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40章 大功告成

  可李广利此时!

  补药啊!

  我不去!

  该死的史高!

  李广利心在颤动,他岂能不知陛下的想法。

  如果没有史高这个变数,去一趟楼兰自然没什么问题。

  大宛他李广利第一次轻敌了没打下来,但攻打一个不到两万人口的楼兰,就算是再蠢的人去,那也是手到擒来。

  可这个史高,让整个太子宫变得野心勃勃的,而且他正准备搬倒公孙贺父子呢,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京师?

  一去楼兰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啊!

  “李广利,你觉得,何人可安定楼兰,出使西域?”汉武帝眸光不由一沉。

  “陛下,末将请命,出使楼兰,安邦定国,赎败军之罪!”

  李广利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无比挣扎的出列,铿锵有力的请命,但还是顿了顿:“不过陛下,末将以为,无需使团,末将领阳关都尉,便可平定楼兰。”

  你搞笑呢!

  史高默不作声,心里却戏谑一笑。

  从长安快马加鞭日夜不休赶路,三四天就能到阳关,带着阳关兵马十日之内就可以踏平楼兰国。

  如果速度快,大半个月李广利就能回京!

  但是这里面不止是一个楼兰国的事,是整个西域大大小小五十多个国家的事。

  新任楼兰王虽然亲近匈奴,但没有直接倒戈向匈奴的造反,而且上位后立刻派遣王子和使团来长安。

  伐不臣之国,跨整个西域去远征大宛,沿途诸国都没有问题。

  但没有理由就讨伐一个邻国,这会让臣服的西域诸国不安,换在其他时候,或许还能被允许,但如今匈奴野心勃勃的在重新拉拢西域,如果大汉直接出兵讨伐楼兰,那势必引发西域诸国恐慌,匈奴借机煽动叛乱,西域倒戈向匈奴那是分分钟钟的事。

  不需要倒戈,只需要在匈奴南下之时西域趁机作乱,那大汉在西域三十多年的经营就损失殆尽了。

  所以,必须也只能是大汉使团带着楼兰王子,出使楼兰国。

  不管做什么,名义上的使团身份很重要。

  “不可,楼兰无礼节之失,如此讨伐一个楼兰事小,若是影响乌孙,大宛等王室生出不臣之心,想要重治西域,那会难上加难!”

  “以武为使已经足够过分了,要是直接让李广利领阳关兵马去讨伐,那还议什么,直接发令中部都尉去把楼兰灭了不就行了,何须朝廷再派人前去?”

  金日磾眼看自己的三策要走向直接征伐用兵,也要急眼了!

  “爱卿有此心,朕心甚慰,如此,那就按霍卿所言,以武为使,摄楼兰之国,抚楼兰之政,另立楼兰新主,贰师将军出使楼兰,顺道巡使西域诸国,扬我汉威!”

  刘彻像是没有听到金日磾之言,一槌定音。

  “微臣,领命。”李广利心里都在滴血地领命。

  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不领命,恐怕就不是太子对付他,是陛下对付他了。

  只是,这一去西域,不知道京师要徒增多少变故。

  尤其是,公孙敬声一事。

  “陛下,微臣以为,太子少傅,太子家令史高,聪慧过人,博古通今,德……德高望重,有定国安邦之才,随微臣前往定能够安抚西域诸国。”

  李念见此,顾不了那么多了,想要举荐史高随着自己叔父一起去西域。

  现在,只能拉着史高跟他一起走,只要史高不在京师,公孙贺父子,翻不起什么大浪,等他回京再战。

  刘彻眉宇一沉,直接忽略,要不你李广利回家想想自己在说什么,让太子家臣去出使外邦?

  也是生气了,带着怒气看向李广利:“李广利,你此行除了安定楼兰,还需要安抚西域诸国,不可失我大汉威仪,亦不可失我大汉外邦之礼,若能安定西域,朕定亲自为你大摆宫宴,接风洗尘。”

  闻言的李广利浑身一震,知道陛下生气了,再继续纠缠,讨不到半点好处,不过,原本还担忧的情绪消散全无,眼中的忧虑之色荡然全无,变成了狂喜:

  “末将定不辱使命。”

  这句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虽然是赎罪而去,但走这一趟办好差事,回来之后必然再封。

  万户侯才是真正顶级世袭列侯的门槛。

  太子,呵,等他李广利能如卫青一样,到时要看看,太子还能不能坐稳储君之位。

  “父皇!”刘据身体在颤抖,一字一顿地蹦出了这两个字,盯着刘彻之时,只剩下愤怒。

  他的生气,不是装出来的。

  父皇对李广利太过恩宠了。

  对他,罢免陈掌,断他财政。

  可对李广利,闭着眼让赎罪立功?

  明幌幌的纵然李广利啊。

  “继续下一个议题。”刘彻冷淡拂袖,把主持朝议的权力交回公孙贺。

  只是看向刘据时,四目交织,略有皱眉,太子今日的确沉稳许多,虽然拎不清争议李广利,但只论表现,还算凑合,已胜往昔。

  只不过,这远远不够。

  太子,也包括史高还是不明白,太子宫真正缺少的是什么。

  “河内河东皆有旱情,流民渐起,有饿殍之相,两郡太守均上奏中庭,请开官仓赈济,暂缓算赋口赋之征。”公孙贺起身,很满意今日朝议结果的继续推进朝议。

  虽然没有把史高送走,但是能把李广利送走,已经算是成功。

  只要李广利离京,那他便能腾出手来对付史高。

  整个朝议从天不亮议到了日头西斜,这才在一片沉重之中结束。

  相比起朝议之上所议的每一件议题,太子与李广利争斗仅仅是插曲。

  散朝后,刘据心情复杂的回到太子宫。

  不知该狂喜还是沮丧的坐在主座上,一言不发。

  目的达成了吗?

  达成了。

  李广利出使西域,没有一年半载肯定回不来。

  可这胜利的滋味,却像吞了黄连,让他难受。

  为了追究李广利外战失利的罪责,陈掌主动牺牲自己。

  论身份,陈掌和李广利都是外戚,而且陈掌还有开国功勋之后的身份。

  论罪责,陈掌只是失察之过,没有监管好王琮,而李广利却是丧师辱国、损兵折将的重罪!

  可父皇,对陈掌是罢免驱逐离京,对李广利却以赎罪立功的方式,轻轻放过,出使西域。

  李广利虽然离京,但李广利一旦回来,不仅没有罪责,反而会受到封赏。

  还是想不通,父皇所谓的权衡真有国家利益重要?

  不辨忠奸就是父皇所谓的帝王权术?

  李广利有什么,李广利出身市井平民,不研习兵法,无军事理论素养,甚至武力平平,短视浅薄,若非李延年的关系令李夫人得幸,连做侯府门客都没有资格。

  就这样的人,父皇竟然视若股肱,委以统兵重任!

  就这,父皇竟然还怪罪他究集李广利之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停止了太子宫财政,来支持国帑。

  “这不公平。”刘据攥紧袖中竹简,指节泛白,生气的低声自语,说出这四个字之时,他的牙齿都在打结,有种气郁在心释放不出来的感觉。

  “殿下认为,今日朝议,目的可是达成?”史高眉宇沉沉的质问。

  刘据猛然抬头,看向近在咫尺近乎贴脸的史高,神色复杂的点头,他当然清楚,今日朝议的首要目标,就是让李广利离京。

  而这毫无疑问,已达成。

  “那殿下要的公平,是以往在朝堂上为了轻徭薄赋,与陛下大吵一架?”

  “还是殿下要的公平,是陛下听信谗言连问都不问就将殿下禁足?”

  “殿下的公平是什么?是人人和善,刑赏分明,若如此,殿下自问自己可曾做到?”

  刘据神情猛然一滞,呼吸微促,瞳孔骤缩,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胸口,喉头腥甜涌上又强行咽下。

  是啊,相比起以往,今日朝议至少他还完成了想要达成的目标。

  可在以前,他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又想要怎样的公平?

  “没错,今日朝议能够将李广利调离京师,已经是最大的胜利。”刘据醒悟了过来,不由抬起头,绕开史高目光在殿中搜寻,没有看到他要找到的身影。

  “太傅呢?”

  低沉又冰冷的话语从刘据口中发出。

  今日朝议,他生气的不仅仅是父皇,还有一人,公孙贺。

  从陇右一事开始,十二件政务太子宫足足商议了六天,这六天公孙贺全程参与。

  可朝议之上,公孙贺竟然临阵倒戈,要将史高从他的身边调离。

  这让他,无法接受。

  “殿下很生气太傅今日在朝议上的表现?”史高阻止了刘据的寻人。

  公孙贺朝议结束,还要整理朝议内容,这是头等大事,自然不可能在这里。

  “孤不止是生气,孤是痛心,愤怒,更觉寒心,孤没想到,公孙贺如此不识大体。”刘据提起这个,胸中郁气翻涌如沸,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公孙贺叫到面前质问。

  朝议上他就差骂出来,现在很想问姨夫,说的好好的举荐史曾,为什么要改口举荐史高?

  “殿下为何要生气?”史高这句话问得极冷,冷到让刘据一愣。

  “孤难道不该生气,若是父皇真的同意让你去担任金城太守,那孤……”刘据微微一顿,攥紧拳头,直接发白的沉声道:“孤岂不是要失去你。”

  “殿下,臣来告诉殿下,今日朝议到底发生了什么。”史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坐了下来,提起茶壶给刘据倒了一杯温酒,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日朝议,太子殿下进退有据,统御有方,进行了一场太子集团有组织,有结果的朝堂会战。”

  “面对公孙贺的临时背刺,太子不仅没有陷入内斗,反而通过抵巇之术再次统一内部矛盾,一致对外。”

  “对李广利,进行了一场经典的围猎,而公孙贺并没有扩大内部矛盾,而是率先以先锋姿态调转矛头对准李广利。”

  “陈掌主动承担王琮案失察之责,以刑去刑换取外戚失职这一罪名的默认,而陛下在万般不情愿之下还是对李广利进行了待功赎罪的处置。”

  “所以今日朝议,满朝文武包括陛下所看到的,并不仅仅是太子宫内部不和,更多的是太子牢牢掌控着太子宫,太傅公孙贺纵然心有芥蒂依旧在太子意志下冲锋陷阵。”

  刘据的呼吸骤然一滞,冷静了下来,这么说倒也没错,可,“可孤……”可他还是生气。

  “殿下,你是太子,臣是殿下的臣子,公孙贺也是殿下的臣子,臣在太子集团带来的是新生的、鼎故革新的新生力量,而公孙贺带来的是旧日的、稳固根基的旧有力量。”史高打断了刘据要问责甚至抱怨公孙贺的话,平静道:

  “而这,是臣与公孙贺的矛盾,新生与旧属的矛盾,而不是殿下与公孙贺的矛盾。”

  刘据盯着史高,瞳孔微微收缩。

  一瞬间似乎要明悟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心难测,这种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殿下是太子,太子要做的,是统御全局下容忍臣子之间的斗争,而非纠结于一人一言之得失,更不因一己之私情而替臣子出头。”

  “要让公孙贺自己去琢磨,去猜,去想,甚至来试探殿下到底有没有生气,来试探殿下究竟是不计较,还是记在了心里,让他自己不安,让他自己警醒,让他自己调整自己的一言一行。”

  刘据浑身一震,骇然无比的看向史高,久久无法平静。

  他明白,这就是父皇在做的事情,父皇很少在朝堂上替臣子出头,更不轻易的表露喜怒,至于臣子间的争斗,包括他这个太子也不例外,父皇从来都不过问,甚至于,父皇还会亲手扶持臣子的政敌。

  李广利就是这么崛起的。

  朝堂上的很多公卿也是这么崛起的。

  “孤,明白了。”刘据声音沙哑,沉稳许多的点头:“孤是太子,太子宫所有人都孤的利刃,孤要做的,是确保每一柄利刃都砍向孤要砍的方向,而利刃间的恩怨,是刀的事。”

  “正是如此,殿下,你要明白,每个人心中都一把权衡利弊的火,殿下要做的是点燃那团有利于自己的火,荣华富贵,亲情恩义,赏罚功事,志同道合,皆可为薪。”

  刘据似有明悟,抬起头看向史高,眼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疼痛的清醒:“公孙贺今日举荐你外任,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怨恨?”

  史高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是刘据从未见过的坦荡:“臣当然有,臣恨不得当场把他的胡子一根根拔下来。”

  “可臣更清楚,臣的怨恨,和臣要为殿下做的事,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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