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84:从电子表到商业帝国

第32章 新账本立新规矩,小工艺社大管理

  楚听风没有声张,像往常一样检查完各道工序,便回到了他那间小隔间。

  他找来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右下角印着小小的“工作手册”四个字。

  又翻出钢笔和直尺,在灯下仔细地画起表格。

  晚上,等其他人都走完了,楚听风把周建军叫了进来。

  “风哥,啥事?”周建军脸上还带着分红后的兴奋。

  楚听风没说话,把那个画好表格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又拿出之前那本记得有些杂乱的账本。

  “建军,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周建军坐下,目光落在两个本子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风哥,是账有问题?”

  “问题不大,但路子不对。”

  楚听风翻开旧账本,指着一处采购生漆的记录。

  “你看这里,只写了总价。但如果下次生漆涨价了,我们怎么知道是单价涨了,还是用量多了?”

  他又指向物料领用记录:

  “这里,砂纸领了四十张,实际成品损耗大概三十张。那十张的差额,是正常报废,还是丢了,或者被谁拿回家用了?不清楚。”

  周建军看着那些自己亲手写下的、原本觉得没问题的记录,额头开始冒汗。

  “风哥,我……”

  楚听风摆摆手,打断他:

  “不怪你。以前咱们小打小闹,心里有本账就行。现在规模上来了,就得立规矩。”

  他打开新笔记本,指着上面画好的表格。

  “这是‘采购明细表’,以后买东西,供应商、品名、规格、单位、单价、数量、金额,一项都不能少。”

  “这是‘物料领用登记表’,谁领的,领了什么,领了多少,用于哪个批次的生产,必须签字画押。”

  “这是‘现金流水账’,每天进了多少钱,出了多少钱,余额多少,一笔笔清清楚楚。”

  昏黄的灯光下,楚听风一条条讲解着,还用钢笔在空白处写下简单的例子。

  周建军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

  “风哥,这‘规格’是啥意思?”

  “就是大小、粗细、型号。比如砂纸,就要写明是八十目还是一百二十目。”

  “那‘批次’呢?”

  “比如港商这一百件,就是第一批。下次再来新订单,就是第二批。分开记,成本利润才好算。”

  楚听风讲得深入浅出,把一些基础的财务概念,用最朴实的语言拆解开来。

  周建军眼睛越来越亮,他本就是个灵光的人,之前只是没人教他这些。

  “我明白了,风哥!这样记,以后谁想问啥,一翻本子就清清楚楚!”

  “对,账目清楚,心里才不慌。”

  “以后每天晚上,你把当天的账目和物料消耗,用这个新本子重新整理一遍。刚开始可能慢点,习惯了就好。”

  “好!风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新账本弄明白!”

  周建军用力拍着胸脯,感觉肩上担子重了,但方向也更明确了。

  另一边,楚听风也找了陈师傅。

  是在一天工作结束,陈师傅收拾工具准备回家的时候。

  楚听风状似随意地提起:

  “陈师傅,永贵、建国他们这几个苗子都不错,进步也快。尤其是建国,那股钻劲挺足。”

  陈师傅停下动作,拿出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装上烟丝。

  “是啊,肯下功夫。就是年轻人,骨头轻,容易飘。”

  他划燃火柴,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起。

  楚听风笑了笑:

  “所以还得您这样的老师傅多提点。手艺要精进,心性更要稳。我听说老辈人讲‘学艺先学德,做匠先做人’?”

  陈师傅抬起眼皮看了楚听风一眼。

  他吐出一口烟圈:

  “是这么个理儿。手艺不好,可以练;心术不正,或者翘了尾巴,这路就走窄了,走不远。”

  “是这个意思。”

  楚听风点点头,“您经验丰富,有空多跟他们念叨念叨这些老理儿,比我们年轻人说管用。”

  “嗯,我心里有数了。”

  陈师傅磕了磕烟灰,把烟袋别在腰后,背着手走了。

  第二天干活间歇,大家坐在院子里喝水休息。

  陈师傅没像往常一样闷头抽烟,而是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围坐的学徒们听。

  “我年轻那会儿,跟我师父学编‘富贵牡丹’的席心,那花纹复杂,我学了三个月,才勉强像个样子。”

  “那时候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在师兄弟里算拔尖的。”

  赵永贵、孙建国几人都被吸引了,好奇地听着。

  “有一次,我独立编好了一整张牡丹席,自个儿觉得完美无缺,兴冲冲拿去给师父看。”

  “师父没夸我,就指着牡丹花一个花瓣的收口处,说:‘这里,丝头没藏好,露了破绽。心浮了,手就糙了。’”

  “我当时还不服气,觉得那么小个地方,谁看得出来?”

  “师父当时就说了一句话:

  ‘你看不出来,是你眼力还没到。

  真正的好东西,是里外一个样,明处暗处都经得起琢磨。

  学艺先学德,做匠先做人。

  心不正,眼就瞎;气不沉,手就飘。

  你这点心气,吃不了手艺饭。’”

  孙建国听着,脸上有些发烫,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因为近期打磨活多而略显粗糙的手指。

  “后来啊,”陈师傅叹了口气,“我才慢慢明白,手艺这东西,永无止境。”

  “你今天觉得到顶了,明天就能发现新的不足。”

  “人啊,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会了’,‘行了’,那差不多也就到头了。”

  他没点名,也没看任何人,但这番话像一阵微凉的风,吹散了孙建国心头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燥热。

  休息结束,回到工作台,孙建国拿起刨子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沉静专注了。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线条,检查每一个接口。

  李木匠在旁边看着,默默点了点头。

  几天后的傍晚,周建军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下班。

  他趴在楚听风那张旧办公桌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在新账本上写写画画。

  楚听风走过去,看到他正在整理下一批生产计划的物料预估清单。

  “风哥,你来得正好。”周建军抬起头,“我按你教的法子算了算,发现点东西。”

  他指着清单上的酸枝木料:

  “上一批一百个盒子,酸枝木实际用了八十五个料位,但开料报废和试雕损耗,多用了十五个料位。”

  “嗯,初期损耗是会高些。”楚听风点头。

  “但我问了李师傅,”周建军压低声音,“他说现在建国他们手艺稳了,开料报废能降下来。”

  “新订单还是一百件的话,我估摸着,总共备九十五个料位就够,能省下五个料位的钱。”

  楚听风有些意外。

  他原本只是希望建军把账理清,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往前多想一步,开始做精准预判了。

  “还有砂纸,”周建军翻到另一页,“王师傅说哑光漆对基底要求高,细砂纸用量大。”

  “但我看记录,前期磨合时废得多,现在大家手熟了,损耗已经降下来。”

  “下次采购,细砂纸可以少进两成,省得压资金。”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琢磨的。

  楚听风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建军,脑子活络了。就这么干,心里有本账,花钱才有底。”

  周建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

  第二天,周建军拿着精简过的采购清单,去找几位老师傅确认。

  他先找到李木匠。

  “李师傅,您看,这是下一批酸枝木料的预估。”

  “我按现在的成品率算了算,觉得进九十五个料位应该够,您看合不合适?”

  李木匠接过单子,眯着眼看了半晌。

  他原本以为周建军只是来通知他数字,没想到这小子是来请教他。

  他沉吟了一下,在心里默算一番,点点头:

  “差不多。永贵和建国现在开料是稳当多了,九十五个,紧是紧了点,但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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