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西行的列车,越过华北平原,秋风吹进车窗,裴芳特意坐在包厢外过道,手里的A四纸课本卷了边缘,听力尚可,阅读分析还行,写一段话是她的弱项,长姐为她量身定做,出了作文题,告诉她不同题目,只要换个角度,文章总是那些内容。
长姐亲切的面容浮现面前,她的嘱咐再三,看风景,休息,复课,但是千万要看看骆驼城,以后告诉你其间奥秘。
这条陇海线,东起连云港,西到WLMQ,是贯通东西的最长铁路线,长姐说,此路不凡,和咱家祖上风雨辉煌人生经历紧密联系,从十九岁起,离家的长姐来来往往多少年,她笔耕不辍,十三岁开始写日记,裴芳偷偷翻过,在旅行日记里,不断有沙岭,骆驼刺花,大漠长风........频繁出现。
二天三夜路程,八千里路云和月,裴芳把时间分了格子,第二夜将要经过骆驼山,正是半弦月升上来。
晚餐去了餐车,要一份炒丁丁,两串烤羊肉,裴芳把一个夜晚交给了等待那个城的出现,这是一个怎样的城,让长姐那么上心,她要瞪大眼睛看个仔细,遗憾的是那儿没有停靠的小站,只有列车闪过的一瞬间的对接。
暮色渐渐浓了,飞旋的大地掠过,困意袭来,继续坚持着到骆驼城那一刻。
一阵车轮摩擦铁轨的轰隆声,裴芳醒了,怪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撩开窗帘,夜风呼呼,外面漆黑一片,原来,列车临时停车。
晚点车在等准点车。
并不知等多久,但是当她知道就是骆驼城,简直欣喜若狂。
脸贴着玻璃。尽力睁大眼睛,大戈壁轮廓隐隐约约,穹顶如半弧线,覆盖月色下一片汪洋,断壁残垣?还是如同魔鬼城的风化戈壁?起起伏伏里,明与暗,一起描摹了神秘莫测。
长姐说,她经过的一次,恰好白天,三股龙卷风似的巨柱,在茫茫大戈壁,追逐着疯跑,通天的黄色风尘,蔚蓝的万里云空,大戈壁一望无际,那景观实在壮观。
天边飞来一列长长驼队,落在沙梁,叮咚叮咚的驼铃声不绝于耳......。
母亲讲述家世的时候,说到驼队,外祖父和祖父在丝绸之路的奇险经历,她太小听不大懂,只看到长姐不停用笔记下,她有一支金尖儿钢笔,灌满墨水可以用一个星期,是父亲奖给她的礼物,长姐将一本硬体笔法的日记给父亲看,他甚是开心,一个刚上初一的孩子就能从大人的往事回忆里,提炼出家族精神的核心,沙的宿命是流动,我们测人生也在不停的漂泊中,但前行总有路,你须有足够的勇气。
裴芳看到万籁俱静下的戈壁月色,还有那片模糊骆驼城的轮廓,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涌来。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更急迫回家,去完成自己久盼全球雅思考试,仿佛一种催促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