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医院的。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和热，都是对他个人悲惨遭遇的一种公开嘲讽。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魔都，

　　当他用钥匙打开那间曾与叶溪溪共同居住的出租屋时，里面勾起他回忆的东西都是有罪的。

　　林观海盯着那鞋柜里叶溪溪的粉色兔子拖鞋，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粉色……”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多么肤浅，多么没有格调的颜色。从今天起，它就是我的宿敌。”

　　他戴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橡胶手套，用两根手指，像夹起什么剧毒废料一样，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双拖鞋，走到垃圾桶，手一扬。

　　“再见了，兔子。希望你在下面能找到一个不那么瞎的主人。”

　　他走进客厅，看到了沙发上那个印着哈士奇的傻缺抱枕。

　　他走过去，拿起抱枕，与那只哈士奇对视了三秒。

　　“看什么看？”他冷冷地说，“你这种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的生物，不配出现在我的新世界里。”

　　他又走到阳台，看到了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

　　“呵，爱情的象征？”他发出一声冷笑，“果然，跟爱情一样，脆弱，短命，还需要人伺候。”

　　绿萝，连盆带土，丢进了垃圾桶。

　　他感觉还不够，他需要一场更盛大的告别仪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小王的电话。

　　电话那头，小王的声音充满了社畜的卑微：“林董好！有什么吩咐？”

　　“联系房东，把我这个出租屋退了。”林观海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带鱼。

　　“啊？林董，不等找到新房子吗？那您晚上住哪？”

　　“今天就退。”

　　“今天？！”小王惊了，“那……那屋里的东西怎么办？我找人帮您搬家？”

　　“不用，”林观海淡淡地说，“全部扔掉。”

　　“全……全部？！”小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手机信号断了，“林董，你的那些拉步步还要吗？您那套限量版呢？您不是说那是您逝去的青春吗？”

　　“青春已经死了，”林观海冷酷地说，“让它们去陪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好的，林董。还有什么……陪葬品吗？”

　　“没了，退下吧。”

　　他又拨通了老家的房产中介电话。

　　“林先生，您好！我是高端房产顾问小美，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买房。”林观海言简意赅。

　　“好的林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具体要求？我们这里有江景大平层，有法式小洋楼，还有……”

　　“我给我妈买套别墅，离市场近的。”

　　小美愣了一下说：“好的！这里有一套，288万，吉利！房型是朝南的……”

　　林观海手机vr看完房直接回复：“好的，就它了，全款。”

　　“好的爹……不是，好的林先生！……”

　　然后，林观海打通了魔都公司办公室附近的中介电话：

　　“帮我附近找套顶层公寓。”林观海说，“要那种看起来就很孤独，很寂寞，方圆五百米都没有邻居，最好能让我每天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众生那种。”

　　中介沉默了五秒，似乎在消化这段离谱的需求。

　　“有！太有了！”中介激动喊道，“云端壹号！顶层复式！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自带停机坪！最重要的是，您楼下住的是就是苏清焰等一众大明星，保证让您每天都想俯瞰众生。不贵，疫情前这里可是卖6千多万的，现在业主着急套现也就3600万就可以了。”

　　“很好，首付才1080万”林观海非常满意，“随时可以办手续。”

　　第二天，林观海走进了一家汽车销售公司。

　　他原本预定了一台迈巴赫商务车，因为叶溪溪说过，她喜欢那种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感觉。

　　销售顾问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林先生，您好！您预定的那台车已经到店了！空间巨大，座椅舒适，号称陆地头等舱，绝对是居家旅行、享受天伦之乐的不二之选！”

　　“天伦之乐？”林观海道：“我讨厌天伦，也讨厌快乐。”

　　他的目光越过销售，定格在了展厅中央那台黑色的兰博基尼超跑上。

　　“那个，”林观海指了指那台豪华商务车，“订单取消。”

　　销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啊？林先生，可是……定金都付了……”

　　林观海没理他，径直走到兰博基尼面前，摸了摸冰冷的车身。

　　“就要它。”

　　销售以为林观海在开玩笑：“林……林先生，您确定吗？这台是Aventador，大牛限量版，之前售价是1千多万，现在市道不好，售价还要两百多万。但是，它只有两个座位……比起你订的七座……”

　　“很好，”林观海打断他，“我仇人多，不需要太多座位。”

　　销售擦了擦冷汗，继续劝道：“它的后备箱……很小，和你之前订对比……”

　　“更好了，”林观海的脸上挂着邪魅的微笑，“我这人没什么行李，只有一身花不完的才华和该死的魅力需要安放。”

　　销售已经放弃治疗了：“而且……它的操控性极强，可以开得比高铁还快，底盘虽然可以升降，但是还是极低，魔都的减速带，可能会对您造成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

　　“完美。”林观海拍了拍车头，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我的人生，就需要这种不断的、该死的颠簸和打击。”

　　“刷卡。”

　　他从口袋里掏出黑卡，递了过去，动作潇洒得像是在递一张扑克牌。

　　销售接过那张卡，觉得自己是在为一个即将毁灭世界的反派，递上他的专属坐骑。

　　当晚，魔都的环城高速上。

　　一头黑色的猛兽，在夜色中疯狂咆哮。

　　林观海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的黑化进度条，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终于冲到了100%。

　　他摇下车窗，狂风灌了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无尽的夜空，大声喊道：

　　“从今天起！请叫我钮祜禄·观海！”

　　“爱情？呵，一种可笑的多巴胺的骗局！”

　　“真心？那玩意儿有股票的K线图好看吗？”

　　“从今往后，我林观海的人生字典里，再也没有感情二字！！”

　　“所有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都将被纳入我的KPI考核！要么为我创造价值，要么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不达标者，一律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