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墨过得异常“平静”。
他像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书桌前,摊开初中数学的预习课本,手里拿着笔,看似在认真计算着函数与几何。
但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输入参数:父亲林建国的出发时间——下午两点。目标城市的会议时间——晚上八点。返程的最早可能性——会议结束后搭乘午夜大巴,约在次日清晨五点到家。
行动窗口期:从今天下午两点,到明天清晨五点。总计十五个小时。
这是一个极限时间。
在这十五个小时里,他必须完成:
1.从燕京到霍格沃茨的传送。
2.从霍格沃茨找到前往伦敦对角巷的方法。
3.在对角巷完成所有开学用品的采购。
4.从对角巷安全返回霍格沃茨。
5.等待八小时的怀表冷却。
6.在冷却结束后,立刻传送回燕京的卧室。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是在陌生的魔法世界,任何一点意外的耽搁,都可能导致他错过返回的时间点,从而让整个秘密彻底暴露。
“计算,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规则,只是未被彻底理解的工具。”林墨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计算的却不是数学题,而是一条横跨两个世界的最优路径。
午饭是父子俩一起吃的。林建国的心情似乎不错,还饶有兴致地给林墨讲了几个厂里的笑话。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那个看起来乖巧安静的儿子,正准备进行一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冒险。
下午一点五十分。
林建国提起了行李箱。“儿子,爸走了。记住我昨天说的话,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你路上也小心。”林墨把他送到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一个少年应有的乖巧与不舍。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楼道里,父亲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林墨站在门后,静静地听着。一分钟,两分钟……
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走到窗边,悄悄拉开窗帘一角,看着父亲的身影走出胡同,在街角上了一辆出租车,汇入车流,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转身,眼神中的温顺与稚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特有的冷静与决绝!
行动,开始!
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快步回到卧室,锁好房门,拉上窗帘。
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与白日的世界隔绝开来,成为了只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他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枚银质怀表。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零五分。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对应的Plan B、Plan C,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紧紧握住怀表,闭上眼睛,心中发出了那个唯一的、清晰的指令——
【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是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手中的怀表,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强大的、却并不狂暴的拉扯力,从怀表的中心传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熟悉的卧室景象,在他眼前开始剧烈地扭曲、拉长,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光影,像是被丢进了梵高的画作里。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万花筒,无数的色彩与光线在身边飞速掠过。没有失重感,也没有窒息感,只有一种……被空间本身“挤压”和“拉伸”的奇异感觉。
这个过程,快到极致,仿佛只是一次眨眼,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所有的光影瞬间定格,然后重组成型。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再是现代化的卧室,而是那个堆满了奇形怪状杂物、充满了岁月尘埃的古老石室。
英国,苏格兰,霍格沃茨城堡,有求必应屋。
他,到了。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同时,手中的怀表发出一声温和的嗡鸣,一股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怀表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原本干涸的、名为“魔力”的池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填满、充盈!
那种力量回归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传送完成了,魔力也满了。但是,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他现在身处霍格沃茨,而他的目的地,是伦敦的对角巷。
两者之间,依然隔着数百公里的物理距离。
难道要走出去,然后想办法搭车去伦敦?
林墨立刻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先不说他一个黑发黑瞳的华夏面孔,突然出现在苏格兰的荒郊野外有多么引人注目,光是时间成本,他就消耗不起。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巨大的、神奇的房间。
“有求必应屋……完美的藏身之处,也应该是完美的……交通枢纽。”
他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获得录取通知书的。
关键在于,“需求”必须精准。
不能是模糊的“我想去对角巷”,因为房间可能无法理解这个指令的地理逻辑,或者,它会直接给你变出一条通往城堡大门的、最“符合逻辑”的路。
那同样是浪费时间。
林墨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他的新“需求”。
他需要什么?
他需要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必须具备几个特点:
第一,安全。不能被人发现。
第二,隐秘。出口的另一端,不能是在对角巷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第三,直达。不能有任何中转。
第四,临时。用完之后,必须消失。
将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了。
【我需要一条,能够让我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安全的、临时的秘密通道,它的出口,要直接通往伦敦对角巷一个隐蔽的角落。】
当这个念头,如同代码一般被他清晰地“编译”并“发送”出去后——
整个有求必应屋,再次响应了他!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
他正前方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破旧家具,开始自行移动起来!
吱呀作响的柜子,长满霉斑的椅子,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炼金仪器,像是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推动着,纷纷向两边滑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紧接着,通道尽头那面原本光秃秃的石墙,开始发生变化。
一块块古老的石砖,像是流动的积木,自行收缩、重组。短短几秒钟,一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深棕色的木门,凭空出现在了墙壁上。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黄铜的、圆形的旧门把手。
林墨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扇门的背后,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魔法世界!
他快步走上前,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门后会是怎样的景象,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人,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未知,总是伴随着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踏入新世界的,无与伦比的兴奋!
他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然后,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轰!”
一股与有求必应屋的死寂截然不同的、喧嚣的、充满了活力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明亮的、仿佛带着色彩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杂着烤面包香、动物皮毛味、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奇特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尽头。而小巷的出口外,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的奇妙世界!
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挤满了穿着尖顶帽和各式长袍的巫师。他们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在街边的店铺橱窗前驻足。
街道两旁的店铺,更是千奇百怪。
一家店的招牌上,一只巨大的眼球正在滴溜溜地转动;另一家店的橱窗里,几把飞天扫帚正在自行擦拭着玻璃;更远处,似乎还能听到坩埚相互碰撞的叮当声,和猫头鹰此起彼伏的咕咕叫声。
孩子们嬉笑着,追逐着一个会自动跳跃的巧克力蛙。一个胖胖的夫人,正对着她帽子上那朵蔫掉的花呵斥,那朵花居然人性化地耷拉下了花瓣。
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生动,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林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前世在电影里看过无数遍的场景,此刻,正以一种最真实、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冒险,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
他收好怀表,压了压内心的激动,握紧了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挑战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尽快买到清单上的所有东西,清单长得像一张天书,他这袋老旧钱币,真的够用吗?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时刻计算着时间。
八小时的冷却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他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安然无恙地返回这条小巷,回到有求必应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这充满了魔法气息的空气,迈步走出了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