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子昨夜数钱，数到手酸，裴芳按月寄来的资金，名义为公司，实际她有自己的盘算，纽约房价让她望尘莫及，来北美之前，她早有盘算，W城的公司，裴芳坐镇让她欣慰，那是自己最忠实的闺蜜，她拿捏住裴芳的弱点，善良，轻信，对朋友的愚忠。她就像一只大筢子，只要搂到一点钱，就一分不剩的全部给她，她就一通甜言蜜语与以安慰，“芳，你看，开快餐店的资金够了，但是那个官司还没打赢，我想请个大律师，这次一下搞定，等这边安定了，你就过来，办一个长期工作签证，我前进一步，你就可以跟进一步，等到都有了身份，就可以在美国啦！”
芳，笃信不疑，更加使劲儿地揽业务，拼命给大凡子的汇款里加一串零。
蓝新生几次约裴芳一起吃饭，总被她以工作忙为由推掉，旁观者迷，他看的很清楚，大凡子利用裴芳已经到了不择手段地步，外面传言太多，大凡子在纽约开了自己的公司，由她丈夫当老板，一次注册千万，她哪有那么多资金，明眼人一看就是用W城公司裴芳幸苦赚来的。
蓝新生又一次电话过去，裴芳还是说忙，他决定在电话里讲清楚，“芳，我给你是说的，全部真实，大凡子丈夫勾搭一个相好的，那女人和我生意伙伴认识，亲口对人炫耀，大凡子丈夫已经承诺，自己公司初见成效，等一些时日，他站稳了，就一脚瞪开大凡子，娶她一起移民过去。”
年底拢账，老会计拿来资产负债表，对裴芳说，“裴总，我们又到拐点了，入不敷出，也许明年初就揭不开锅了，你汇去李总的资金几乎占到百分之九十八，她那边究竟咋样，怎么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老是这边汇钱过去，您不在那边，仅凭几句电话，就大把大把汇去大家伙挣的幸苦钱，特别您，没日没夜的打拼。总也不见未来有亮儿，您的问问李总，钱咋花的，您财务一只笔，也得问清楚那边的账目吧。”
“好吧，我抽空问问，不过，我相信李总会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她是咱W城公司创始人，哪会掏空底子，尽顾那边了，她说请个好律师，天价高，这回有把握赢了，等一切落停，就不需要汇钱了。”
“你就再信她一回吧，她的最终目标是带着大家一起移民，她先站稳，然后帮助大家摆渡”。老会计苦笑一下，低声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打算扔外边啦，就盼着年底多给大家发奖金，手里的大票子厚一点。”
裴芳翻翻手里的报表，陷入沉思，窗外的车流疾驰而过，天边云彩如海波，大凡子仿佛就站在大洋彼岸那边，忽闪着光芒四射的大眼睛对自己说，“芳，在我脑海里你是第一个，不管多难，都要把你办来，我们一起闯事业，我家老穆我都不信他，就信你。”
当她郑重其事告知这个陪她创下公司基业的闺蜜，那时裴芳激动的流下泪，“凡子，你放心吧，我会守好基业，扩大业务尽快多打款过去，哪怕我们几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毕竟在家，你出门在外多不容易，我一定努力，好让你的计划顺利实现。”
纽约，距离唐人街出口不远，有一家新开的快餐店，专门卖包子，这店装潢特别，大牌子蓝底白字儿，画一片云，两只鸟，显得幼稚，但新包子店，四个字儿苍劲有力，像瘦金体，带着浓浓文化底蕴，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子，大波浪花儿披肩，隔三岔五换衣装，以红色系列为主调，一串黄玉葫芦挂件不离身，她的眉毛描的很细，像是纹过，黛色很深，眼泡略肿，嘴唇涂了只有青春靓丽少女用的那种鲜红色，与高挑的细眉毛一起，在说话的时候，配合的跳跃飞动，顾客就买她的账，“我拿出家传手艺，调教厨师，我家的包子皮儿薄，馅料足，味儿调的好，您吃了就忘不了，下回准来，这可是家乡的味儿。”她一口气儿顺溜的口头广告，加之光辉灿烂的微笑，让人感到雅尔不俗，又十分亲切，遇到老人小孩，她还给多加一，二个，整条街的早餐店就她的最火。
开张半年已经小有名气，但店里干活的进出人不多，早晨来上班时，才得以见面就几个，都年轻，带着文化气息，那得开多少佣金，别人店里多乡下人，旅游过来，不想回去，就黑在店里很少露面，他们店的员工，不时出来聊天透气，显得很轻松。
移民潮刚开启，公司的几个年轻人就冲着这个目标，投奔李一凡，她也恰好利用他们的激情和梦想，顺理成章的让他们自愿逾期不归，宁愿黑在快餐店，洗盘子包包子，然后按照李总的规划实现移民梦。殊不知，李一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归根结底为自己全家移民打基础。
至于几个随她来的员工，未来如何，她不管，总有理由塘塞过去，护照都在她手里，谁也是，想走一步都难上加难。唯一出路，等她调遣。
为了取得裴芳信任，快餐店刚起步，她让裴芳来体验一段日子，看到实实在在有一个光鲜包子铺，且招牌画着两只鹰，李一凡笑嘻嘻的说，“芳，那就是个你和我，要展翅高飞，实现移民梦想啊”！可是裴芳左看右看，觉得就是两只鸟，哪像鹰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一张画吗，名曰比翼齐飞。
问过长姐，她说这是形容夫妻一起努力奋发的，比喻朋友可不合适。再往下，裴芳没咋深说，只是开始怀疑，李一凡的计划冒险成份太多，万一自己长期工签不行，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恰在裴芳包了一个月包子，打算返回时，大凡子说，“芳，我看你也别回去了，W城公司的业务，让小穆挂着两头跑，他干过旅行社，轻车熟路，你和我就一心在这儿打拼，还是老计划，我办了长期工作签，拿了身份，就给你办。考虑一下吧。”
她的话还是那么有理，那么有诱惑力，但，裴芳联想起蓝新生的话，就不得不三思而行了，遇到大事关键，她思路清晰，如果小穆掌管公司，他有外遇，李一凡岂不惨了，公司员工的利益谁来做保证呢，退一万步，我留在这儿，万一办不了长期工签黑在包子店，万一露馅，回去就再也甭想回来，移民梦真就成了黄梁美梦。
于是就对大凡子说，“我还是回去的好，多办些会展，比组团更赚钱，你看呢？”
裴芳接着说，“我不是不相信小穆的能力，就是想让你这边资金更雄厚，没准儿，以后还能开几个连锁店呢！”
无懈可击的一番话，大凡子不好再勉强，她莞尔一笑，露出白灿灿的一口牙，嘴唇鲜红的耀眼，“好吧，听你的，可得按月汇钱啊！你大凡子姐可眼巴巴的等着呢。”
其实小穆的事儿她有风闻，只是不信，作为女人，她会利用男人的弱点，自己一手创办的W城公司风生水起，固然离不开省里贸促会的大牌子做靠山，关键力量还不是自己的魅力无限吗。丈夫在她手里也不过是个玩偶，想脱离她，得她先答应。
放小穆回去单飞，也是想就此探个虚实，家事以后再说吧，裴芳就此顺利归来。
和蓝新生见了一面，因为带给他一些保健品，给父母姐弟许多，念及蓝也是孝子，就沾光吧，他的老妈也近八旬了。
两人在公司附近一家面馆吃午饭，五元小炒，极其实惠，光溜溜得拉条子，酸辣带羊肉的拌菜，比起吃了一个月的包子，真的美味可口，蓝新生要了两份，吃完一抹嘴，说，“我带你去个新开的咖啡馆，那儿环境安静优美，你会喜欢的。”
一个要了拿铁，一个要了卡布奇诺，对坐而谈，蓝新生像是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的都是大凡子话题，“一个字，乱！儿子管不了，小穆吸大麻，李一凡交给他的公司一直亏空，那人也变了，估计为了捞钱，不择手段，甚至与人结了梁子，也不是没仇家。你想，W城就这么大，熟人圈儿套圈儿，只要想八卦，消息源源不断，你这人太清高，谁会把这些脏事儿说给你听，再说你和李一凡还有闺蜜关系，所以，你不要问我从哪儿听到的，信不信由你了。社会越来越复杂，还是那句话，人会变，李一凡不是以前的她了。老班长，擦亮眼睛看人吧。李一凡的话都是欺骗，我的一百万只字不提，让你签字，做圈套，我走法律，也先得牵连你，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起诉。最终，她捞够了，就是遣散大家各找出路，你也不例外，为了金钱，黑了心的人，啥事儿做不出，你这样单纯哪能想到呢。”
一番推心置腹，弄得裴芳不知怎样答对，蓝新生满腹惆怅，两个初恋，一个清水芙蓉，一个泥淖落叶，他忘不了话花季岁月的纯情快乐，有意延长这段珍贵的回忆，他要竭尽全力保护裴芳，所以毫无顾忌，和盘托出所知道的一切，当然不排除，有些内容是费心打听到的，在W城的商圈里，蓝新生也算是个小名人。
“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消化一下你的滔滔不绝，要不，今晚我得失眠了。”
蓝新生的蓝色马自达开走了，裴芳望着个窗外远去的车影，独坐半个小时，慢慢理清了心绪，哎，她轻叹一口气，低声喃喃道，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站起身离开咖啡店，街区已经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她打的回母亲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