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次死亡铸就的一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猗窝座身影消失的刹那,时透朔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限。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只剩下力量的流动线与死亡的轨迹。耳畔是锖兔撕裂般的吼声,是炼狱先生愤怒的咆哮,是富冈先生急速破空而来的刀鸣。
但这些都变得遥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个不断放大的、缠绕着毁灭斗气的拳头,以及……上百次被这一拳轰成碎片的、冰冷刺骨的记忆。
肌肉在哀鸣,灵魂在战栗,那是源于无数次死亡的身体本能,在疯狂警告他——快逃!不可力敌!
但时透朔的意志,如同淬炼了千百次的精钢,死死压下了这本能。
他的双脚如同扎根大地,日轮刀并非横挡,而是以一个极其怪异、违背常理的角度斜架身前。这个角度,是他在第七十九次死亡时,用半边身体被轰碎的代价换来的最优解——并非完全防御,而是最大程度地“偏斜”!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动!”
但他施展的,并非单纯的流流舞动。在长刀挥出的瞬间,他的手腕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微颤,刀身随之划出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微小圆弧。这不再是水流的奔涌,而是将水的至柔与韧性发挥到极致,如同在身前布下了一层高速旋转、卸力的水膜!
这是他独自在轮回的深渊中,糅合了水之呼吸的柔与自身“肉体记忆”的精准,所创造出的——“伪·领域”!
轰隆——!!!
猗窝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层“水膜”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刀碎人亡。
时间恢复流动。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时透朔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他脚下的车厢地板轰然塌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但他握刀的双手,依旧稳如磐石!那层由无数微小圆弧构成的“水膜”在接触的瞬间层层破碎,却又不断再生,疯狂地偏斜、引导着那毁灭性的力量!
最终,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骨骼的碎裂声,时透朔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穿了后方两节车厢的隔板,在一片狼藉与烟尘中失去了踪影。
他没能完全挡下,但他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接住”了上弦之叁的必杀一击,并且没有被瞬间秒杀!
“朔!!!”锖兔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别过来!”烟尘中,传来时透朔嘶哑却异常坚定的低吼。
猗窝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愕然。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向那一片烟尘弥漫的废墟。
一个……他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竟然用那种诡异的方式,接下了他的“灭式”?
虽然重伤,但确实接下了。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悦。
“有意思……”猗窝座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却也更冷,“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接住几次!”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就要追击,彻底碾碎那个让他感到“意外”的虫子。
“你的对手是我们!”炼狱杏寿郎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与富冈义勇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时透朔以生命为代价创造出的、这短暂的停滞瞬间,两位柱的杀招,已然酝酿至巅峰!
“炎之呼吸·奥义·不知火!”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极致的动与极致的静,炎与水的力量,在这一刻并非排斥,而是形成了某种玄妙的互补。炼狱杏寿郎化身为一颗燃烧的流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突进,而富冈义勇则在他身后布下了绝对防御的领域,斩断一切追击的可能!
猗窝座被迫回身,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不得不放弃追击时透朔,全力应对两位柱的舍身合击!
轰!!!!
更加狂暴的能量冲击在列车前部爆发,整列无限列车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解体。
……
后方车厢的废墟中。
时透朔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双臂更是软软地垂落,显然是骨骼出现了严重的裂纹甚至断裂。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却在笑。
嘴角扯出一个艰难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成功了。
他没有依靠回档,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凭借那上百次死亡换来的经验和意志,真正地、正面地影响了战局,为两位柱创造了至关重要的战机!
这微小的改变,如同在绝望的黑暗壁垒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希望之光,从中透出。
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肩膀顶开压在身上的杂物,试图站起来。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也在嗡嗡作响。
他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猗窝座的强大超乎想象,两位柱的合击也未必能将其斩杀。
但他已经证明了,“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他颤巍巍地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握住了掉落在旁的日轮刀。
还不够……还要……继续战斗……
在他的精神深处,那代表着“无限列车,猗窝座降临”的存档点,依旧稳固地存在着,如同风暴中最后的灯塔。
他还没有动用最后的底牌。
而就在这时,一个焦急、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时透先生!你怎么样?!”
是负责疏散乘客的真菰去而复返。她看到时透朔的惨状,眼圈瞬间红了,立刻冲过来想要扶住他。
也就在这一刻——
前方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中心,情况陡生异变!
一道身影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重重砸在时透朔和真菰前方不远处的车厢地板上,正是富冈义勇!他嘴角溢血,显然在刚才的硬碰硬中吃了亏。
紧接着,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也踉跄着后退,炎之羽织破损不堪,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烟尘散去,猗窝座的身影重新显现。他身上的伤痕在快速愈合,虽然气息也略有紊乱,但那狂热的战意却愈发高昂。
“不错!真是不错!只有这样,才配称为‘柱’!”他狂笑着,目光扫过勉力支撑的炼狱和富冈,最后,越过他们,再次落在了刚刚被真菰扶起的时透朔身上。
“还有你,虫子……你让我,更加兴奋了!”
猗窝座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的笑容。
“热身……结束了。”
更强的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但最黑暗的时刻,仿佛才刚刚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