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41章 暗流涌动

  宣室殿。

  朝议结束之后,刘彻心情复杂的回到宣室殿,独坐于案前。

  如小秘书般随行的霍光和张安世二人,安静的入座。

  思虑良久的刘彻,突然抬头道:“看来,太子今日所谋,就是想要把李广利调离京师,可为什么是出使西域呢?”

  霍光和张安世对视一眼,霍光垂眸道:“其实,想要确定陛下让李广利出使西域,并不难。”

  “嗯?”刘彻不由疑惑,这他思考许久也没有想明白。

  他明白,太子和李广利不争也得争,若是太子不争,回头他就准许昌邑王入中朝议政,由不得太子不着急。

  同样,李广利若不争,他便纵然公孙贺对李广利进行一次伤筋动骨的报复,由不得李广利不咬人。

  但是,调离李广利离京的地方多的是,为何是西域。

  让李广利出使西域,是他提出并决定的,但现在他思来想去,觉得他也被利用了。

  霍光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口:“陛下,大概也只有西域,能让贰师将军建立功勋了。”

  刘彻瞳孔猛然一沉,落在了霍光的身上。

  霍光低着头纹丝不动。

  “呵。”刘彻收敛了气势,冷哼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太子也好,史高也罢,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大汉十三州八十六郡,一千五百三十县,还不够他刘据操心,成天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微臣前去提点于太子?”霍光也是点头。

  十二件政务,不仅仅是涉及吏治调整,同样也需要至少十二人来认领这些政务。

  但今日朝议,太子只进行了吏治调整,却并没有出来认领具体事务。

  “提点?”刘彻不为所动:“太子目的不是达成了,还用得着提点,朕倒是要看看,太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日朝议,太子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有公卿之臣的表现,算不上令人眼前一亮。

  倒是太子宫。

  他目光落在了御案一文牍上,轻轻推开,眼中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史高,鲁国卞县人,师承庸生,通鲁经,研春秋三传,因不满家学理念,拜请于阳石公主,受举入京。

  这就不奇怪了。

  所以现在,刘彻冷邦邦吩咐:“如今太子詹事一职空悬,问问皇后,可有属意人选?”

  海西侯府,书房。

  李义,李念等李家子弟,侍郎莽通等门客亲信偷偷聚在一起。

  李广利一脸阴沉的坐在主位上,一想到今日朝议,怒火便止不住的翻涌。

  “这是这些年来,本侯第一次在太子的围攻之下落败,这是耻辱,更是挑衅。”

  李广利带着滔天的怒火,今日朝议,于他而言,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不可忍受的耻辱。

  “父亲,不用再等了,这一次连同史高一起铲除。”李义无法忍受的暴躁出言。

  “要不,等君侯从西域回来,再谋算公孙贺父子也不迟,其实不需要考虑太多,君侯只需要搞定楼兰后,遣令使让西域诸国派使团来长安,最快大半年就能回来。”

  莽通换了一身戎装的偷偷前来议事,也是皱眉,原本计划是要下个月对公孙贺父子动手,李广利又传信给他们要明天动手,但现在李广利又要前往西域。

  这就难办了!

  “公孙敬声挪用北军军饷的罪证我们已经掌握,和阳石公主私通我们也掌握了,现在就剩下拿人迅速突进线索把罪证捅到陛下的面前。”

  “但这些都只是公孙敬声的罪证,以公孙贺的财力给公孙敬声缴纳赎金,公孙敬声顶多被罢免,还威胁不到公孙贺的地位。”

  “必须有足有份量的人向陛下进言,堵死公孙贺以赎金为公孙敬声免职之路,还要把公孙贺也拉下场。”

  “只有公孙贺入狱,卫氏,皇后那边才会不遗余力,飞蛾扑火的救人。”

  李念摇头,“能趁机向陛下进言直接影响到陛下决策的,只有叔父,一旦开始围猎公孙贺父子,就不能停止,也不能失败,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绝对的把握

  “那你来说说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要等父亲从西域回来,那史高这些天在太子宫上蹿下跳,这才几日,就让太子有了如此威势,半年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李义厌恶地盯着李念。

  “可你要知道,叔父既然要出使西域,就必须要离京,若叔父不在京师,谁来主持大局?”李念沉声。

  “父亲。”李义愤怒直言。

  李广利面色阴沉如水,虽然他日思夜想地要扳倒公孙贺乃至整个卫氏,但他更明白,此时此刻,绝不是发起的最好时机。

  “念儿说得没错,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老夫一旦离京,即便是揭发公孙敬声的罪行,没有人殊死一搏,也很难定罪公孙贺父子。”

  微微一顿,他冷漠道:“不过,虽不能发动计划,却可以退而求其次,如今太子宫并非铁板一块,公孙贺绝不会容忍史高在太子宫独揽大权,只要挑拨公孙贺与史高的关系,太子宫便会陷入内斗,甚至,将史高逐出京师。”

  朝议结束,长安城似乎陷入了诡谲的局势之中。

  桑府。

  桑弘羊独坐书房,陷入了沉思之中。

  吱扭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青衫素净,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父亲,去鲁地的人回来了。”桑迁恭敬的上前将竹简放在了桑弘羊的案头。

  桑弘羊缓缓展开竹简,双眼尽显老态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庸生弟子?”桑弘羊不由皱眉。

  “父亲,这庸生是何人?”桑迁不解。

  “庸生是申公弟子。”桑弘羊似乎追忆般的摇头:“你不曾听闻也是寻常,申公弟子千余人众,古早以王臧赵绾为首,拜为博士者十余人,庸生并不在其中,后经建元新政失利,折损大半。”

  “古早国学之争百花齐放,申公弟子中有王臧赵绾被称为新诗派,以诗经为学,纵横为义,这便是建元新政。”

  “此外又以孔安国为首的古诗派,以诗经为经,尚书为义,而这庸生,本名庸谭,是孔安国的弟子。”

  “不过,庸生虽籍籍无名,却深得孔安国真传,擅尚书义理与灾异推演,但重于古文训诂,想来是教不出似史高这般通善纵横权谋的弟子,观史高行事,倒是更近于新诗一脉。”

  “史高应是受家学影响,再悖于家学,毕竟,鲁儒至今杂乱不堪,学问也是山门林立,倒也不稀奇。”

  “父亲,儿以为,不管史高师承如何,既已入太子宫搅动风云,这太子宫恐怕再难如往日般安稳了。”桑迁皱眉,沉稳的摇头道:“而今,陛下对太子的态度,才是其中关键。”

  “是啊,陛下究竟在想什么,谁也揣摩不透。”桑弘羊看向窗外,不由忧虑,长叹,许久迟疑道:“迁儿,如今太子詹事一职空悬,你,可有意愿?”

  桑迁垂眸一怔,疑惑道:“可父亲不是训诫于儿,切勿于太子走的太近。”

  “终究是要选的,太子也好,昌邑王也罢,总要押注一方,押对桑氏延续权势,踏错便是深渊地狱。”

  “你的祖父,为父都押对了,如今陛下年事已高,又到了该抉择的时刻了。”

  桑弘羊忧愁的盯着窗外的梅林,陷入了沉思之中,“你要明白,我桑氏以商贾之身屹立陛下一朝,靠的绝非审时度势,而是以小博大,锦山添花终究不如雪中送炭。”

  “倘若太子地位稳固,投效太子成功终究受不得重用,而今太子宫风雨欲来,大变在即,正是搏击风浪之时。”

  “父亲作为大司农,执掌天下钱粮,又受陛下信任,若是此时投效太子,恐怕陛下会有猜忌。”桑迁眉头紧皱。

  “是啊,陛下猜忌是一定的。”桑弘羊苦笑摇头:“为父虽位极人臣,但不封侯终究不过一介臣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古来如此。”

  “但太子理政,未必会重用我桑氏。”桑迁愁眉苦脸。

  “这就要看,史高能改变太子多少了,若史高真能重塑太子宫格局,你受到重用不是难事。”

  “若史高败退,也就那样了。”

  桑弘羊幽深一叹。

  “父亲既然有决,孩儿自当遵行。”桑迁拱手垂首。

  “嗯,去准备准备吧。”桑弘羊眉宇沉沉的点头。

  若是以前,他绝不会生出此念,陛下对太子已经十分不满,以宦官制太子,太子应对不暇。

  但如今,陛下对太子略有改观,亦或者带有期许,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

  上官府。

  上官桀在练武场挥舞着长枪虎虎生风,一套动作下来已经是满头大汗。

  可旁边,一脸忧愁一副眼巴巴干着急样子二十出头的年轻青年,欲言又止,只能在旁边等着。

  见上官桀终于停下来,上官安急忙上前递毛巾的问道:“父亲,今日朝议,太子借机弹劾李广利,李广利被迫出使西域……”

  话音未落,上官桀便白眼一瞪,打断的质问:“你又跟李家的几个小子私下会面了?”

  “父亲。”上官安焦躁,不为所动。

  “哼,储君之争,外戚之争,干你何事,关我上官氏何事,老夫以军功蒙荫,关他李广利何事?”上官桀冷哼一声,从兵架上抽出一杆长枪,砸进上官安的怀中:“在为父的手底下撑十个回合,你想做什么我都不管。”

  “不然,明日送你去建章营,少掺和朝堂之事。”

  砰的一声,上官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上官桀一脚将上官安踹飞出去,上官桀拍了拍手:“哼,就这孬样,你还成天风花雪夜?”

  “我?”上官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瞪什么瞪,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夫现在是少府卿,不是李广利的偏将,而你,上官安,受几句蛊惑,就把老夫一刀一枪拼来的公卿之位,得惠于李广利?”

  “李广利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陛下有意扶持,就他那武功平平,军略不通的外戚,凭什么领兵出征?”

  “滚去建章营,以后再跟李家的那几个人来往,老夫打断你的腿。”

  上官桀冰冷的沉声。

  上官安踉跄爬起,只能气鼓鼓的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爹爹。”一身着茜红曲裾,眉眼灵动,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少女缓步踏进练武场,裙裾微扬如蝶翼轻颤的端着热酒来到上官桀旁边:“阿父息怒,大哥也是为了家里好。”

  “还是女儿贴心,不像某个逆子,成天都给老夫找麻烦。”上官桀很是舒心的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只觉浑身舒畅的看了看酒盏:“这酒不错。”

  “爹爹要是喜欢,女儿明日多运些进府。”上官嘉贴心的会心一笑,趁机道:“只是,最近被少府查得太严,这南阳的酒商,不好运到长安。”

  “用少府的名义运入长安。”上官桀目光一凝,漫不经心的点头。

  长乐宫。

  卫子夫日常逛三园。

  公孙贺气冲冲的就走了过来。

  公孙贺简单行礼便问道:“臣听说陛下要皇后举荐太子詹事人选?”

  卫子夫正俯身轻抚一株初绽的秋菊,指尖微顿,“太傅这么着急前来,是有什么合适人选?”

  “皇甫章德高望重,通经明义,乃太子少傅不二人选。”公孙贺没有半分犹豫推选。

  卫子夫神情一顿,指尖轻捻花瓣,愁容满面:“太傅探望过陈掌了吗?”

  公孙贺眉头一皱,不明白卫子夫谈这个是什么意思,“陈掌能够复爵,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但现在……”

  还未说完,卫子夫便抬手打断了公孙贺的话,摇头道:“此事不着急,毕竟,太子年岁尚幼,吾尚需斟酌,如今太子三十有六,还是要遵循太子的意愿。”

  公孙贺愕然怔住,不由皱眉:“皇后亦有监护之责,如何能放任不管?”

  “如果太傅来次就为此事,就请回吧。”卫子夫直起身,裙裾拂过秋菊枝叶,目光沉静如深潭。

  “皇后真的要放任史高不管,任由史高蛊惑太子?”公孙贺面色陡然阴沉。

  “不是不管,是太傅太着急了,现在能改变太子的处境,对太傅难道还有害处?”卫子夫摇头。

  “哎!”公孙贺长叹一声,袖中拳头悄然攥紧,却终究未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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