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年红叶凋零,昼夜攻雅思,陋室寒窗垂绿藤,一餐也简俭。前程任随澎湃情,何辞前路太迷蒙,京西隆冬寒彻,捧卷至夜深。凛冽漏缝斩缘意,三餐常误时。奔西东,家业两分,心若蒲草韧,几番创业,心酸坎坷。义肝侠胆扫南漳,须眉惭红颜,纤纤影,惠质心,凡尘无人识瑰宝,侠女更难得,唯芳情。
一张发黄的宣纸,行楷流利,裴芳将长姐所赠墨宝,当作珍品,那里面饱含她人生历程的折腾,却值得。
回望岁月,一个人的一生,细细回味时总在遭受挫折,或者一场大病初愈后。
裴芳此刻的岁月,不用担心房租学费每天的面包,她只需要对丈夫温柔的说,亲爱的,请你帮我,做什么什么的。
那种腻歪劲儿,姐姐妹妹都有些看不惯了。
长姐那年来,见裴芳指挥的好脾气的丈夫团团转,就说,“你以前的女汉子的劲儿呢?都使完了?”
裴芳说,“他愿意。”
那个他,浓眉微展,笑曰,“大姐,我愿意。我甘心情愿。”
也许是作为对妻子独创异地,而自己在关键时刻仅仅隔岸相望的内疚,裴芳的丈夫,选择了一再的宽容,呵护,裴芳自己仿佛变个人,以往冲锋陷阵的勇士,侠女独行的风范荡然无存。
不知是回归本性还是认识了人生真谛。
她的一切都浮现在另一类想象的圣洁天空里。
她喜欢这里纯洁的天空,蓝的醉人,每年的枫叶都红遍满世界。
静静坐在园区外河边草地,看静静地流水一往无前。
家,温馨如意,井然有序,没有动荡的奔波,也没有更高的期望,只求一个安康宁静,原来日子就该如此。
她找到了心灵的归宿,所以遇事波澜不起,在远离世事纷扰的异地,独享自己的世界。
联体别墅的居室,每一角落都去精心布置,沙发巾,桌布,枕套一一挑选最喜爱的色彩。
地板每日擦洗,庭院的植被每日新绿。
她和丈夫每周五天都去中文学校,看着天使一般可爱的孩子,从每一个方块字里获得知识,认识一个文明古国的悠久和博大精深。
丈夫在讲台的侃侃而谈,焕发异样的神采,裴芳用恋爱时的目光看着他,仿佛青春重回大地。
他就是他,一介布衣,在裴芳面前,他的知识面他的书生气都是闪光点,找到了一堆甜美的感觉,裴芳感到马拉松的奔波,真谛在于享受期间的过程,艰难曲折,勇气与抗压,结局随意。
心如止水,做到了,也许这是生活的最高境界。
大姐心语是一篇欲以投稿的散文,裴芳无意间看到,热泪盈眶。
她写道,“翻开尘封的日记,如此笔录:
一种思念日久愈烈,因为遥远,格外清晰,近在咫尺反而生疏了。
我和裴芳就如此,心存一个想法,为过去为亲情为未来,留下一丝痕迹,哪怕是如枯草烈火在春风里重生。
小心翼翼的捧了那花瓶。
墨绿与翠绿融合的雅而时尚,即使三十年后。
一只小鸟张开红红的嘴巴,不知道唱着什么歌。
玻璃花瓣缝隙里有岁月的尘埃和炽热。
就那么轻轻一碰,被一只磨砂玻璃瓶,脆了,仿佛捏着心的伤口。
一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着我。从三千七百公里,越过浩瀚无垠粗犷,大漠戈壁峰峦,一切只是时空的隔断。其实心的连线飞过万水千山。
下笔艰难,因为开端,夜半读书到天明,但凡夜里,月和星总会朦胧出一些诗意,芳没做过诗,倒是我信笔感言,一气呵成一首词来,纸张边缘析出浅浅的苍色,狂草墨笔有一种愤懑和刻骨铭心思念,为芳。
不知看到了,她会怎样。从不掩饰心事又心事很重的芳呵。
无论浮萍泛黄,小荷尖尖,都觉得有一种忧思隐藏其间。
萍踪侠影,对芳最好不过的写照,没有一个女人如同她一样的果决和义无反顾。
嫁是机遇转机,但也往往被累,假如一身潇洒走一回,那人生是否又是另类。
造物主的旨意,总每每在转瞬一刹,让人做出身不由己的抉择,而这一个偶然换来一生的悲欢离合。
憨憨的小脸蛋一对明亮的大眼睛,芳那时在暖气和纸木地板的幼儿园度过的每个时刻,都和我有关,冰天雪地的小城不会因为十一岁的姐姐背着三岁的妹妹踉踉跄跄在冰雪结晶的马路上减少一似凛冽,风如刀割,一样通红的脸蛋忍受严寒侵袭。
后来是漫长人生。
妈妈做的暖手筒悬在一旁,足够四五级的北风穿堂而过。一似温馨伴永远。
总对芳说你是最麻烦我的一个,作为长姐的我,身后高低如琴键排列的12345。芳居老四。
但也差点儿被要走,要不是父亲力阻,她也许做了邻家独生女,娇生惯养不用说,也不会在我们下乡后独挡一面,做了妈妈的有力帮手。
传奇是将奇特的人生搬上荧幕让人品味,芳的经历足够份量,只可惜笔拙心高心里总放不下这件久藏的心愿。
她的恋爱她的事业她的好友她的喜怒哀乐,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如梦如幻,走出一个真的裴芳。
侠女有些太古典,强女有些偏颇,我只当她是我骨肉相连的妹妹,日常琐事的真实记录。且分出一些心底的忧思化作素缟的心声,遥祝她的安康和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