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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佛祖不开眼,财神自上门

春深宋:河山入局 古章沧海 3495 2025-12-04 14:15

  大相国寺

  这里名为佛门清净地,实则是汴京最大的“万姓交易”大集。大雄宝殿前不念经,卖的是飞禽走兽;罗汉堂外不参禅,摆的是古玩字画。尤其是那著名的“惠明烧肉”,大锅里翻滚的肉香能把佛祖的鼻子都给馋歪了。

  顾九章踩着一地的鸡毛和菜叶,摇着那把新得的象牙折扇,走得不紧不慢。

  他身上那件紫袍实在太惹眼,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小贩们纷纷侧目,猜测这是哪位大官微服私访,虽然穿成这样一点也不微服。阿福跟在后面,腰杆挺得笔直,狐假虎威地替少爷拨开人群。

  “少爷,那金牙掌柜的‘长生库’就在前面。”

  阿福指了指偏殿的一角。那里挂着一个大大的“当”字,门脸不大,却透着股阴森森的财气。

  “走。”顾九章合上折扇,“去看看咱们的这位老债主。”

  ……

  金氏长生库内,光线昏暗。

  金牙正趴在高高的柜台上,拿着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一枚刚收上来的玉扳指。他那颗标志性的大金牙在昏暗中闪着贼光,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算计和精明。

  “当东西?还是赎当?”

  听到脚步声,金牙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问道,“当东西去左边,赎当去右边,利息少一文钱都别想把东西拿走。”

  “我既不当,也不赎。”

  顾九章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扣了扣那厚实的木板。

  “我是来……借钱的。”

  这声音有点耳熟。

  金牙手里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顾九章,尤其是看清了他身上那件紫色的官袍和腰间晃眼的金牌时,金牙吓得手一哆嗦,那枚玉扳指“当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顾……顾少爷?”

  金牙揉了揉眼睛,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真的是您!小的眼拙,眼拙!听说您现在是朝廷的大官了?皇家商贸总局的总办?啧啧,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金牙虽然人在市井,但消息比谁都灵通。顾九章在茶引局那一战成名,又在宫里挂了号,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汴京的地下钱庄。

  “金掌柜客气。”

  顾九章也没摆架子,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既然知道我当了官,那你也该知道,咱们之前的账……”

  “知道!知道!”

  金牙连忙点头,搓着手笑道,“之前借您的那五千贯,那是小人的荣幸!您现在发达了,这点小钱……嘿嘿,是不是该连本带利给结了?按照咱们当初的约定,利息也不多,也就……”

  “没钱。”

  顾九章打断了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金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

  “我说,我现在没钱还你。”顾九章摊了摊手,“不仅没钱还,我今天来,还是想再找你借点。”

  金牙的脸瞬间绿了。他那双三角眼里的精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赖账的绝望和愤怒。但碍于顾九章现在的官身,他又不敢发作,只能苦着脸哀嚎。

  “顾大人啊!您可不能这样啊!小的这也是小本生意,那五千贯可是我的棺材本啊!您都当了大官了,怎么还……”

  “还赖账?”顾九章替他补完了下半句。

  他站起身,走到金牙面前,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金掌柜,你是个聪明人。咱们来算笔账。”

  顾九章伸出一根手指。

  “你借我五千贯,就算我连本带利还你一万贯。你赚了多少?五千贯。这钱,够你在樊楼喝几顿酒?够你买几亩地?”

  金牙不说话,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钱袋子。

  “但如果……”

  顾九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文书,拍在金牙的胸口。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这五千贯变成五万贯,甚至五十万贯呢?”

  “什……什么?”金牙愣住了,贪婪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张文书。

  文书上写着几个大字:大宋皇家商贸总局第一期特别债券。

  “这是什么玩意儿?”金牙不识字,但他认得上面的红印章,那是官印。

  “这叫‘债券’。”

  顾九章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就像是引诱夏娃的毒蛇。

  “金掌柜,商贸总局现在要干大事。我们要建厂,要跟辽国人做买卖,要垄断整个大宋的羊毛生意。但这需要本钱。”

  “我不想用国库的钱,因为那是官家的。我想带咱们汴京城的自己人发财。”

  顾九章指了指金牙。

  “你那五千贯,我不还了。直接转成这‘债券’。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再出五万贯,买下这一期的债券。”

  “五万贯?!”金牙尖叫起来,“你杀了我吧!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有。”

  顾九章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长生库,这几年吞了多少黑心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别跟我哭穷。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把你底细摸清了。”

  “金牙,你想想清楚。”

  顾九章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虽然才当官没几天,但装得挺像扑面而来。

  “你现在是个放高利贷的,被人戳脊梁骨,随时可能被官府查抄。但如果你买了这债券,你就是商贸总局的‘债主’。也就是……朝廷的债主。”

  “以后,这汴京城谁敢动你?谁敢查你的账?你走在街上,那就是替皇家办事的‘义商’!”

  “这层护身符,值不值五万贯?”

  金牙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是个赌徒,也是个商人。他太清楚“护身符”这三个字的份量了。他这种捞偏门的人,最怕的就是官府。如果有了一层皇家的皮……

  “这债券……真的能赚钱?”金牙声音颤抖地问。

  “年息两成。”顾九章竖起两根手指,“商贸总局做担保。只要大宋不亡,这钱就少不了你的。”

  两成!

  这比正经生意的利润高多了,虽比不上高利贷,但胜在稳啊!而且还有官身护体!

  金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咬了咬那颗大金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干了!”

  金牙猛地一拍大腿,“顾大人,您这话我信!这五万贯,我出了!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债券……得给我个‘金牌’认证!”金牙指了指顾九章腰间,“得让外人知道,我是跟着您混的!”

  顾九章笑了。

  这老东西,果然精明。他要的不是利息,是那张虎皮。

  “没问题。”顾九章摘下腰牌,在文书上重重地盖了一下,“这张债券,编号‘壹’。以后商贸总局有什么好买卖,你金牙……优先。”

  ……

  半个时辰后。

  顾九章带着五万贯的银票走出了大相国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少爷,您真神了!”

  阿福跟在后面,抱着那个装满银票的匣子,乐得嘴都合不拢,“咱们本来是欠债的,结果进去转了一圈,不仅债没了,还又拿了五万贯出来!那金牙是不是傻啊?”

  “他不是傻,他是怕。”

  顾九章上了马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怕死,也怕没权。我给了他一个‘买命’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这五万贯,不是借的,是他的投名状。”

  顾九章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有了这笔钱,苏锦儿那边的工坊就能动起来了。招工、买地、造机器……这吞金兽的嘴,总算是能先堵上一会儿了。”

  “去哪?回总局?”阿福问。

  “不。”

  顾九章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去城东。找严铁心。”

  “找那个铁匠疯子干嘛?”

  “咱们的纺纱机虽然动了,但还缺条腿。”顾九章眼神幽深,“光有布不行,还得有颜色。我要去找一种……能把这世间最艳丽的颜色,都染在羊毛上的东西。”

  “颜色?”

  “对。染料。”

  顾九章想起了后世那些色彩斑斓的羊绒衫。

  “我要让大宋的女人知道,除了石榴红,这世上还有一种蓝,叫‘天青色等烟雨’。”

  马车转了个弯,朝着军器监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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