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纪晏川抓了抓头发，长出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情绪。“也的确指望不上你什么，无论你和你的夫人是不是政治婚姻，只要她有你夫人这一身份，有星罗皇帝妹妹这一身份，你为了给府内看、为了给皇帝看，就根本不可能给出让雨浩满意的处置结果。毕竟，你终究也就这点本事了，不可能摆脱大陆现有的制度。不过接下来这件事，关于我刚刚跟你提的那封信。”

　　“那封信？”关于这封信，也的确是戴浩单独找过来的另一个目的。但他却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种话题下被提起来。“难道也跟雨浩有关。”

　　“你的儿子，戴华斌，从家里派人到史莱克袭杀雨浩。”纪晏川语气冰冷。

　　“什么！”戴浩整个人瞬间傻了：自己的儿子要杀自己的女儿这件事就足够离谱了，而杀人地点居然还是在史莱克，这就更离谱了。

　　“所以我才不愿意刚刚说，给你留点面子。”纪晏川淡淡道：“而且，看你一脸懵逼地去皇帝面前找训。这既不是我写这封信的目的，也不是我的兴趣。我想要的是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

　　“我也大致能够猜到，戴华斌应该是找的他母亲，也就是你的夫人来安排的人手。本质上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你，但，谁让你才是白虎公爵府真正的当家人呢。”

　　“我刚刚说过吧，我是解决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我要你们白虎公爵府，和星罗皇室给一个能够让我满意的答复。至于什么才叫作满意，我说了算。而我的态度能否代表史莱克对这件事情的态度，那就任你们想象了。”

　　“总之，这件事情，我会等着你的调查和处理结果。不要试图给我找什么替罪羊，能指使一名魂帝、六名魂王的替罪羊可没那么好找。而在此之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对雨浩继续动手。否则的话，我会采取自己的处理方式来永绝后患。绕过了史莱克这一官方组织后，便解放出了很多其他的手段。懂了吗？”纪晏川说完，也没等戴浩回话，便直接转身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胖达突然插话了进来：“晏川、晏川，关于刚刚那个死者复生的话题。其实，你是有把握的吧。毕竟不同于你对其他法则的研究，你对生死法则的研究成果，主要就是在生死转化上。生命结构的转译和基于生命结构复生，目前你都已经取得一定成果了。以你的能力，未来想要彻底完成绝对不难。所以，目前剩下唯一困难的事情，就是如何弄得其他人的生命结构，尤其是从一位已逝的人身上吧。”

　　“嗯，你说的没错。”纪晏川用精神力进行着回话。“如何实现对其他人生命结构的转译，我只是目前从没有实验过，无法确保成效。但在原理不变的情况下，并不会有太大的实现难度。就算对方已经不在人世，但在未来拿到时间法则后，也一样有方法办到。而且，就算不从生命角度来实现这个问题，我前世有很多小说、动漫都给出过不同的解法。从时间角度入手，实现时间逆转，达成直接复生；从灵魂角度入手，辅以肉体重生以达成复活。这些从原理角度都具备可解释性，问题只是在实现难度上。既然只是实现难度的问题，那么只要多花些时间、提高自己的修为，早晚能够实现。”

　　“那你为什么只是给了霍雨浩一种很模棱两可的答复，而在跟戴浩时也说，这只是在哄她的心情。”胖达不解地问。

　　“这个……实现死者复生只是技术上的问题，但进行死者复生却是更复杂的东西。说是哲学上的问题呢？还是该说是情感上的问题呢？”纪晏川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作为生者的我们，不愿意体会生离死别的孤单与痛苦。因此才会有那么多的人，对死者复生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憧憬与向往。能够将死者复活，对生者自身便是一种慰藉。但……对于死者来说，将他复活，是否是真的对他好、是在帮他呢？尘归尘、土归土、这种契合世间万物规律的做法，是否才更佳呢？”

　　“对死者……不好吗？”胖达没太理解这种说法。

　　“就以雨浩的母亲来说吧。我们将她复活后，雨浩已经跟戴浩和白虎公爵府决裂了，那么她母亲又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戴浩呢？此外，雨浩有天梦冰蚕和冰帝在她身边，她必定会以成神为目标，那便意味着永生。可这…问题便来了，她的母亲是否要跟着永生呢？不跟着永生，到时候还要再经历第二遍的死亡，他们母女也要经历第二遍的生离死别。跟着永生，身边哪怕有雨浩在，但却缺少亲朋好友的陪伴，是否还是太过孤寂了呢？尤其是她仅仅是一名普通人，在无尽的寿命下，不可能像我们这种修行之人，有着前进的目标，一次闭关或许就是千百年。这样的生活，对于普通人来说，显得是太过枯燥乏味了。因此，在我们将其复生之后，她是否真的能够忍受得住这些。我们是否真的值得让她去忍受这些。如果我们不去惊扰死者，让他们安静地长眠，或许他们反倒会更为安宁一些。”

　　“这……”胖达起初也没有考虑过这些。

　　“这些问题，我也不清楚答案。所以，我也没办法将这些都说给雨浩听，那样只会让她徒增烦恼。”纪晏川眼神有些复杂地望向远方，“或许我应该称自己还很幸运吧，迄今为止还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之事。不过也因此，我现在还无法切身体会那种感受。或许……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很重要之人离世，或许我也很难理性地说出要考虑、死者感受这种话，而是会十分迫切地想要将其复活吧。”

　　“这件事情要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同样没有正确的答案。复仇那件事，承受者和执行者都是我们自身这一主体。但复活这件事，承受者是死者，但执行者却是生者。我们生者也无法轻易地知晓死者的意愿啊。唉，果然人生这本书很难读呢。哪怕是我借着曾经对他人的阅读积累，能够对着别人进行长篇大论，但真正该做出选择的时候还是很难办呢。”

　　胖达随后便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而纪晏川带着一缕复杂的愁思往回走去。

　　就在纪晏川刚到帐篷外的时候，便听见戴匙衡在里面道：“纪晏川出来挡住我父亲，真是给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尤其纪晏川讲到后面的时候，我真怕他讲得起兴把我父亲给骂了。好在最后平安无事，他讲的那些话还不算太狠。”

　　然而戴钥衡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戴浩硬是主动上赶着找到纪晏川，被结结实实骂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