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殿下,敢不敢赌一把!
太子宫德政殿。
刘据面色冰冷的扫视着公孙轩,目光还是一遍一遍的看向西宫门方向,看不到,却心中万分感动和忐忑。
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回放往昔画面。
虽然史高入京一月多,甚至也就相处着十余天,可史高为他真的在搏命,每一次到了危险抉择时都赤膊上阵为他搏命。
第一次宣室殿,那等大不逆之言稍有不慎父皇震怒就会降罪。
第二次朝议之争,史高继陈掌之后甘为棋子至死搏命,若是父皇继续降罪,他也救不了史高。
这一次也是,李丛真要强闯,史高若杀死李丛,私自诛杀九卿,无论什么原因,父皇都不会饶过史高。
可他呢?
真的给不了史高什么,甚至连为史高在朝堂谋一个官职都做不到,却还要让史高承担那些最危险的行动。
咯吱一声,刘据死死的捏着扶手,他想下令放李丛带人进入,公孙轩就在这里,人已经抓了,交给李丛就能避免史高殊死搏命。
可他不能,史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不能反手就去破坏史高的谋划。
“再去探,不要停。”刘据低沉沙哑又艰难的嘶吼,挣扎着不要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去干涉。
殿中,公孙贺眉头紧皱的还在给公孙轩交代:“轩儿,你替敬声把所有罪责都担了,放心,你们都是为父的儿子,就算你被定罪,为父也会替你赎罪。”
“父亲,大哥,儿子绝不会交代。”公孙轩掩面哽咽。
曹宗,卫戎几人烦躁看着嘀嘀咕咕的公孙贺三人,又看向越来越躁动的太子,也是越来越惴惴不安起来。
真的是一团糟!
正此时,一阵匆忙脚步声传来,还未进殿,便有声音传了进来。
刘据一骨碌翻身而起,紧握着拳头,咬着牙牙关都在疼痛。
“殿下,好消息,李丛来了,李丛同意一个人入宫了。”
“太好了。”殿中响起了一片振奋声,曹宗,卫戎,侯杰,陈康众人纷纷长松一口气。
“呼,”刘据总算松口气的振奋暴喝:“将公孙轩押下去,打起精神,不要辜负了少保良苦用心。”
却是太子宫门前。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李丛,瞅着黄门郭穰离去的背影,连续吐了三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转身,面向史高:“劳烦少保通禀,廷尉李丛求见太子殿下。”
说着,李丛摆了摆手:“去将丙吉叫回来,在宫外候着。”
“史某谢廷尉能保太子颜面,此等恩情,史某当铭记在心。”史高躬身一拜,也是总算松口气,向后摆手,张贺迅速的带人退了下去。
“少保严重了,你我虽各在其位,却也是同为大汉鞠躬尽瘁,还要劳烦少保,能以国事为重,说服太子殿下搜捕公孙轩归案。”李丛拱手一拜,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廷尉勿忧,太子仁德明辨,对有人贪墨北军军饷同样震怒不已,恨不得亲自彻查此案。”史高带着笑意侧身恭请:“请。”
“请。”李丛上前侧身恭请,踏入太子宫,带着淡淡的笑意:“据赵怀义交代,贪墨一案公孙敬声为主谋,想来八九不离十,恐怕此次陛下不会轻易放过公孙敬声。”
史高同行淡笑:“公孙敬声素日虽骄奢一些,但想来也不是违法乱纪之人,这身居高位难免有人觊觎陷害,断然不能偏信武断。”
见史高不上钩,李丛知道想要从史高这种人嘴里得到实话,根本不可能,也不想多言。
赵怀义把知道的全交代了,而且举证揭发,账目完整,查清楚不能难,当然,他不会排除有人诬陷公孙敬声。
但如果所有口供证据确实没有疑点被推翻的可能,诬陷了就诬陷了,从他被陛下任命亲自查办此案,就已经决定了他要把这个案子,办成无法被推翻的铁案。
而他不相信,同为外戚上位的史高,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德政殿内。
史高入殿便顺势入座。
“外臣李丛,拜见太子殿下。”李丛立于殿中恭敬一拜,对着同样一脸阴沉坐着的公孙贺微微拱手:“丞相。”
“给廷尉看座。”刘据努力遏制自己情绪,一本正经的板直着身子平静抬手。
“谢太子殿下,只是外臣肩负重任,不敢耽误,还望太子殿下准允……”李丛恭敬请命。
话未说完,刘据脑袋快速转动的摆手:“廷尉来意,孤已知晓,只是孤有一惑,还望告知。”
“太子殿下有问,外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丛双手拱于腹前。
“公孙轩所犯何罪,可有证据?”刘据心里编排了无数次的镇定发问。
而就在此时。
侧门位置,三个脑袋偷偷伸了出来,溜进了殿内。
卫雪,虫然,董安汉一脸懵逼的瞅着殿内情况。
“谁在乱嚼舌根,白费我担心了一番,这不是和和气气的在这谈事?”卫雪生气的鼓嘴,枉费她还在姑祖母那儿求情,越想越焦急的跑来,可这一看,史高在哪安定坐着,太子和李丛在平静对话,哪里有嚼舌根的侍女说的那么夸张。
“嘘,小声点,回去吧,看起来没事了。”虫然小声道。
“史高。”董安汉眉头紧皱,十分不满现在这场面的低语:“还是再看看吧,那侍女是姑祖母很早前派来服侍太子的,断然不会谎报,得搞明白发生什么,才能回去向姑祖母复命。”
“对对对,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卫雪立刻点头。
“赵怀义举证揭发,陛下震怒命四署联合彻查,事涉案件进度,外臣不敢泄露。”可殿中,李丛从袖中拿出帛卷,不紧不慢的平和道:
“不过,廷尉已证实公孙轩乃主犯之一,这是缉捕文书,请殿下过目。”
刘据抬手,无且迅速上前将文书接过来。
打开一眼,立刻怒容满面的拍桌子:“岂有此理,公孙轩竟然捏造账册,贪赃枉法,孤真是错信了此人。”
李丛瞅着太子怒容满面的样子,无意中撇了一眼史高,心中也是十分吃惊。
还是不明白,朝野尽传史高蛊惑太子,可他完全想不通,史高究竟是怎么蛊惑太子,能让太子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对旁人很难,但他太清楚太子秉性了,能让太子说瞎话,真不容易。
“据报,公孙轩瞒着太子殿下暗中躲入了太子宫,外臣请命太子殿下协助,将公孙轩抓捕归案。”
他也不想耽搁在这里了,陛下要他三天查清楚,他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分十个人用。
“竟有此事,孤竟然不知?”刘据勃然大怒。
“还望太子殿下明鉴。”李丛抬起胳膊拱手一拜。
“殿下,兹事体大,慎重起见,臣亦认为,彻查太子宫,以防被人构陷殿下窝藏要犯。”史高趁机起身,振声建议。
“言之有理,廷尉稍等,若公孙轩真躲在孤的太子宫,孤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交给廷尉。”刘据心里一乐,明明他什么都清楚,却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说不上来,当即不再耽搁,振声下令:“来人,搜查太子宫里里外外,将公孙轩找出来。”
“喏。”侯杰,陈康,李乐晨,曹宗四人起身出列,风风火火的离开。
“廷尉请稍坐歇息,若公孙轩果真在孤的宫中,孤定给廷尉一个交代。”刘据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现在他十分自信。
可殿侧,猫着瞅着太子宫一幕的卫雪三人,一副你看我我看你懵了的样子。
“这不和和气气,舅父也是非常配合,谁说史高蛊惑舅父的,而且这么看,反倒是舅父霸气十足,不愧是太子储君。”
卫雪十分不满,非常不爽。
尤其是她这两天听到关于史高最多的流言蜚语,就是史高蛊惑太子。
可现在,她觉得,都是嫉妒。
嫉妒史高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便有经天纬地的学问。
嫉妒让那些人面目全非。
回去之后,她定要给姑祖母好好说清楚,尤其是那些搬弄是非的人,真不要脸。
“雪儿。”董安汉侧头难忍的看向卫雪,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董安汉,你该换个称呼了,我比你与卫雪更亲,我都没叫雪儿昵称,你就更不能了。”虫然戏谑一笑:“是吧,卫雪大小姐。”
“对……吧。”卫雪微微愣神。
“咳咳。”刘据早就注意到三人,听着三人嘀嘀咕咕越来越大声,不由看过去咳嗽一声。
卫雪急忙举起令牌晃了一下,鼓嘴表示自己是迫不得已,奉命前来。
刘据没看清,却也心中一叹,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到谁让卫雪来的,一想到此就更烦躁。
事涉公孙敬声,母后那儿,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片刻功夫。
铛铛的声音响起,公孙轩就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进来。
“多谢太子殿下。”李丛没有再耽搁,带着公孙轩离去。
公孙贺快要把桌面捏出一个洞的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李丛离开,公孙贺这才说话:“殿下。”
不想说,但还是看向史高,说了出来:“少保,吾儿敬声之事,该如何处理。”
“这。”刘据心中一顿,如果真如史高所言,那他必须考虑他的利益,来为公孙敬声赎罪,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纵然不忍,问题是公孙敬声犯的那些事,让他难以张口。
“雪儿,你们来做什么?”刘据不由转移话题的问道。
公孙贺眉头一皱,不由看向身后。
“舅父。”卫雪扭捏的站起来,走出来支支吾吾道:“是祖母听闻舅父这里出事了,让我过来看一眼。”
“既然没事,甥女这就告退,这就回去复命。”
刘据看着卫雪,撇向史高,不由灵机一动:“不着急,既然来了,那便多留一会。”
微微一顿,刘据看向史高喜上眉梢道:“史高,你与雪儿讲清楚事情原委,也好让雪儿回去向母后复命。”
天哪,真就迎了那句话,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这算什么,光明正大的强扭瓜?
“雪儿谢舅父。”卫雪眼前一亮,没有二话的立刻应声,笑吟吟的看向史高,跑了过去。
“既然如此,太子,就由老臣去向皇后说明原委。”公孙贺心里一沉的起身,不等刘据答话,“老臣告退。”
说罢,公孙贺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姨父!’刘据神色复杂的看着离去的公孙贺,心中不忍。
想要喊回来,却又没有喊出口。
比起刚刚应付李丛,他对公孙敬声,脑子里一片浆糊。
“你就感谢本小姐吧,要不是我,姑祖母已经来找你兴师问罪了。”卫雪坐在史高身边,小声羞涩的邀功。
“那你想我怎么感谢你?”史高不想闲聊,但还是闲聊问道。
“嗯……我哪知道,看你的诚意吧。”卫雪双眼一片雪亮乐滋滋一笑,神思娇羞提醒道:“我比较喜欢五言律诗。”
“那我准备准备,给你个惊喜,你先回宫?”史高小声赶人。
“你都不问我怎么帮你向祖母美言的,就赶我走?”卫雪顿时生气的撇嘴。
“那,你怎么帮我向皇后美言的。”史高急忙问道。
“哼,算了,你这么聪明,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我不打扰你了,走了走了。”卫雪生气的哼了一声,瞪了史高一眼。
起身,似乎突然才看到,急忙跑到卫戎身边,抓着卫戎衣袖,“爹爹。”
“唉,好女儿才看到我这看不见到的爹爹啊。”卫戎心中一叹,这个局面,他也没想到。
只是史高,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不论立场,史高绝对算是为数不多的绝佳夫婿,恐怕再迟几个月,想要将女儿嫁给史高的人家能把史家门槛踏破。
但论立场,他也不知道如何办,这件事皇后一手操办,他没立场。
“爹爹。”卫雪顿时面容一红,撒娇起来。
“爹爹知道,女儿心疼爹爹,不过,你回宫安心待在你姑祖母身边,近日太子宫是非太多,你没事别来太子宫。”卫戎疼爱的摸头,满是慈爱。
“爹爹放心。”卫雪点头,也不再打扰,起身向舅父告辞。
刘据还想留着卫雪,让继续与史高增进感情。
不过,看史高两眼瞅着自己,也不再挽留,只能另外找机会了。
……
太子宫!内殿!
“侄儿,这是怎么了,你对公孙敬声一事还有其他的意见,还有未尽之言?”
刘据紧锁眉头的询问,不明白史高还在谋划什么。
“殿下除了上次与江充因为赵钦一事有冲突之外,还有其他冲突吗?”
史高眉头紧皱的问道。
“江充?”刘据不由疑惑,不明白这件事和江充有什么关系。
此前史高内议中,不是说公孙敬声案是李广利的谋划。
至于江充?
“这,没有,那还是五六年前了,赵钦娶了三姐后仗着孤母后撑腰,骄纵蛮横,外出非要走驰道中央,恰好被江充遇到,就被江充给抓了。”
刘据认真的想了想,接连出了这几档事情,他现在反倒是认可江充的做法了。
他这些年,忽略掉太多自身问题,太子宫属官这些年,其实没少给他惹事。
“至于江充,此人孤也谈不上熟识,却也不算陌生,主要此人深受父皇信任,大多时间以直指绣衣使者的身份,外出办事。”
“其实,江充也不算针对孤,用利益权衡来说,江充是踩着长安勋贵坐上的水衡都尉。”
微顿的刘据疑惑问道:“你提及江充是何意,难道,公孙敬声被揭发,和江充有什么关系?”
“臣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对,李广利的性子并不沉稳,相反有些急功近利。”
史高刚刚和卫雪完全没谈的心思,就是在思考如何向刘据表述这件事:“若是得知公孙敬声犯了如此之大的事,怎么会隐忍不发,偏偏要等到自己离京之际揭发?”
没办法,江充的人生轨迹他其实认为很奇特。
就目前他所了解的,江充与刘据之间,没有不可调节的矛盾。
如果有,他只能说江充行事作风与刘据的主政思想,有这极大矛盾。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刘据的主政思想和汉武帝主政思想都存在割裂感,而这进一步呈现的便是汉武帝亲手打造的朝野群臣,都能被列入敌对目标。
所以说,这还真不是他卖弄或者蛊惑要刘据什么,历史迷局要被掀开,会有很露骨的东西要被翻出来。
就目前他所知道的,江充和刘据交际,只有一件事。
太初三年,诸邑公主夫君常乐侯稠广汉去世,国除,诸邑公主回京,嫁给了赵钦。
赵钦膨胀驾车在驰道中央行驶,被江充遇到,当场给抓了。
太子得知后派人向江充求情,江充没有答应,如实禀报于刘彻,刘彻说‘作为人臣应当如此!’。
但此时的江充,已经是水衡都尉。
至于江充本人,已经是位高权重,名声在外了。
江充的成名之战是五十多年前拦截馆陶长公主的马车充公,以资军事。
让江充名声大噪的是元朔元狩年间,江充为了给汉武帝筹备军响,以直指绣衣使者身份,检举揭发所有的长安勋贵子弟,一次性给汉武帝筹措了五千多万钱的军费和数千战马,车辆。
之后,便是元鼎二年,汉武帝设立水衡都尉,由江充担任,水衡都尉设立之初,目的是元鼎四年彻底收回中央铸币权。
换而言之,江充是汉武帝的死侍,孤臣,在得罪太子前,已经把文武百官朝野勋贵全得罪了一遍。
但是历史迷局之下,他也看不清。
史书记载的就是江充见汉武帝病重甘泉,担心驾崩后被刘据杀掉,便制造了巫蛊一案。
如今公孙敬声案,巫蛊之祸的前奏已经爆发。
朱安世,巫蛊案前奏,巫蛊案爆发,仅用时八个月,排山倒海的把三十年且皇后在位的刘据,逼反自杀。
这里面透着令人无法理解的诡异。
按照历史进程,征和元年十一月,公孙敬声事发。
征和二年正月,朱安世在狱中告发,江充、苏文等人以巫蛊为名,把太子宫党羽尽诛,试图牵连皇后并未成功。
征和二年六月末,江充、苏文、常融、莽通等人在太子宫制造了巫蛊案,刘据捕杀江充,矫诏发兵。
七月,刘据和刘屈氂激战五日南逃。
八月,刘据在湖县自杀,卫子夫紧随其后自尽。
十月,任安,暴胜之皆被腰斩。
征和三年三月,李广利出征匈奴。
六月,李广利及刘屈氂三族尽灭,昌邑王被废。
十月,江充三族尽灭,党羽尽诛。
征和四年,轮台诏。
后元元年,诛杀钩弋夫人。
后元二年二月,托孤,同月驾崩。
刘彻晚年昏聩到被骂了两千多年,全因为短短三年不到,干了这件事。
而现在。
苏文,常融这两个人已死,公孙敬声一案事发,但李广利要离京出使西域。
这种情况下,李广利没有任何可能操控京师局面。
公孙敬声三件事,没有微操作很难扳倒公孙贺父子,更不要说祸及卫氏。
所以,除了江充,他想不到这个时间段能微操公孙敬声案的人。
同时,他也找不到矛盾点让刘据与江充对立,只能以先知论来硬把江充推在刘据面前。
“这,那就不是李广利干的,是江充?”刘据思考的皱眉:“侄儿,若是江充,他是想针对孤还是单纯觉得公孙敬声违法犯罪了?”
还是不明白,江充为何要仇视于他。
“殿下,臣思来想去,认为李广利离京,还能够继续操控局势之人,只有江充。”
史高硬掰逻辑的给刘据分析未来发生的事情:“江充此人是陛下的孤臣,殿下如果继位,会对江充如何?”
“这……”刘据略有犹豫,但还是真心实意道:“江充虽然是奉命行事,但其行事太过残暴,就拿此次江充前往荆州而言,江充虽然稳定了南阳民乱,但其行事肆无忌惮,荆州四郡之地官吏牵连上千人,武陵,南阳,南郡皆被波及。”
“就算是事出有因,也不能这么干,此等行事,跟暴政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江充不甘心呢?”史高眉头微皱。
“不甘心?”刘据猛然一怔,愣神思考。
“是啊,江充已至水衡都尉,虽位比公卿,却非公卿,以江充干的那些事和对陛下而言的功绩,换位思考,站在江充的角度,应该位列九卿,甚至位居三公。”
“如果在这个时候,李广利给江充许诺,江充会如何选择?”
咕噜。
刘据倒吸了一口凉气,“投靠李广利。”
“对,如桑弘羊,金日磾,彭威等这些人,或许不会,但江充肯定会,这人当初卖掉自己妹妹换取权势,受到信任后江充又背叛赵太子丹,投靠父皇,检举揭发赵太子丹,父皇不仅听信,反而下旨废掉赵太子丹,任用江充。”
“父皇本来要赏赐江充,但江充自请出使匈奴,回来后便成为直指绣衣使者,此后江充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
“元鼎之后,父皇任用江充,却没有再让江充再进一步,若是江充觉得孤继位后不会再用他,那以江充的品性,恐怕,绝不会让孤顺利继位。”
很好!
脑补的很成功。
“是啊,江充的眼中,只剩下权欲,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史高轻叹一声,不再逗留,继续道:“本来对公孙敬声而言,本可避免赵怀义的背叛,但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究已没了必要。”
“今日臣在议事中所言,只是一时之计,并非解决之法。”
“你是说?”刘据神情一滞,心中还是一叹,默默道:“孤知道,侄儿,你尽管说,孤知道,公孙敬声罪不可赦。”
“殿下是觉得臣是想趁机落井下石,定罪公孙敬声?”史高恍惚了一下,哭笑不得。
好叭,真就立德立言立行,他的形象在刘据这儿貌似真没有什么好形象。
“难道不是?”刘据顿时疑惑不解,狐疑道:“是孤理解有误?”
史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敢不敢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