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销魂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

　　自从蜀山回来，林观海变了。

　　公司里的人，从高管到前台，都觉得林董比以前更有威严，也更难接近了。

　　钟小离，最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知道，如何去猎取一头因为受伤竖起所有尖刺的猛兽。

　　“林董，”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这是我让朋友从巴拿马翡翠庄园带回来的瑰夏咖啡豆，我亲手磨的，试一试，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观海的视线从文件中缓缓抬起，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如今深不见底，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客气地拒绝，也没有道谢。

　　“嗯。有心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杯外面卖12999的咖啡，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这是柳舒的特权。

　　她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极为精致的紫砂保温桶。

　　她好像完全没看见沙发区坐着的钟小离一样，径直走到林观海的办公桌前。

　　“观海，我给你炖了花胶鸡汤，昨晚打电话听你声音有点哑，喝一点，补补身体。”她的声音带着亲昵。

　　她放下保温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林观海整理了一下他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锁骨皮肤。

　　“昨晚看那部烧脑的悬疑电影看到那么晚，今天还来这么早，身体会吃不消的。”

　　一直沉默的钟小离，终于开口了。

　　她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露出职业的假笑道：“柳总真是贤惠，不像我，只会看财报，做不出这么细致的事。观海能有你照顾，是他的福气。”

　　柳舒终于将目光转向她，笑容同样完美，居高临下地说：“钟总监是公司的投资总监，当然要专注事业。照顾观海这种私事，我来做就好了。毕竟，男人的后方，总要有人守着。”

　　林观海身处风暴中心却很有快感。

　　他打开保温桶，金黄色的汤汁香气四溢，浓郁的鲜香瞬间压过了咖啡的果香。

　　他盛了一碗，用配套的白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

　　“味道很好。”他对柳舒说。

　　柳舒的眼中闪过胜利的微光。

　　然而，林观海的下一句话，却让这微光消失。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钟小离：“对了，你上次那份关于法国顶级投资机构DEIDIO对我们公司的投资计划书，我看过了，数据翔实，逻辑无懈可击。下午两点，我们开个会，详细讨论一下，让法务和财务的一把手都参加。”

　　钟小离则微笑着，优雅地点头：“好的，林董。我会准备好所有补充材料。”

　　这话让柳舒听出以为他在工作上和她更有默契。

　　眼看钟小离占了上风。

　　林观海却又慢悠悠地转头对柳舒说，声音里还多了一丝旁人听不出的柔和：“你煲的汤，让我想起上次你做的那个佛跳墙了。下次有空，再做一次吧。”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两颗看似随意却致命的棋子，精准地挑动着两个女人的神经。

　　林观海靠在宽大真皮老板椅上，左手边是钟小离的顶级咖啡，右手边是柳舒的滋补养生鸡汤。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光芒四射、在各自领域都足以呼风唤雨的顶级女人，为了他，各自收起所有的骄傲与利爪，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文明的厮杀。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对了，”林观海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下周我要去一趟东南亚，马来西亚和新加破泰国这几个国家都约了总代理要谈我们的炸串店加盟。行程大概十天。”

　　两个女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林观海看向钟小离：“这次涉及到复杂的资本运作和跨国法务问题，你是投资领域的专家，跟我一起去，作为首席顾问。”

　　钟小离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柳舒的脸色沉了下去。十天，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但林观海并未就此结束。

　　他放下汤碗，看着柳舒：“不过，那边的社交晚宴很多，我对那些繁文缛节一向头疼。柳舒，你精通这些，到时恐怕要你远程帮我把关一下着装和礼仪了。你知道的，我只信得过你的品味。”

　　一句话，又将柳舒拉回了战局。

　　他让她成了他的形象顾问，一个私密而重要的角色。他让她明白，即使她人不在，她的影响力依然无处不在。

　　柳舒回了一句：“你呀，就是怕麻烦，启程前我都帮你把衣服搭配好，内裤的颜色也很讲究哦！”

　　钟小离听了都觉得有点脸红。

　　这就是现在的林观海。

　　他是一个技艺精湛的走钢丝演员，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

　　他给每个人足够的希望，让她们觉得再努力一点就能赢。同时又给每个人设置障碍，让她们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终点。

　　晚上，林观海回到他的新家云顶壹号的顶层复式豪宅。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进来，门缓缓打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快步走进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有些耳熟，林观海没有在意，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女人见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她抬头看到林观海，愣住了。

　　松了口气，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素颜。

　　“苏清焰？”林观海也认出了她。

　　“林董？”苏清焰有些意外，随即莞尔一笑，“好巧，你也住这里？”

　　“刚搬来。没想到能跟我的代言人做邻居，非常荣幸。”

　　林观海的目光落在她不施粉黛的脸上，那份天然的灵动让他心头一动。

　　“林董说笑了。”苏清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林观海向前走了一小步，电梯里的空间本就狭窄，这一下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苏大明星素颜的样子。比屏幕上好看多了。以后，不许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不然谁看到，谁都会心动。”

　　苏清焰的心跳加快。

　　叮，电梯门开了。

　　“晚安。”

　　林观海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转身走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