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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后会有期

会飞的小猪 雁度秋色 2247 2025-12-04 14:15

  雨丝飘来,湿了裙边。裴芳听完课,接到刘毅电话,约她去国家大剧院听音乐会,距离会面三十分钟,她急匆匆回到冰窖口胡同,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就忙着挑衣服了。

  她想起长姐说的在北美一座音乐堂的事儿,那次朗朗巡回演出,一票难求,长姐和女儿恰好就买到。普林斯顿大学金碧辉煌古典雅致的音乐厅,听众里露肩的晚礼服和珠光宝气都没引起长姐的兴趣,一群银发公寓老人令她瞩目,看她们一个个雪白鬓发与满脸深深皱纹,被明快的色调和一丝不苟的化妆点缀的魅力动人,真是一种让人羡慕的生活态度。

  裴芳欣赏如此,当一袭紫色长裙和淡雅浅灰披肩闪在刘毅面前,令他眼前一亮,赞誉之词差点脱口而出,又忍住,裴芳不喜欢异性论她穿戴,她很自尊。

  躲过对方火辣辣的目光,两人出了大门,疾奔胡同口,暮色渐浓,车灯闪烁,招手打的,运气超好,穿过德胜门大马路,行驶长安街,灯火辉煌夜景令她兴奋,一路霓虹闪烁,建筑巍峨,车流如河,刘毅在一旁说过啥都没入耳,她只顾赏景了。

  大剧院像个圆圆大蘑菇,在灯光下显着自己魅力,进去入座,靠前但稍偏左,很久没这个闲空赏心悦目了,又和离别十几年的发小一起,有模有样的坐在一起听一场高品位音乐会,恍若梦影,两人不多言,往昔今日碎片的画面令人难以平静,心情都是复杂的,刘毅说人生三大幸运,他乡遇故知最难。裴芳莞尔一笑,不接话茬,刘毅便试探性的扯起幼年一起的趣事,放学了不回家,他俩跟在班里新来的广东同学后面,学人家数数的口音,人家急了眼,要打架,裴芳拉起刘毅就往家跑,刘毅说,“要不是你,我会露一手大翻背,别看他个子高,我爸爸教过我几手绝活儿,男孩儿哪有不打架的,当然老爷子再三叮嘱,是为防身,如果打架惹事,他不会轻饶了我。”说着哈哈笑起来,招来左右的白眼。

  裴芳拉拉他袖口,“你啥长进啊,还是说话没把门儿的,不看看这旁边都静等大幕拉开呢?大公司里不是人事关系复杂吗,你这样不得罪人?”

  口吻里带一些亲昵,刘毅心里得意,觉得这演出没白来,几千元从黄牛手里套的票也值得。

  分别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打小暗恋裴芳,她的无私,胆大,仗义,比起一些男生都令人佩服,他默默的仰视,在一起小学毕业那年终端,刘毅父亲调回BJ,他偷偷抹泪不想离开好伙伴裴芳,裴芳说,又不是以后不能见,我可以去BJ找你呀,说的好像串门那么容易,她没出过远门,不知BJ距离这里有多远。

  分别后的通信,都是大人在两家相互的联系里添几句,后来大人们往来信少了,两人就不知哪天断了联系。

  直到大凡子找刘毅借钱,这才知道裴芳已经进了大公司,跑外贸了。

  那夜的音乐会格外有情调,久久飘走的风筝,现在可以拉住线头了,刘毅特别满意。

  出了小音乐厅,看完内饰,雨小了许多,细细雨丝里,两人对月光下的半圆弧顶的剧院讨论半天,猜想这位设计者安德鲁初衷,为啥弄出个象蘑菇还是圆圆蛋的造型,与故宫建筑风格协调吗。

  赶在最后一班地铁,刘毅看着裴芳走进空荡荡的车厢,才依依不舍的走出地铁口,找夜站公交回家,他不知道,当晚裴芳就发烧了。

  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屋里,浑身难受,但她不想麻烦谁,强撑着喝了几袋感冒冲剂,同仁堂的药她最信服,次日感觉好多了。

  天刚亮,接到长姐电话,她已经返京了。

  不顾旅途劳顿,急忙赶来的长姐,不容分说,收拾了她的书本,就拉她回去一起住。

  姐夫早就特意为她做了鸡蛋西红柿疙瘩汤,胃里顺溜溜的滑过一股暖意,仿佛又回到母亲那里,她眼睛湿润了。

  长姐问,想家了吧?

  还有半个月课就结束了,不得不考虑,去哪儿考试,有一批新的考点颁布,增加了W市,和长姐分析半天,还是回去,终于可以回家考了,原来定的西安,要找旅馆住,还有费路上一些时间,这下好了。

  五月的京城,秀丽可人,但是谁也没料到。一场瘟疫似的疾病悄悄袭来。

  发烧门诊让人避之唯嫌不远,裴芳搬来后,大姐夫也被传染似的高温不退。

  SARS!?

  长姐给裴芳买了退烧药,和大姐夫一起服了,很快退烧,万幸躲过瘟疫,大家方才放心,行程不变,忙着收拾行李,复印的雅思资料塞满一个箱子,里面有长姐多少心血。她比熬夜的裴芳不差,每天下班在办公室上网查资料,一天不拉的复印回来,沉甸甸的大纸袋,手指都勒的通红。

  没人送裴芳,长姐上班去,姐夫未退烧,刘毅包了一项软件开发的活儿,忙得昏天黑地,俩人在电话里嘻嘻哈哈一番,末了刘毅酸溜溜的说,好像一千零一夜,故事刚开头,公主就开溜啦。

  对于各自的从前往事,谁都没来得及细说,就又各奔东西了。命运吗?

  裴芳大度的一挥手,“走了!后会有期!”

  转头鼻子一酸,这位蓝颜知己还真的有怀念之处。

  他坚持来送,裴芳不拦,秋风打起旋儿,吹起刘毅略卷曲黑发,他肤色白皙的额头,随意垂一缕,加以一米八的个头儿,经常伏案的码农,阔肩背略显不挺,但整个儿轮廓是北京城大男孩儿的那种懒洋洋的帅气,他谈过几次恋爱,闪电般来去,那只金钗只能掉进自己井里其实心里只装得下一个裴芳,他没告诉任何人,难道这次重逢是老天的恩赐?

  望着载着裴芳的出租车渐渐消失车流里,依依不舍的刘毅脑海里又浮出那个娇小玲珑一袭紫裙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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