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滨回来,麦克执意换房,搬家,他偶尔看到心形镜盒有李一凡一家三口照片,他们结婚,约定彼此断绝以前。但对方违约在前了,他不想还住在李一凡与他情意缠绵的初恋之地,他想淡忘,减少内心痛苦,他是一个多么重感情的人。
矛盾的缝隙从李一凡的花销陡然增多,开裂,她瞒着丈夫将一部分开销都给了儿子越越,这个可怜的孩子戒掉吸食大麻,答应抚养他成人的父亲,突然离开,将他寄养在一个远亲表叔家,那家人并不富裕,开着一家小家电商铺,专营有残缺的产品,低价销售,偶尔以次充好,越越看不惯,就插嘴几句,表叔因越越父亲不能如约按时汇钱,就迁怒于越越,不给好脸色而且每顿饭他都吃剩饭,李一凡闻听后,就开始背着麦克给儿子添置衣物,带去吃大餐解馋,账单越来越长,麦克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嗨,李,我的钱是给你享用的,不是给外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支配家庭开支。”
李一凡见隐瞒不住,就索性亮底儿,先诉说儿子的处境不幸,然后说,“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正长身体,那家人对他不好,饭都吃不饱,我就偶尔带去饭馆补充营养不行吗,他衣服破旧,在学校也会受欺负,买件衣服能用你多少钱,我嫁给你,这孩子你也有责任抚养吧。”
麦克一听炸了,“你要有一点契约精神,和前夫离婚,孩子归他抚养,这是你们协定的,他必须遵守,你这样做不是妥协错误行为吗,再说,结婚前你就信誓旦旦说,和以前一刀二断,但你还留着前夫照片随身不离......。”
“还真没有看出,你真是个小心眼儿,别看长得人高马大。”
“什么,你把我比作一匹马?”
李一凡听了哭笑不得,越抹越黑,不跟他摆道理了,只说母子连心,她心疼儿子。
麦克则认为越越年满16了,基本独立成人,家长不该管,西方文化年与华人伦理的各异,起了矛盾。他开始对自己和李一凡的结合有了疑心,这是否是真爱,她还有什么瞒着自己,便跟踪她。
一个周日早晨,李一凡打扮整齐,匆匆吃过早餐,说有个家乡来的朋友约会去喝咖啡,她前脚打的走,麦克就后脚随上来,绕了城区一大圈,在一家星巴克停下,远远看到一个男人迎上刚下车的李一凡,麦克拿起望远镜,啊,这人不是黄大雄吗,他好久没和自己联系,原来暗地里联系她。
这可冤屈了镜头框住的两人,原来李一凡的前夫参与一个赌博团伙的打斗被拘留,需要一笔保释金,想来想去,麦克手里有钱,李一凡虽然离婚,好歹那人也是越越的亲父亲,应急凑点钱,应该没问题。接电话的李一凡答应的并不痛快,显然有难言之隐,见面说最好。
两人择坐,正临街,被马路对面的麦克看的一清二楚,他竭力压抑怒火,等待续接镜头。
咖啡厅的两人浑然不觉,黄大雄见她清瘦许多,眼底深潭愈加清幽,仿佛装进不尽愁绪,几份怜爱浮上来,他隔着桌子伸手过去,想拉拉李一凡白皙的双手,但无名指那颗紫金钻戒仿佛一道禁令,伸去的手又缩回来,他嗫嚅道,“电话里讲的保释金的事是必须见你的理由,更重要一件事是我想告诉你,我和我老婆离婚了,我们是平静分手的,以前是怕影响孩子,他们需要稳定的家庭环境,否则会给他们的成长带来阴影,所以我俩早就说好,等大儿子大学毕业,小儿子考了大学,他们哥俩也有个照应,再告诉他们父母离婚的事。现在是时候了。”
李一凡不尽唏嘘,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冒险得罪麦克,为的不就是图的越越还有个亲爹吗。两热泪顺着白皙的面颊流下来,看的黄大雄几份怜悯,梨花带雨佳人,可惜被自己拱手相让,当他听了李一凡最近因家庭开销和麦克起了矛盾,不禁心跳加快,这不是天赐良机,既然麦克视金钱贵比佳人,不如我收了去,也了却自己一直的心心念念。
他是个正人君子,自己介绍李一凡给麦克,虽然有僭越之心,但一直克制有加,既然麦克放弃,那我就负责她的后半生冷热了,李一凡虽然嫁给麦克解决了身份,但一个如花美人需要的更是加倍呵护,丰裕日子的长长久久。
一旦起了非分之想,黄大雄就恨不能美梦成真,凑赎金李一凡为难,他索性大施援手,“你别为难,凡子,我真不应该开这口,”他恢复往日称呼,期望李一凡会意,且心有所动.
“我干脆帮你帮到底了,赎金我想办法,谁叫咱们是老交情呢,”话点到此,他以为李一凡该明确态度了,但,对方只是淡然的不停搅动杯里的咖啡,这是他为她特意点的卡布奇诺,往昔咖啡馆相会,就是在袅袅香气里越来越近乎,他和她都喜欢那钟黏黏糊糊说不清楚的感觉,此刻没有发生他期待的一切,那种宛然一笑,浮在两颊的红晕,那种眼角随意的一瞥,传递的万种风情,全都荡然无存,难到是介意麦克,但是,刚才一系列对话里,明显她已经心灰意冷,并非仅仅是金钱问题,而是两种文化的不能相融,李一凡说,以前还提到,以后越越长大工作了,娶了媳妇,她会帮着带孙子,而且要麦克一起,一大家子搬在一所大宅子里,一起过日子多红火,麦克却一个劲儿摇头,NO,NO,我们都各自有各自空间,怎么能住在一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不能混在一起,他还举例,他有个老姑妈,八十九岁,独自过日子,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愿意和她一起过的,而且她也不愿意一起,当然他们有社会养老政策兜底,但总不能不讲亲情吧。
黄大雄趁机插一句,如果当初咱俩走一起,这都不是问题。
李一凡斜睨他一眼,不答话,心想,男人啊,这都是什么东西,吃着碗里,想着锅里,本性难移。她不禁悲从心底流出,女人是人,不是物件,想要了,就要,不能要就推给他人,再完美的女人也只是男人汤锅里的葱花做点缀,不停换口味,才是他们的本性,她觉得,以前和裴芳一起在展览公司闯事业,叱诧风云,纵横南北疆,多少位居高官的男人不是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一根汗毛未动,大把的合同就飞来了。女人的魅力要用,就是不能被利用。
她放下银色调羹,看看那杯渐渐没有袅袅白烟的卡布奇诺说,“可惜了,我不喝冷咖啡,您费心买单了。赎金的事情我不想管,您自便。”说完,意味深长的凝视一会儿黄大雄,轻叹一口气,便拎起包包起身离开了,一股熟悉的香奈儿气味飘来,黄大雄望着那米色风衣飘然而去的高挑身影渐渐消失,愣了好一阵,自言自语道,闻香识女人,我今天怎么不认识她了?
对面的麦克本来觉得证据确凿,就差在门口他们临别拥抱来个飞吻了,那样他妻子背叛丈夫的证据链就完满闭合了,没想到出来的却是妻子一人,不禁纳闷。
是夜,两人同被背靠背,各自想心事,麦克盘算明天怎么问这事儿,李一凡辗转反侧入梦,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泥泞山路,前面一座黑乎乎的大山,她怎么也爬不过去。她隐约看到儿子在前面一步步攀爬着,她大声呼唤,却喊不出声,儿子好像也听不见,她万分担心前面山路崎岖,儿子会遇到怎样艰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