骨骼,竟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从她的皮肉之下,突了出来。
这些,似乎都是她植入体内的妖印。
除此之外,还有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之内,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其中不知藏着多少。
作为大唐真正的豪门嫡女,她身上的每一个妖印,或许都是不输于椿那“祸斗印”的大印。
但单钧岳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服软和后退的意思。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两张尚未使用过的祸斗符,掐在指间。
与此同时,他周身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残存雷电,正环绕着他的身体,“嘶嘶”作响。
不远处,论那具娇媚的无头身体,还在地上无意识地抽动着,那颗仰天倒地的头颅上,双眼圆睁。
那些言家贵族的尸首,也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围观的人群早已寂静无声,他们纷纷向后退去,试图躲开眼前这个杀红了眼的男人的目光。
单钧岳对着否,缓缓开口。
“否小姐,也欲袭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