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霍雨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梗咽。“可就在我十岁的那年，本来只是一次很寻常的晚饭，可结果……结果就是在那天晚饭时，妈妈她……妈妈她直接被在我的眼前被毒死了。”

　　此时霍雨浩眼前浮现着，当时她的母亲痛苦地惨叫着倒在地上，并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咽气的场面。

　　讲到这里的时候，霍雨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我没有证据，但公爵夫人命人来带走我妈妈尸体时的那个眼神，我可以确定绝对就是她指使的。”

　　自从母亲去世后，哪怕是生活再苦，平日的修炼再累，霍雨浩再也没有哭过。可此时，她终于还是情不自禁地大哭了起来。

　　纪晏川看着霍雨浩痛哭的样子，心中顿时一紧，却什么也没说，伸手将霍雨浩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霍雨浩仿佛是自母亲去世后，压抑许久的悲伤终于得到宣泄，抱住纪晏川哭得更厉害了。

　　将这份情绪发泄过后，霍雨浩也渐渐停下了哭声，但仍旧将头埋在纪晏川的怀里，声音还是有些呜咽地开口：“戴浩，那个人再次回来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他回来之后，既不去调查这件事，也没有惩戒任何人。就是假惺惺地找我，问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他的帮助。他能帮我什么啊！他既不能让我的妈妈回来，又不能帮我报仇。”

　　霍雨浩又重新缓了缓情绪，“我想替妈妈报仇，我想讨回公道。既然戴浩他什么都不做，那就由我自己来。因此我需要变得更强，变得能够一人抗衡他们整个公爵府、乃至公爵府背后整个星罗帝国。而妈妈她曾经告诉过我，史莱克是全大陆第一的学院。我想要变强的话，这里便是最好的选择。反正我对那个家也没有什么留恋了，所以最后我就告诉他，‘帮我准备一份史莱克的入学推荐信吧，今后我也不会再回来了’。第二天，我便从他那里拿到了那封，能够让我彻底离开公爵府的推荐信。而在我离开公爵府前，也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霍雨浩从纪晏川的怀里坐起来，眼睛有些纠结、无助地看向纪晏川。“晏川，我想替妈妈报仇，我想替妈妈讨回公道。但我却不知道具体该怎样做，怎样成功地将这份公道讨回来。就比如戴浩……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身份来对待他。……曾经还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让我放下仇恨、不要被恨蒙蔽了双眼。但……那样我好不甘心。晏川，我究竟该怎样做，怎样才是正确的？”

　　“没有人能说哪个才是正确的。或者说，这两个都是正确的。”纪晏川尽可能地将语气放得柔和一些。“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尤其是在这个社会不具备保护弱者规则时，很多人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保护过去弱小的自己。所以报仇当然是正确的。而放下仇恨向前看，也存在其正确性。那些逝去的亲朋好友自然不会希望，生者永远地活着过去的阴影之下，他们会期待生者走出去、走向更美好的生活。那么作为生者，去回应这种期待，有什么错误可言呢。”

　　“可……”霍雨浩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但没必要急着给答案。你现在实力的成长，人生阅历的积累，都还处于刚刚起步的时期，所以很多时候才会纠结、才会迷茫。慢慢来吧，目前就先保持我们往常那样的生活节奏。等你未来成长、积累到足够多的阅历，足以自信地面对公爵府的时候。到那时，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想走哪条路，问问你自己最真切的心声就好了。你要相信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能给出一份让自己无悔的答案。”

　　“嗯。”霍雨浩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而且你接触魂师这个体系也有一段时间了，遇到过不少曾经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吧。说不定，在未来或许能够做到将死者复活呢。”纪晏川轻轻抹了抹霍雨浩挂在眼角的泪。

　　“真的？”霍雨浩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只要不放弃希望，沿着这条路继续钻研前进下去，说不定总会有实现的那一天呢。”纪晏川笑笑道：“好了，我们吃完饭休息一阵还要继续动身，你先回去吧。”

　　“你先不回去吗？晏川。”

　　“我赶路不会有什么消耗，用不着太长的休息时间。我在这里吹吹风，一会再回去。”纪晏川拍了拍霍雨浩。

　　“嗯，那我先回去了。”霍雨浩乖巧地点点头，便起身向军营里走去。

　　纪晏川长叹了一口气，望向外侧的山林，直到霍雨浩走远了，才缓缓开口：“好了，你也该出来了。”

　　只见戴浩从林中缓步走了出来。“你居然发现我了？”

　　“我不仅发现你在，我还知道你刚到没多久，没听到什么内容。”纪晏川又恢复成没什么情绪的平淡语气。“行了，就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你找我干什么？”

　　“死者复生……这还真是一个哄小孩子的说法呢。如果，如果真的存在死者复生就好了。”戴浩神情有些忧郁。

　　“我并不认为死者复生这件事完全不现实，只是目前还存在技术实现难度罢了。”纪晏川淡淡道：“但不否认刚刚我那么说，的确是为了让她的心情能好受一些。”

　　“你……你跟雨浩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戴浩问。

　　“朋友、同学？我估计你肯定不是想要这样的答案吧。”纪晏川看向戴浩，“我还可以算是她的师父。”

　　“师父？”戴浩闻言一愣，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那你知道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吗？”

　　“戴钥衡学长、戴华斌和戴洛黎这三人我都认识，你猜我知不知道。”纪晏川白了眼戴浩。

　　“呃……”

　　“好了，我都说了，别拐弯抹角地聊这些没意义的话题。”纪晏川道：“你刚刚问我这些内容，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跟雨浩说点你的好话吧？”

　　“也不能说是好话，就是希望她能……”戴浩这名大元帅，此时居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对雨浩心怀愧疚？”纪晏川的语气中，逐渐夹杂了些许的寒意。

　　戴浩没有说话，变相地默认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对雨浩母女不管不问，出事之后也完全一声不吭？”纪晏川双眼狠狠地盯着戴浩。

　　“因为……”

　　“因为这件事情的元凶是你的现任妻子，同时也是当今星罗皇帝的妹妹吧。因此你无论出于丈夫、还是臣子的身份，你都不可能做出应有的判罚。”纪晏川直接替戴浩进行了回答。“所以你便选择了放弃雨浩和她的母亲。对吧？为了你们这种人总喜欢挂在嘴上，那所谓意义上的大局。”

　　纪晏川继续盯着戴浩道：“所以呢？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你后悔当初地选择吗？还是现在的你能替雨浩做些什么吗？”

　　纪晏川说到这里，眼前浮现出刚刚霍雨浩在自己怀里嚎哭的样子，顿时心中燃起了一股火气。“完全就是为了你个人的愧疚感吧？没错，我去跟雨浩说，她能听我的。然后呢？为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自己的愧疚感，让一个女孩子把所有的委屈自己一个人往肚子里咽！你也真tm有这个脸！你刚刚不好意思开口才是正常的，但凡是个人，谁能有脸说出来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