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行了,说正事
单钧岳站在遮阳棚下,脚边躺着老狗那具如同烂肉般的尸体。
他没有立刻撤离。
杀人只是手段,如果不利用这具尸体做点文章,那刚才那一架就算是白打了。
他看了一眼岩坑内趴着的奴隶们,他们并没有在刚才的沙尘暴中趁乱逃走。
不能,也不敢。
单钧岳弯下腰,抓住了老狗的脚踝。
尸体在岩石地面上拖行,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单钧岳走到了平台的最边缘。这里正对着下方的矿坑,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砰!”
老狗的尸体被他像扔麻袋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平台边缘的一根用来挂鞭子的尖桩上。
尸体在重力作用下被尖桩贯穿,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倒悬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方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牲畜的奴隶们。
鲜血顺着木桩流下,滴落在下方的石堆上。
“看好了!”
单钧岳沉声喝道。
他一脚将那个原本属于老狗的太师椅踹下了平台。椅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这就是你们的主子。”
“也是条死狗。”
下方的奴隶们呆滞地抬起头,看着那具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尸体,还有远处两条悄无声息的死狗。
起初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紧接着,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了。
“老狗死了!老狗死了!”
“快跑啊!要变天了!”
奴隶们丢下了手中的锤子和凿子,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几个原本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监工见势不妙,也是脸色煞白。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全靠老狗撑腰,如今主心骨都没了,还要面对这群已经有了暴乱迹象的“牲口”,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混在乱跑的人群中往出口挤去。
混乱。
这就是单钧岳要的效果。
只有在绝对的混乱中,那些被压抑的怒火才可能转化为燎原的野火。虽然现在这火还只是为了逃命而烧,但只要烧起来了,就没人能轻易灭掉。
……
撤离比潜入要容易得多。
单钧岳和风水帮的小孩们按照约定好的路线,迅速脱离了采石场的核心区域。
在一个隐蔽的乱石坳里,他们暂做修整。
风铁脸上蒙着一块破布,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
他看向单钧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你还真把他给干掉了。”
风铁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兴奋,“刚才那一嗓子,简直绝了!你是没看见,下面那帮孙子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别废话。”
单钧岳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些监工也不是傻子,等他们回过神来,这里马上就会被围起来。稍微休息一下,然后马上走。”
几人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专挑那些陡峭岩壁走。
大概绕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终于回到了属于风水帮控制的啸风之巅下的石牙洞中。
刚一进去,单钧岳就感觉腿有点发软。
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虽然看起来行云流水,但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极大。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那把长鞭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直到此时,他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个战利品。
鞭子长约两米,通体乌黑,把手处是某种硬木所制,中间嵌着几块小巧的灰白色骨骼组成的结构,用水晶封住。
“这是‘痛蚀鞭’。”
风清解释道。
“那是老狗当年从一个死去的刑讯专家手里抢来的。那上面的妖印来自一种名为‘死蜇’的妖兽。
“被这鞭子抽中,不仅皮肉会开裂,更可怕的是那妖印会直接刺激神经,把痛觉放大数百倍。
“哪怕只是蹭破点皮,也能让人疼得满地打滚。”
单钧岳闻言,摩挲着那冰凉的鞭身:“所以……”
风清明白他的意思:“这当然是你的。它在你手里能杀人,在老狗手里只能吓唬人。”
“不过……”
她的话锋一转,“你把老狗挂起来这招,虽然解气,但也捅了马蜂窝。”
“上风总管虽然是个只知道听曲玩女人的废物,但黑煞可不好对付。老狗是他的人,你当众打了卫队的脸,黑煞肯定会疯了一样找你。”
“这不是不正合你意吗?”
单钧岳抬头看着她,“你要我去杀黑煞,既然都要碰一碰,那就干脆让他主动来找我。”
“你说得轻巧。”
旁边插进来一个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
夕临渊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干巴巴的黑面馒头和一皮囊水。
“你刚才那一闹,整个雕刻区都戒严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带着鬼面獒的巡逻队。别说去杀黑煞了,咱们这洞口能不能守住都两说。”
他走到单钧岳面前,把食物和水往地上一扔。
“吃点吧。别等到时候打起来没力气。”
单钧岳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那玩意儿硬得像石头,带着一股发酵过头的酸味。
但他嚼得很认真。
能量就是生命。
就在这时,从洞穴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走了过来。
是那个之前在风水帮里负责照顾风囡囡的成员,叫小草。
她手里端着一个用来换药的木盆,上面搭着几块还算干净的白布,水里隐约有些血色。
她显然刚给什么人处理完伤口,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有些胆怯地看了单钧岳一眼,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快速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那件还在渗血的外套上。
“那个……单、单大哥……”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那种长期生活在底层养成的本能的畏惧与讨好。
“风清姐让我……来帮你看看伤。”
单钧岳并没有拒绝。
他脱下了那件破外套,赤裸着上身转过去。
小草跪在他身后,拿着湿布的手有些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血迹。
她似乎很紧张。
单钧岳能感觉到,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些已经发紫肿胀的伤痕时,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这既是怜悯,也是崇拜。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世界里,伤疤不仅是痛苦的记录,更是力量的勋章。
单钧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短暂的宁静与肉体接触带来的微弱慰藉,任由那双小手在他的背上游走。
“处理好了吗?”
过了许久,直到那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那手指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单钧岳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啊!好、好了!”
小草猛地缩回手,那张原本只是微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那些带血的布条,根本不敢抬头看单钧岳一眼,端起木盆就像逃命一样钻进了黑暗里。
“那个……风囡囡还没醒。我……我去看看她!”
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风清虽然看不见,但嘴角却勾起了一道玩味的弧度。
“这丫头,平时杀鸡都不敢看。今天倒是胆子大。”
“行了,说正事。”
她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老狗死了,下一步就是黑煞。”
“黑煞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好赌。”
“而且,他只赌一样东西——斗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