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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幸存者

  昔日繁华的星灵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沦为异虫的乐园。因为刀锋女王的到来,大部分的虫子都赶去远处的峡谷保护主宰的遗骸,这里只有少量的跳虫还在紫色的菌毯上徘徊。废墟的中心是一座锥形金字塔般呈阶梯式的巨大建筑物,其顶部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凯达林水晶,昔日如图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已经黯淡,只有微微的淡蓝色光辉在守护着最后的一片净土。

  一座还在勉强工作的星灵枢纽。

  金色的大门半开着,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异虫的尸体,希格露恩努力想要睁开她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连做到这一点都极为吃力。

  异虫击毁了她乘坐的飞船,那艘在废墟堆里扒出来的老式穿梭机没有任何的武器搭载,面对虫群的刺蛇毫无办法。

  因为不知名的来客,这些虫子开始进入狂暴状态,它们发疯一样攻击所有它们看到的一切。

  虫群的异变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过来的或许是人类,或许是那些黑暗圣堂,但更有可能是她的同胞们,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不过来访者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们乘坐的穿梭机直直地坠入一片废墟之中。

  虽然原本盘踞在这里的异虫减少了许多,但是仍然不是只有一台老式穿梭机的她们可以抗衡的,刺蛇尖利的骨针击碎了护盾,机翼被损毁,驾驶穿梭机的星灵无奈只能进行紧急迫降,还好这里有一个还有一些能量还在勉强运转的星灵枢纽可以让她们折跃过来,不用和飞船一起撞上地上,然后被异虫包围,刹那间就被撕碎得七零八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已经安全,虽然星灵枢纽暂时帮它们挡住了大部分的虫子,但是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异虫包围过来,其他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异虫的爪牙之下,她可能也快死了。

  枢纽神殿遗址内部,保护者希格露恩正背靠在墙壁上,金色的能量铠甲已经破损了好几处,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刚才穿梭机坠落,附近的虫族部落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数量可怕的异虫涌入了枢纽神殿内部,圣堂武士们奋起抵抗却一个个被虫子淹没。

  如果不是因为战斗造成的塌陷,形成了临时的障碍物封住了神殿的入口,恐怕整个大厅早就被异虫塞满了,希格露恩现在无处可退,作为知识保护者的她虽然不是圣堂武士,但是在危机四伏的艾尔,她不得不点燃灵能利刃,凭借脑海中无数圣堂武士的记忆,她很快摆脱了娇弱的身躯拖累,成为了可以高阶圣堂武士格恩达尔媲美的存在。

  随着连番的战斗,明亮的灵能刀刃早已暗淡,华丽的金色护甲也濒临破碎,外面异虫的嘶叫声不断传来,她知道,这些障碍物挡不住这些虫子很久。

  外面异虫咯吱作响啃咬大门的声音,让她感觉自己如同在冥河地狱的边缘,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而另一只脚跨进去则是时间上的问题。

  突然间,枢纽神殿塌陷处的障碍物被一头猛犸巨兽撞了开来,异虫长驱直入,狰狞的跳虫和刺蛇很快便涌入整个枢纽神殿的大厅,希格露恩并没有坐以待毙,她尽力榨压着身体中仅有的一点灵能把它灌输进刀刃中,让原本已经暗淡的灵能利刃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异虫很快发现了这个幸存者,它们张开散发着腥臭气味的大嘴狠狠的扑了上去却扑了一片空,星灵突然化为一片虚无接着在它们的身后出现。短距离折跃,这种技巧只有在技艺术熟练的老圣堂武士身上才能见到的技巧短短的四年就被原来从未握过灵能刀刃的希格露恩几乎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湛蓝色的利刃猛地挥舞,几只刺蛇的顶盖骨被利刃削成两半,它们无意识的发出临死的嘶吼,两只镰状的骨爪前肢在空气中无意识的四处挥舞着,直到庞大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后面的刺蛇丝毫不顾及前面的异虫,一大蓬骨刺如同雨滴一般向着她当头笼罩下来,希格露恩左突右转避开大,后面想要围上来的跳虫被迎面而来的骨刺穿成了串,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有一部分无法避开,只能用蓝色的能量护盾硬扛,甚至有几根突破了护盾的阻隔,希格露恩不得不挥舞着利刃把它们拨开,最近的那一支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去的,划开一道深深的伤痕。

  好运并不会一直伴随着她,涌进来的异虫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源源不断,原本宽阔的空间被渐渐占满了,希格露恩的腾挪空间也一点点被挤占,面对堆满整个大殿的狰狞的怪物,希格露恩丝毫不敢大意,一点的的失误都会导致她生命的终结。

  但是好运并不会一直伴随着她,很快整个大殿已经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了,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虫子,希格露恩不得不占据一个狭小的废墟角落,利用空间的阻隔来减少自己面对的虫子,一头雷兽很快盯上了这里,雷兽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来不及躲闪的那些正在围攻希格露恩的跳虫们被它踩在脚下变成了肉酱,它重重的撞在入口处,整个神殿都震动起来,可惜入口太小了,虽然雷兽不断的尝试着将庞大的身躯挤进去,但它还是被卡住了,巨大的头颅插了进去,腥臭的口中不断的发出象鸣一般沉闷的嘶吼,两只能够把坦克夹断的单分子刀刃不断开合挥舞着,只要这它再往前两厘米,希格露恩就会被锋利的单分子之刃腰斩,希格露恩不得不后退,背部紧紧贴在后面冰凉的合金墙壁上。

  好在这个地方暂时看起来还算稳固,金属死死的卡在入口处,虽然雷兽不断的挣扎乱动,努力想让自己再进去一点。

  纯肉体的虫族力量可怕,它们凭借着血肉之躯碾压人族和星灵可不仅仅只是靠数量,厚厚的金属墙也无法阻挡雷兽的接连不断的撞击,合金板一点点变得扭曲变形,希格露恩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或许今日就是她回归艾尔的时候。扭曲变形的金属板显然已经阻挡不了雷兽,他几乎整个头颅都伸进其中,希格露恩不得不在原本已经十分狭小的空间中腾挪躲闪,躲避那两把致命的大刀和那满是锋利牙齿的大嘴。

  雷兽的躯体继续向前探去,庞大的身躯引起了第二次垮塌,大块大块的金属碎片从枢纽神殿的顶部砸下,把它死死的压住动弹不得,面对近在咫尺的狰狞头颅,希格露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再次点燃了灵能刀刃,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插在了雷兽的脑袋上,紫黑色的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

  疼痛感的刺激让雷兽拼命的扭动身躯挣扎,企图将压在身上金属墙壁拱开,希格露恩则死死的按着它的脑袋,并将刀刃一次又一次的插进去,雷兽不停的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声,但最终因要害部位遭受重创而变成了一具毫无声息的尸体。

  雷兽庞大的尸体为堵住了入口,暂时让希格露恩摆脱了生命威胁,但是这个时间不会长久,听着动静围了上来虫子们不断的撕咬拉扯着死去雷兽的血肉,希格露恩很快熄灭了手中的灵能利刃,她很清楚,很快这个庞大的巨兽就会被外面的虫群吞噬掉,那时候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灵能的她的下场就会和这个雷兽一样。

  面对绝望的境地,希格露恩无能为力,四年里她不知道已经经历过多少回类似的绝境,她已经变得麻木了。

  不过至少现在希格露恩确定自己仍然还活着,但她伤得很重,一根锋利的骨刺像是标枪一样刺入了她的胸膛,尽管侥幸避开了重要的器官,但刻骨铭心的痛苦仍然折磨着她。

  “咔嚓咔嚓……”

  撕肉嚼骨的声音不断的靠近。

  “啊……”

  紧紧的握住骨刺的末端,把它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抽出来,撕裂的疼痛感让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了起来,锋利的骨刺再一次划开她的肌肉和血管,带来致命的出血,甚至还有一部分的碎片留在了她的身体里,这些她都不在意。

  现在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是谁来到了艾尔,这可能是他们唯一一次逃离艾尔的希望。

  她将思想尽数浸没于卡拉中,感知着可能存在的族人们。

  她必须冷静,作为一名保护者她的脑海里有着无数高贵战士的记忆,他们积累的战斗经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希格露恩,越是危急的关头,死亡就越是迫近慌乱恐惧的那些人。

  “神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感应到卡拉中有其他人的存在……还是来的不是神之长子?”

  对于保护者希格露恩来说,卡拉就如同母亲的怀抱,在这里每一个卡拉信徒都是母亲的孩子,他们的心智、情感、记忆汇集在一起。卡拉之中没有绝对的隐私,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其他人的思绪。每一个星灵都对其他人无私的敞开心扉。

  除了三位最高保护者之外,希格露恩是对卡拉最为敏感的存在,她熟悉卡拉中的每一道涟漪,能够进入卡拉深处,洞悉其他族人内心最真切的想法。只要哪怕再微弱的波动,只要她的族人还活着,就算是隔着相隔一个大陆都能够感受到他们。

  而今天,让希格露恩心生寒意的是,卡拉之中毫无波动,她无法从卡拉之中获得任何有关族人的讯息,唯一的解释是……正在进攻虫群的不是她的族人。

  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四年的时间已经让艾尔残余的星灵几乎消亡,她们已经是最后的残余,如果还不能突破异虫的包围撤离,那么她们很快就会步上前辈的后尘。

  “已经没有机会了吗?”希格露恩蓝色的眼睛开始暗淡。

  希望在一点点的破灭,希格露恩也只能祈祷奇迹的出现,外面疯狂的异虫们扒动着刺蛇的尸体大口咀嚼着,很快庞大是神身体就化为了血肉进入异虫的腹中,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卡在入口挡在那里。

  就在这危机的关头,突然之间,周围猛地如同太阳降临,光辉塞满了整个空间,然后整个枢纽神殿陷入了死寂之中,没有任何的响动,原本刺耳的异虫嘶吼咀嚼声也消失了,希格露恩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难道真的有奇迹发生?

  她试着伸手去推塞住藏身地入口的雷兽的头颅,便惊讶的发现,很轻易的就推开了,除了前面薄薄的一层顶骨,整个头颅脖颈后面已经全部化为飞灰,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飘散在天空中。整个大殿的地上全身是这样的灰烬,仿佛原本的异虫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个星灵的保护者!”

  一声带着些许惊喜的声音将希格露恩自绝望中拉了回来,虽然这个声音并不是她的同胞,仍让她精神一震。

  虽然星灵没有嘴巴,神之长子仍旧是可以通过灵能发声进行沟通的。

  “一个人类……不,你不是人类!你是……”她挣扎着,眼睛终于睁开了些许,映入眼帘的正是路门和凯瑞甘两人。

  “看来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

  路门看了看四周散落的星灵铠甲碎片。举起右手轻轻的覆盖在希格露恩胸口的伤口处,点点星光飘落,狰狞的伤口一点点开始收缩,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已经没有了性命的危险。

  保护者,可是知识与科技的移动宝库啊。

  作为最具史诗感的种族,星灵不乏跨越千年万年的计划,在其他弱小种族还在星球上挣扎求生、开拓文明之初,星灵早已伫立于宇宙之巅,神圣的卡拉链接他们每一个人,让他们的思想得以在高速运转的神经网中碰撞。每一份记忆都是星灵留给后人们高贵的遗产,让他们在做出抉择时,不会重蹈覆辙。

  保护者,又称守护者、保存者,就是受命保存这些记忆的存在。但是,出于天赋,并不是每一位星灵都能够胜任保存卡拉之中遗留的记忆,也不是所有保存者都能够忍受逝者记忆中死亡的痛苦。

  她们对卡拉强大的掌控能力和强大的心理素质能让她们承载自卡拉被重新发现以来所有的记忆,并由此获得数千年沉积的智慧以及知识。他们是星灵部族移动的资料库、最高议会的顾问,同时也是普通星灵的精神导师,他们就是活着的星灵的历史,因此保护者在整个星灵社会中享有崇高的地位。

  这次哪怕路门没有找到幸存的星灵相位技师,单单就凭这位保护者脑海中无尽的星灵记忆都足够让路门欣喜不已,当然,前提是这位保护者愿意和他分享。

  “En Taro Tassadar!感谢您……人类,请原谅我这样称呼您……但是我从没有见过您这样的存在。”希格露恩喘息着说。

  虽然路门已经止住了她流淌的鲜血,但是对于那些留在他身体里的骨刺无能为力,毕竟人间体状态的他不管是技能还是威力都无法和变身之后,现在的环境如果变身有,巨大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引起埃蒙的注视,所以路门也只得以简单的方式愈合伤口,等将来有机会再把碎片一块块取出。

  “没关系,我并不在乎如何称呼。”

  路门的声音倒是很平和,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人类。

  “愿卡拉之光永远庇佑着你们!”

  希格露恩望着地上残留的铠甲碎片,那是和她一起的其他几个圣堂武士唯一留下来的。

  保护者会保存逝者的记忆,这些记忆各不相同,有些是一位圣堂武士与敌作战力竭身死时挥洒的热血,有些则是必须谨记的惨痛事故。但不管怎么说,有幸被保存记忆的神之长子都会被永久铭记,虽然肉体已经消亡,但是它们依然活在卡拉之中,活在她的记忆中。

  “现在可不是缅怀的时候,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说完路门猛然地抬起头凝视着海蓝色的天空,那里出现了极小的黑点,并且数量越来越多,四周茂密的植被距离地晃动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异虫再次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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