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眼
这是间普通的三层民房,可从楼上袭来的浓厚血腥味,让游澈收起了伪装。
“可惜。”
此时的他,满脸平静,哪还能看出一点弱气。
略长的门斗没有灯光,显得阴暗,压抑。
门斗左侧是逐级升高的楼梯,游澈扫了眼与楼梯同宽的墙壁,这里有道暗门,楼梯下是个空心房间。
噔、噔、噔——
游澈站在楼梯扶手左边,侧头看向楼上。
脚步声很脆,楼梯也是空心的。
楼梯和楼梯下面的空间都是空的,可这愈发浓重的血腥味,不是短时间能形成的,而且源头在楼上,这意味着楼梯的承重不可能低,这可不是普通材料能做到的。
好像又没那么可惜了。
游澈眯起眼,左手悄然摸上剑鞘——房门关上后,从背包里拿出来挂在腰上的。
“朋友,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既然进了屋子,就该有所准备,何必握着那把玩具剑虚张声势呢?”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转角的平台,游澈抬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四目相对。
“我改主意了。”
唰——
利刃出鞘,寒意徒生。
屋内似乎有雾气浮现,中年男人没有察觉,只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楼下突然拔剑的猎物。
“果然,我还是适应不了渣滓虚伪的样子。”
“你在说什……”
“是工会的人!跑!”
哗啦——
普普通通的剑尖毫无征兆的穿透中年男人的右眼眼眶,他口中的话吐出一半,剩余的一半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被延迟的痛苦淹没,另一半是因少年突现于眼前而出现的惊惧。
或许他心里此刻百感交集,有很多话想说,但已不再重要,一支黑洞洞的枪管静静的躺在他的嘴里,断了他说话的希望。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一声怒吼,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游澈干脆利落的开枪,了结面前的人渣,随后抽出剑身,看似随意的一甩,这柄其貌不扬的重剑居然如软剑般抖动,血液聚于剑尖,飞溅于地。
他看向楼上,手枪却对准楼梯下的隔间,一连四枪,随后收枪,头也不回的直奔楼上。
透过枪孔,可以看见隔间里的场景:四个大汉,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墙上四朵血花吸睛,右眼处如出一辙的窟窿,结束了他们一生的罪恶。
楼上,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他们反应慢了一拍,那个人喊的话让他们愣了一下,虽然很短,但等他们回过神,喊话的人已经跑了,另一个机灵点的也跟着跑了。
他们没跑,因为来不及了。
有时候,虽只是短短的一瞬,却决定了往后的一生。
其中一人赶忙看向监控器,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就算是公会,也有一些不愿脏手的猎人。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楼梯平台上靠墙的尸体,以及尸体右眼上,猩红的窟窿。
他呻吟一声,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红眼……”
另一个男人瞬间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屏幕,他看见了平台上的尸体,但他觉得有可能是凑巧,于是不信邪的看向隔间。
墙上四朵艳丽的血玫瑰,远不如那四颗猩红的窟窿,让人绝望。
他又哭又笑,涕泗横流,拔出手枪,对准太阳穴。
噌——
寒芒一闪,举着手枪的右臂应声而断。
这人疯了般大喊大叫,朝着游澈冲去。
游澈右臂一展,剑尖辗转,对准右眼,看上去,就像这人自己撞了上来。
剑身半转,血肉模糊,游澈面无表情,拔出利剑,带出一片血与肉的猩红尾迹。
一股尿骚味突兀的在房间内飘荡。
游澈低头,那个最先看向监控的男人,此时正浑身战栗的躺在地上,短裤中间一片湿迹。
四目相对,他先是牙齿打颤,张着嘴说不出声,游澈迈进两步后,他疯了般大喊:
“别、别过来!我知道很多东西!你问我,我、我都……”
话音未落,血花溅起。
游澈甩尽剑上血迹,看向破碎的玻璃窗。
碎玻璃片上,几丝淡绿血迹,让他嘴角一翘。
“抓住你的尾巴了。”
来到窗口,纵身一跃,完美的穿过破窗,直落楼下。
黑暗里,他的瞳孔微微发光,那抹亮红,艳过房间里的血花,随着他头部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道道红线。
他侧过头看了眼房子,左手微抬,似乎想做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
背对房子低下头,看向地面,绿色的血迹,在夜色下极为隐蔽,但在这双亮红瞳孔前,无所遁形。
顺着血迹追踪,原本还有一道红色的血迹,但追到一半,绿色血迹消失,一大滩鲜血留在这里,像是遭遇剧痛后痛苦挣扎形成的四溅状血液,无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故事。
追踪者毫无动容,在他眼里,不过是与虎谋皮的鬣狗反被虎食。
死了就死了,没一个好东西。
他看着再无踪迹的地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发现一个异种,智商不低,战斗力不强,绿色血液,自愈能力很差,进食促进恢复,疑似半转化者,可能与今晚目标有关。”
“对,他外伤恢复,没有血迹遗留,我无法继续追踪。”
“我对这里不熟,除了我过来的地方,其他位置都有可能。”
“嗯,等你消息。”
对方挂断电话,游澈闭目,靠在墙上。
黑暗的胡同里,两抹亮红消失,一切归于寂静。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会犯低级错误,看似休息,实则假寐。
看似无用,但总会有意外之喜。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他就这样闭着眼接通电话。
“在哪?”
“好的,知道了。”
电话再次挂断,一对红色的眼眸,在夜幕中亮起,像是鬼火,突兀而冷淡。
“找到你了。”
……
男人战栗的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湿透的衣服紧贴身体,冷汗进入眼睛,难受,却不敢处理。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一道如锐器划过玻璃般刺耳尖锐的声音,打破寂静。
“是谁?”
男人身体更抖,几乎想将头埋进地里。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不得不回答。
“我、我不知道。”
房间内的阴影更重了,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的缠绕着男人的身体,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我看见了……”
他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吐字更清楚。
“我看见了一柄剑,和主人你之前给我看的图片里,有一张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