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斗技场的狂宴
上弦之叁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了整个破碎的车厢。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血腥气。沉睡的乘客们即便在美梦中也不安地抽搐起来,那是生命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时透朔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冻结。肌肉记忆在疯狂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诉说着被碾碎、被破坏的痛苦。他死死咬住牙关,用意志力压制住那几乎要让他转身逃跑的生理恐惧。
“这……这是什么鬼……”锖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的身体本能地摆出了最高警戒的姿态。真菰更是脸色煞白,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这与下弦之鬼根本是云泥之别!
“不要直视他的眼睛!”时透朔低吼,声音因紧绷而沙哑,“他的感知领域‘破坏杀·罗针’能捕捉我们的战意和斗气!收敛气息,不要主动攻击!”
这是用无数次死亡换来的教训。在猗窝座的罗针领域内,越是强烈的攻击意图,越是会被他精准捕捉并反击。
然而,已经晚了。
猗窝座那金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扫过他们,如同巨龙俯瞰蝼蚁。
“哦?还有几只不错的小虫子。”他的目光在时透朔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但随即被更大的兴趣取代,“不过……真正的盛宴在那边!”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车厢的破洞边缘,目光灼灼地望向列车前部——那里,炼狱杏寿郎炽烈如炎的斗气,与富冈义勇沉静如水的战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炎柱……还有水柱!哈哈哈哈!太好了!”猗窝座发出狂喜的笑声,身影再次消失,只留下原地崩裂的木板和一道急速远去的破风声。
他直接无视了时透朔三人,奔向了更强的“猎物”。
压力骤然一轻,锖兔和真菰几乎要虚脱般地喘息起来。
“我们必须去帮炼狱先生和富冈先生!”锖兔急道,作势就要追去。
“等等!”时透朔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不能去!正面交战,我们只会成为累赘!”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吗?!”锖兔低吼,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我有办法……”时透朔的语速极快,大脑在疯狂运转,调动着所有与猗窝座交战的经验,“他的‘罗针’领域感知斗气,但并非无敌!需要有人从外部干扰,破坏他的节奏!真菰,你的速度最快,去疏散靠近战场的乘客,避免无辜伤亡!锖兔,你跟我来,我们绕到战场侧翼……”
他快速而清晰地布置着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利用他对猗窝座战斗模式的绝对熟悉,进行精准的、非正面的骚扰和牵制。这需要极高的默契和对时机的把握,任何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
轰!!!
列车前部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炽热的火焰与冰冷的寒气如同两道龙卷,冲天而起,将好几节车厢的顶棚彻底掀飞!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其间夹杂着炼狱杏寿郎豪迈的怒吼和富冈义勇冷静的指令。
战斗已经白热化!
“没时间犹豫了!”时透朔眼神一凛,“按计划行动!”
三人瞬间分开。真菰如轻烟般掠向后方车厢,锖兔和时透朔则如同鬼魅,沿着车厢外侧的狭窄走道,朝着那毁灭性能量爆发的中心急速潜行。
越是靠近,那战斗的余波就越是可怕。飞溅的钢铁碎片、燃烧的木屑、以及凌厉的斗气斩击,如同风暴般肆虐。锖兔挥刀格开一块射来的碎玻璃,面具下的脸色无比凝重。他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战斗能造成如此破坏。
时透朔却对此“习以为常”。他一边灵活地避开所有危险,一边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月光下,猗窝座的身影快如闪电,他的“破坏杀”招式狠辣而高效,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如同太阳般炽烈,死死地正面抵挡着大部分攻击,而富冈义勇的水之呼吸则如潮汐般灵动,从侧翼不断发起致命的突袭。
两位柱的配合堪称完美,竟一时与上弦之三战得难分难解!
但时透朔知道,这只是表象。猗窝座拥有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而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持久战下去,败北是必然的结局。
“就是现在!”当时透朔看到猗窝座为了应对富冈义勇的突袭,使出一招“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身形出现极其短暂的凝滞时,他发出了信号!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时透朔与锖兔,从两个截然不同的角度,同时使出了最快的突刺技!他们的目标并非猗窝座的要害,而是他即将落地的、支撑身体的那只脚的脚踝!
这两记突刺,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恰好卡在猗窝座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小的瞬间!而且,他们严格遵循时透朔的指令,将自身的斗气压制到了最低,如同潜伏的毒蛇,只为这致命的一咬!
“嗯?!”
猗窝座的确没有在罗针上提前感知到强烈的攻击意图,但这来自死角的、精准打击他运动节点的攻击,依旧让他感到了意外和一丝恼怒。
他强行扭转身形,放弃了连贯的攻势,用另一条腿横扫,踢散了锖兔的刺击,同时用手臂格开了时透朔的刀尖。
叮!砰!
两声脆响,时透朔和锖兔都被那强大的反震力逼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
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猗窝座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击节奏,被打断了!
“干得好!”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声音响起,他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炎刀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滔天火海席卷而去!
猗窝座被迫后撤,首次在正面交锋中采取了守势,用连续的“破坏杀·乱式”轰击火焰,才勉强抵挡下来。
他稳住身形,金色的瞳孔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被蝼蚁叮咬后的愠怒,看向了时透朔和锖兔。
“你们……找死。”
他被激怒了。
时透朔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临了。成功吸引了上弦之三的注意力,也意味着他们将被纳入那毁灭性的攻击范围。
“锖兔,后退!游斗!”他厉声喊道,自己却主动向前踏出一步,日轮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锁定猗窝座。
他不能退。他必须成为猗窝座的首要目标,为炼狱和富冈创造机会,也为锖兔争取撤离的时间。
猗窝座看着这个一次次给他带来“意外”的剑士,那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他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我好像……有点记住你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时透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来了!破坏杀·灭式!
在他的“记忆”里,这是猗窝座用以终结的强力拳法之一,范围极大,几乎无法闪避!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要……回档了吗?
不!还不行!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代表着“无限列车,猗窝座降临”的存档点,依旧散发着微光。他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乃至那上百次轮回积累的、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全部灌注于这一刀之上。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格挡!
他要用这具早已“记住”了这一拳轨迹的身体,去创造一丝……奇迹!
轰!!!
毁灭性的冲击波,以时透朔为中心,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