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猗窝座释放出的斗气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粉色气旋,破碎的车厢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以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耐心,审视着眼前伤痕累累的猎人们。
炼狱杏寿郎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与血水混合,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富冈义勇勉强站起,眼神依旧冰冷,但持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锖兔护在时透朔和真菰身前,面具下的呼吸同样粗重。
而时透朔,靠在真菰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手臂的剧痛。他的视线扫过同伴们疲惫而决绝的脸,最后落在地平线那微不可察的一丝曙光上。
时间……需要时间!
在原定的命运中,炼狱大哥是为了守护所有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力竭而亡。但现在,有了富冈先生的支援,有了他和锖兔、真菰的牵制,局势已经不同。只要能拖到太阳升起……
“在想阳光吗?”猗窝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愚蠢!在黎明到来之前,足够我将你们所有人碾碎十次!”
他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他的目标不再是单一的柱,而是化身为一道毁灭的飓风,同时向炼狱、富冈以及时透朔三人发起了无差别的狂暴攻击!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无数缠绕斗气的拳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柳叶刀,覆盖了整片区域!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涡卷!”炼狱杏寿郎怒吼着,旋转的火焰试图抵挡。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富冈义勇同时挥刀,水浪与火焰交织。
锖兔和真菰也拼尽全力挥刀格挡。
但实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噗!噗!
锖兔和真菰几乎同时被拳风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壁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炼狱和富冈的防御也被强行突破,身上再添新伤,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猗窝座的主要目标,赫然是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时透朔!
“先从你这只烦人的虫子开始清理!”猗窝座狞笑着,一拳直捣时透朔的面门!这一拳若是击中,头颅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朔!”真菰发出绝望的尖叫,挣扎着想扑过来,却无力起身。
时透朔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死亡之拳。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精神却异常清明。
要回档吗?
回到猗窝座降临的那一刻?不……那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哪怕是未发生的)都将白费。炼狱大哥和富冈先生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重来一次,结果未必会更好。
回到魇梦被讨伐之后?那时状态最好,但猗窝座依旧会降临,局面未必能掌控得比现在更好。
赌一把!
就在猗窝座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额头皮肤的瞬间——
时透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格挡,也没有闪避(他也做不到)。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猗窝座嘶声喊出了那句话。那句他在某次轮回中,无意间窥见的、深埋在这斗之鬼内心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可能遗忘的执念——
“恋雪……还在等着你回去啊!!!”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猗窝座那势在必得、缠绕着狂暴斗气的拳头,在距离时透朔额头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拳风刮得时透朔脸颊生疼,发丝狂舞。
但拳,停下了。
猗窝座脸上的狞笑、战斗的狂热,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困惑,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无法理解的暴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颤抖。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时透朔,里面翻涌着混乱的风暴。
“恋雪……是谁?”他像是在问时透朔,又像是在问自己。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空洞的记忆深处,激起了一圈圈他无法理解的涟漪。一种莫名的、撕心裂肺的痛楚,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心脏。
有效!
时透朔心中狂震!他赌对了!这源于猗窝座人类时期、早已被遗忘的深刻执念,即使在他成为鬼后,依旧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
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炼狱怒吼,炎刀再次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这一次,他将残存的全部生命与意志,都灌注于这一刀之中!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化为了近乎纯白的煌煌天火!
富冈义勇没有言语,他的身影与刀光化为一道极致冰冷的蓝色细线,配合着炼狱的煌炎,直刺猗窝座因混乱而露出的脖颈破绽!
“闭嘴!!!”
猗窝座发出一声狂躁的怒吼,那陌生的心痛与混乱让他更加愤怒。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斗气再次爆发,回身应对两位柱的舍命一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爆炸发生了!
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好几节车厢彻底撕碎、掀飞!
时透朔、真菰和锖兔被气浪狠狠推开,滚作一团。
当光芒散去,只见炼狱杏寿郎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显然已经脱力。富冈义勇站在他身前,羽织破碎,嘴角不断溢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而猗窝座……
他站在不远处,脖颈处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的伤口,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斩断!伤口处血肉蠕动,却在一种强大的力量阻碍下,再生得极其缓慢!
他用手捂着脖子,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暴怒、痛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那个名字,还有那随之而来的心痛,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神。
他死死地瞪了时透朔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杀意,有困惑,更有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惊惶。
天边,那一丝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正在过去,金色的晨曦即将刺破云层。
“太阳……”猗窝座不甘地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虽然重伤却依旧坚持着的柱们,以及那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变数”。
“下次……下次一定杀了你们!”
留下这句充满怨毒的威胁,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即将到来的晨曦之中。
战斗,结束了。
无限列车,守住了。
时透朔瘫倒在废墟中,望着天空那越来越亮的曙光,感受着阳光逐渐洒落脸庞的温暖,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感和微弱的希望,同时涌上心头。
他做到了。他没有依靠回档,而是利用对“过去”的知晓,真正地改变了“现在”。
存档点在他脑海中无声更新:无限列车,黎明。
一个新的,充满希望的基点,确立了。
但他也知道,他今日种下的“因”——那句关于“恋雪”的话语,必将在这位上弦之鬼的心中,埋下一颗不确定的种子,并在未来,结出无法预料的果实。
而他的轮回,还远未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