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鬼灭:从绝望中归来

第14章 失序的开端

  噩梦并非在睡梦中降临,而是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后。

  刀匠村的打铁声如同往常,富有节奏。时透朔正在帮助一位年轻刀匠搬运玉钢,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掌下粗糙沉重的触感,试图用现实的细节对抗脑海中不时泛起的、其他时间线里搬运伤员或尸体的幻痛。

  突然,他手中一块钢锭“咣当”一声掉落。

  不是脱力。是在他眼角的余光里,那位年轻刀匠和善笑着的脸,骤然与【第四十二次轮回:一位在他面前被玉壶毒液融化成白骨的隐成员】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幻象只持续了零点一秒,但足以让他肌肉失控。

  “时透先生?您没事吧?”年轻刀匠吓了一跳。

  “……没事,手滑了。”时透朔低下头,快速捡起钢锭,指尖冰凉。记忆侵蚀正在从夜晚的侵袭,向白天的日常渗透。这比明确的攻击更令人心悸——它意味着他的“现实”正在变得千疮百孔。

  他借口需要查看巡逻路线,匆匆离开了工坊区。走向村口时,他遇到了正在和几个孩子说话的甘露寺蜜璃。恋柱开朗的笑声像阳光一样有感染力,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

  时透朔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远远看着。在某一瞬间,蜜璃那粉绿色的长发和明媚的笑容,与他记忆中某个片段里——【第八十五次轮回:吉原花街,一位被堕姬丝带绞杀的花魁临终前最后的微笑】——模糊地交融。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不能这样……必须集中……”他喃喃自语,试图将无关的记忆碎片压下去。但就像试图按住浮动的木板,这边的按下,那边的又冒起。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不似鸟类的嘶鸣!

  时透朔瞬间抬头,只见一只通体覆盖着彩色釉质、形似怪鸟的壶,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划过村子上空,洒下点点晶莹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末!

  玉壶的血鬼术!来得比预想的更快!而且是从空中!

  “敌袭——!!!所有人屏息!找掩体!那是毒粉!”时透朔用尽肺部的空气嘶吼,声音因急切而变形。

  但已经晚了。一些吸入粉末的村民和隐成员立刻开始剧烈咳嗽,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疹,动作变得迟缓。

  真正的攻击紧随其后。

  村中最大的温泉池轰然炸开,沸腾的泉水裹挟着硫磺的灼热气息,化作数条狰狞的水龙扑向四面八方!与此同时,村落边缘的树林里,响起了尖锐的陶笛声和充满了憎恶、哀伤、愤怒等多种情绪的、非人的咆哮!

  不止一个!玉壶和半天狗……同时发动了!而且攻击点分散!

  “锖兔!真菰!”时透朔一边朝着最近的水龙冲去,一边大喊,“按第三预案!锖兔去东侧工坊区,真菰去西侧居住区!优先疏散!找半天狗的本体‘怯’!它一定藏在最混乱、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的指令清晰,但发出指令时,大脑却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冷静分析现实战局,另一半却不受控制地播放着类似场景下的失败集锦:水龙吞噬村民、毒粉在人群中蔓延、分裂体在暗处收割生命……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挥刀斩向一条水龙,动作依旧标准,力量也足够。但在刀锋与水龙接触的刹那,触感传来的瞬间,他“感觉”到的却不只是水的阻力,还有【第六十一次轮回:被猗窝座拳风打碎刀刃时】的震颤,以及【某次:斩断累的丝线时】的凝滞感。

  感官混淆!

  这导致他的发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水龙被斩断大半,但残余的水浪仍狠狠拍在他身上,灼热感和冲击力让他后退几步,气息一乱。

  “啧!”时透朔咬牙,强行将乱七八糟的触感记忆抛开,目光如电扫视战场。

  他看到锖兔已经和一道浑身覆盖木龙、散发着“憎”之情绪的分裂体(憎珀天)交战,水之呼吸的斩击与木龙的冲撞激起阵阵气浪。真菰则灵巧地穿梭在建筑间,救下被毒粉影响的村民,同时警惕地寻找着“怯”的踪迹。

  甘露寺蜜璃的怒吼从另一边传来,她已经和玉壶的一个水分身战在一起,恋之呼吸的粉色刀光与壶中喷出的怪鱼、毒液交织。

  但霞柱……时透无一郎呢?

  时透朔心中一紧,目光急速搜寻。终于,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他看到了那个呆呆站立的身影。无一郎握着刀,仰头看着空中盘旋的怪鸟壶和四处肆虐的攻击,脸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血腥味、惨叫、毁灭的景象,似乎正与他脑海深处某些被封锁的碎片激烈冲突,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该死!”时透朔知道,必须有人去唤醒无一郎,或者至少保护他直到他恢复。但此刻他自己被玉壶的水龙和从地面突然窜出的毒藤(玉壶的另一手段)缠住,分身乏术。

  “时透先生!小心后面!”一个年轻的隐成员惊叫道。

  时透朔猛地回身,只见一个从墙壁壶中探出上半身、面容妖异的玉壶分身,正对着他露出恶意的微笑,手中的壶口对准了他。

  “血鬼术·蛸壶地狱!”

  数条巨大的、吸盘上布满毒刺的章鱼触手猛地从壶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透朔瞳孔收缩,上百次面对致命攻击的记忆瞬间被激活、翻涌。这一次,过载的记忆没有带来混乱的判断,反而在极致的危机下,坍缩成了一种冰冷的、基于无数死亡经验的“可能性计算”——

  向左闪,会被第三条触手扫中腰部,重伤。

  向右躲,毒刺的溅射会伤及身后不远处的村民。

  向上跃,空中的怪鸟壶正等着……

  唯有向前,以最小的幅度切入触手攻击的间隙,用刀格挡最致命的那一击,承受一些擦伤……

  计算在瞬间完成。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按照最优解动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踏步向前的刹那,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插入他的脑海:【第三十八次轮回:在相似的绝境下,他选择了同样的突进,却因为低估了触手的速度,被贯穿了肩膀,导致后续战斗全面崩盘。】

  这个失败的记忆,在此刻,比成功的“计算”更加强烈地击中了他!

  动作,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基于“失败恐惧”的微秒迟疑和变形。

  噗嗤——!

  虽然避开了贯穿伤,但一条触手末端的毒刺,狠狠划过了他的左臂外侧,带起一溜血花,剧痛和立刻传来的麻痹感让他半条手臂一麻。

  “唔!”时透朔闷哼一声,动作更显滞涩。更多的触手包围过来。

  “朔!”真菰的惊呼传来,她想冲过来救援,却被另一道分裂体“哀绝”发出的、令人心灰意冷的冲击波暂时拖住。

  要……结束了吗?在这个混乱的开端?

  不!

  一股狠厉从时透朔眼底升起。他不再试图去分辨哪些是现实攻击,哪些是记忆干扰。他将所有涌入脑海的“死亡预演”和“失败画面”,无论是真是假,都统统视为需要被斩断的“杂念”!

  “滚出我的脑子!!!”

  他怒吼着,不再追求完美闪避,而是以伤换空间,日轮刀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将缠绕最近的几条触手强行斩断,同时脚下发力,不顾左臂的麻痹和疼痛,硬生生从包围圈中撞了出去!

  代价是腰间和右腿又添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毒液带来的眩晕感开始上涌。

  他喘着粗气,背靠着一处残破的墙壁,看向战场。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刀匠村已如同炼狱。村民的惨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还有鬼那令人作呕的狂笑与嘶吼,交织在一起。

  他看到远处,一个试图用铁锤反抗玉壶分身的年轻刀匠,被突然从地下窜出的毒藤缠住脚踝,拖向一个张开的壶口……

  他看到锖兔虽然压制了憎珀天,但手臂上被木龙划出的伤口正在渗出黑血(毒)……

  他看到真菰因为救援村民,被哀绝的冲击波擦中,脸色瞬间苍白,动作慢了一拍,险象环生……

  而无一郎,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握着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风暴在凝聚,却还未找到爆发的方向。

  失序。

  彻底的失序。

  他带着先知先觉的记忆而来,却因为记忆本身的暴走,让一切滑向了更混乱、更惨烈的深渊。

  左臂的麻痹在蔓延,腰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毒液在血液里游走带来寒意。但比肉体更痛的,是灵魂深处传来的、清晰的崩裂声,以及看着同伴和村民陷入危局却无法立刻扭转的无力感。

  时透朔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握紧了日轮刀,刀尖点地,支撑着身体。

  他抬起头,染血的额发下,眼神里褪去了片刻的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记忆会混乱,灵魂会破碎。

  但只要我还站着,刀还能挥动……

  这场仗,就没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