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44章 千金请任

  宣室殿。

  “陛下,太子殿下去平曲侯府了。”

  宣室殿,常融又忐忑的跪地禀报,同时掏出来了一份名录,十分急切的证明自己有用:“陛下,这是昨日太子殿下比武封将的名录,以及前三名的身份背景。”

  “周建德?”刘彻低着头努力回想的只是轻轻抬手,中常侍便迅速的将名录接过来放在了御案上。

  刘彻并没有急着看名录的等着下文。

  可下方跪着的常融见自己忙活了几天,甚至花了三块金饼买回来的情报,陛下看都没有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公孙丞相怒气冲冲的去太子宫,离开之时的脸色也不太好。”常融极力证明自己的想到了其他情报。

  “哦,发生了什么?”刘彻停止了阅览文书的抬头。

  “似乎是因为太子詹事一职,与太子殿下有了矛盾,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常融小心的回答,具体争吵内容不知道,他也是从只言片语中猜出来的。

  刘彻两根指头外扩了两下,又低下了头,没有再追问。

  常融还是不理解的心思快速转动,张了张口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中常侍见状,对着常融摆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常融眉头一皱的不想就这么离去,可下一秒,中常侍的眸光就带着闪电的盯住了常融。

  “奴婢告退!”常融只能无奈叩首离去。

  看起来,陛下很关心太子宫内的情况,尤其是太子和丞相的事情,还要在这方面下功夫才行。

  “陛下,大司农求见。”中常侍轻声细语。

  “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刘彻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抬头就看到老当益壮的桑弘羊站在廊门外。

  受到召见,桑弘羊迅速的进殿躬身一拜,便掏出了一份文书奏道:“陛下,扩建甘泉宫的事项都准备好了,不知何时动工?”

  中常侍迅速接过来放在了刘彻的面前。

  “一个月内,这都八月份,九月筹备,下雪前动工,朕会将一校尉兵马调回甘泉宫,防止动乱,但粮食,大司农那边不能错漏,朕不希望再发生华阴南阳那样的动乱。”刘彻打开扫了一眼的回道。

  “诺。”桑弘羊领命,站着不动。

  “还有事?”刘彻冷哼一声,往后一靠的盯着桑弘羊,甘泉宫扩建事项繁多,远没有全部准备妥当,用不着桑弘羊亲自过来呈递。

  “这,陛下,今天朝议,这太子殿下也一改常态,有点反常啊!”桑弘羊两手抱于肚皮前,小心的试探问道。

  “太子反不反常,关你何事?”刘彻神情一沉。

  “咳咳咳,陛下,这陈掌年事已高,担任太子詹事多年,若是仓促离京,需要老臣代表大司农慰问一二?”桑弘羊急忙笑呵呵的小心问道。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刘彻眉宇再皱,扬长慢吞吞冷哼:“你我君臣五十六年了,还需要拐弯抹角试探朕的态度?”

  “陛下,老臣知错。”桑弘羊急忙低头认错,转而严肃道:“老臣不敢隐瞒陛下,老臣,老臣想为吾儿桑迁谋太子詹事一职,恳请陛下恩泽。”

  刘彻面色瞬间暗沉了下来,冷峻的盯着桑弘羊。

  桑弘羊也低着头,看着地,双手抱于腹前,一言不发。

  一时间整个宣室殿都坠入了冰窖之内,无一人说话。

  “朕倒是刚刚听说,太子去找周建德了,你觉得太子是去做什么了?”仅十几息,刘彻便恢复了神色,淡然笑问。

  “这,老臣以为,这石德被罢免太子少傅一职,由史高担任假太子少傅,这不是长久之事,况且少傅一职,辅政太子,肩负太子教喻,史高虽有贤才,但终究受年龄限制,无论在太子宫还是在朝,威望皆不足。”

  “还是需要一位老成持重者肩负太子少傅重任。”

  桑弘羊双手紧握于腹前,始终不敢抬头的轻声谏言。

  “行了,朕会考虑的,没别的事便退下吧。”刘彻平静淡然的摆手。

  “老臣叩谢陛下。”桑弘羊大拜一声,起身离去。

  刘彻看着桑弘羊离去的背影,直到人离开了也没有挪动半分,只剩下久久的沉思,良久,不由抬头看向中常侍:“朕,真的老了吗?”

  “陛下得天庇佑,定能长生不老。”中常侍心都狂跳不止起来,不敢有半点思索的回答。

  “这世上当真没有长生不老药?”刘彻愁思着躺在了御座上,忧郁叹息。

  ……

  “外臣周建德,拜见太子殿下!”

  平曲侯府,虽年老体衰但依旧魁梧模样的周建德躬身参拜刘据。

  “老师不必多礼,应是学生来探望老师,老师身体可还安好?”

  刘据急忙见礼,上前搀扶周建德。

  “谢太子挂念!”周建德老成持重的请罪:“太子殿下折煞外臣了,外臣岂敢称太子老师。”

  “太子殿下请上座。”

  落座,刘据便懊悔的轻叹:“孤……很愧疚,当初没能将太傅留任太子宫。”

  “太子殿下宽厚仁心,外臣被罢免官爵,是外臣咎由自取。”周建德刚坐下来就又起身的请罪。

  心下也在猜测,太子这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这些年,平曲侯府与太子宫并没有多少往来,或者说,自从他被罢免之后,他现在就养养鱼,种种花,偶尔种种田,倒也惬意自在。

  “太傅可知,太子詹事陈掌今晨朝议被父皇罢免袭爵离京一事?”刘据也没有过多的客套,任务繁重。

  他的心里也有些许的忐忑。

  千金之资不是小数目,况且自从周建德被罢免官爵之后,基本上就和太子宫断了联系。

  他这算是突然登门拜访,就让周建德拿出千金来谋一个甚至他也不能完全担保任命的太子詹事。

  他也不知道,周建德会不会同意。

  要知道,一旦周建德同意,那今后可就是真的是他刘据的人了。

  “略有耳闻。”周建德如是回道。

  “如此,那孤便长话短说,不知平曲侯可有意孤这太子宫詹事一职?”刘据直言的盯着周建德问道。

  “额……”

  周建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得愣在原地。

  完全没想到,太子前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却是心中大震!

  太子宫任事,怎么会想到他?

  绛侯是列侯,但经两次失爵又复爵,本就大不如前。

  陛下继位后削藩几十年,对王侯的影响极重,尤其是自酎金失官爵后,平曲侯府的封地都被纳入了郡县,侯府不再拥有封地管辖,只食食禄,他也闲赋在家。

  不明白太子这突然前来请他担任太子詹事,是什么意思。

  “外臣,恐不能胜任太子詹事一职.”周建德深吸一口气,还是躬身请罪,推辞了起来!

  ‘不是说,只要表明来意,周建德就会奉上千金。’刘据心中一沉,没想到周建德会拒绝,不过,想起史高说的话,只得前言不搭后语的苦恼诉苦道:

  “哎,孤比武封将赏赐万金,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孤也未曾想到,父皇会停了孤太子宫的月钱,如今,孤的姨父劳苦半生,离京之时孤却略有拮据,一时间竟无法重赏于姨夫。”

  虽然他知道,甚至深思过君予臣求,臣求君予,可思考甚至想明白,和实干兴邦之间,完全不是一回事。

  就比如现在。

  他还是不太理解,周建德为何听到他说这句话后,就会自愿奉上千金。

  这和万金还贷,万金卖官,故剑情深,徙木立信又不太一样。

  好像也没有典故有这样的故事。

  却是此时,周建德瞳孔一缩的深吸一口气,噗通跪地,“外臣愿奉千金,以解太子殿下燃眉之急。”

  嗡!

  刘据脑袋瓜子嗡嗡的盯着周建德,万分震惊,甚至不敢相信。

  就这样同意了,周建德就这么同意,给他献上千金来担任一个可能的太子詹事?

  这是为何?

  卖官鬻爵?

  不,这应该不是,周建德本就是承袭列侯爵位,已经过了卖官鬻爵的阶段,武功侯并不适用于周建德。

  准确说,周建德这种闲赋在家的老人,只要重新入仕被征召,最低也是一方太守,甚至可以直接担任三公九卿。

  而如果有战争征召周建德,也不需要从士卒做起,是可以至少直接担任一路偏师的统兵将领。

  可如果把此时此刻这简单却又直接的转变,放在君予臣求,臣求君予,信赏必罚,徙木立信,千金买骨,建立他身位太子的信誉等等之中。

  这样的转变,又是因为什么?

  刘据久久无法平静的盯着周建德,想要看到背后的原因,可还是想不明白。

  他刚刚那句话向周建德说明了什么?

  他缺钱。

  他有求。

  臣予君求?

  他表明了他现在因为比武封将的封赏和父皇停了他的月钱,导致太子宫财政短缺。

  然后他又表明,陈掌离京,他想要重赏陈掌,却拿不出钱。

  然后,就这两个意思,周建德立刻改口同意并愿意奉上千金。

  所以,这两个意思,不,是周建德听到之后,理解出了什么意思?

  要不要问问周建德为什么会同意?

  刘据感觉自己思考的头都炸了也没想明白。

  不对,比武封将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给李乐晨,夏阳这些人安排任务,所以这是臣求君予臣未报。

  现在,他表明自己急缺钱而请周建德担任太子詹事,这是什么,君求臣予君未……报?

  刘据猛然一愣,愣愣出神的盯着周建德。

  不,如果换个词形容,更为妥帖。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周勃是开国功侯,世袭绛县八千一百八十六户食邑,经历诛吕之乱后,食邑一万八千户。

  周勃之子周胜袭爵后,因杀人被除国,一年后周勃之子周亚夫续绛侯爵位,封条侯。

  但是周亚夫因为和反对废黜太子刘荣,被诬告谋反,绝食五日冤死狱中,条侯爵位被废。

  而父皇继位后,又让周建德承袭绛侯爵位,封平曲侯。

  元鼎五年,父皇又把平曲侯爵位给除国。

  如果,假如说如果,如果他即位,要不要给周建德或者周建德的儿子承袭绛侯爵位?

  如果承袭,那周建德的儿子周广汉,不需要军功,便可以获得一万八千户食邑。

  刘据咕噜了一声,怔怔出神的盯着周建德。

  所以说,周建德如此爽快的便答应下来,是要他念着现在的好,将来重新承袭绛侯爵位。

  而这,依旧还是……君予臣求?

  准确来说,是他在说出自己的诉求周建德答应之后,才会开始的君予臣求。

  换句话说,在他向周建德开口之时,就是他在允诺。

  而他重赏陈掌?

  就是在立信?

  刘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何离开平曲侯府的坐进前往东渭桥的车驾。

  恐怖,真的太恐怖了。

  不是史高给他出谋划策的恐怖,而是,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

  这背后暗藏的不可明说的逻辑让他细思恐怖。

  在没有见到周建德之前,甚至在周建德没有改口之前,他都考虑不到这么深的地步。

  这样的潜在规则,对,规则,究竟需要他考虑第几层的背后才能考虑到。

  而这样的谋划,史高竟然可以信手拈来。

  这究竟需要多么渊博的学问。

  ……

  然而,就在前脚刘据离开,周建德仰天大笑一声,沉声道:“广汉,立刻联系洛阳中人商,就说,老夫要卖宅子,卖家藏,家里能卖的都卖,让他调千金运到东渭桥。”

  “啊,爹,千金而已,何至于?”中年的周广汉傻眼的盯着自己父亲,抱怨道:“再说了,把侯府卖了,我们住哪?”

  周建德身形孔武,虽年过七十,却也是老当益壮的一脚踹在周广汉屁股上,怒斥一声:“逆子,去找个破落的府邸买来,我们全家搬过去,从今天开始,你给老夫缩衣节食,以后出门不准带金,花费不得超过五百钱,聚会能蹭就蹭,不能蹭也要逃单。”

  “总而言之,从今天开始,你,周广汉,平曲侯的世子,身无分文,每天在长安城蹭吃蹭喝。”

  “还有,你小子别给老夫张扬给太子千金之事,就说被人骗了,做生意赔了,总之,你只需要记住,太子清楚是怎么回事,看到我周建德献千金一贫如洗,就够了。”

  “能不能承袭绛侯爵位,就靠这一次了。”

  闻言,周广汉顿时兴奋了起来,亮眼都在放光的应声:“爹,我这就去办。”

  嗡的一声,周建德作为老牌功勋,卖侯府宅子的消息一经传出,没有可以隐瞒,片刻间便传的满城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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