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28章 不知道,孤真的不知道啊!

  刘据被惊了一跳,也是冷静下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高没有再安抚刘据的情绪,这些情绪只能刘据自己去消化,继续道:

  “陇右问题很明确,一来彻查陇右实田数目,二来要验收开垦令的成果,三来要为河西四郡的军屯田,边屯田以及山川河泽税,牧师税,关税,商税练练手,四来朝廷要加强对陇右的控制,做好对用兵的准备。”

  “殿下去年监国的时候,其实是陇右问题的爆发之时,完全可以将陇右四郡实权控制人全换成殿下的人,或者为之布局,今年赋税按照朝廷的标准收取上来,殿下就可以提出河西四郡的赋税问题,提出政策是为了安排官员,这是核心需求。”

  刘据沉默不语,他明白史高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始终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没有人会在乎百姓的死活。

  “还是那句话,只有安排听令于殿下的官员,才能按照殿下的想法施政。”

  “大司农的官职改了又改,但不管怎么改,桑弘羊稳坐大司农二十三年,殿下何曾见过陛下对桑弘羊发怒?”

  “所以,这里面就有一个核心问题,赋税钱粮。”

  史高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轻叹一声:“殿下监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汉十三州刺史部,八十六郡封疆大吏,一千五百余县,所有主政官员全部由朝廷任命,但有多少官员,听令于殿下?”

  嗡的一下,刘据愣愣出神的坐在了地上。

  大汉十三州刺史部,八十六郡封疆大吏,一千五百余县,有多少人是他的人?

  听他政令的有多少?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啊!

  “可是,父皇只是让孤监国,没有让孤任命官员,更何况还是封疆大吏,这些都是父皇亲自任命的,再说……”刘据的神色闪过一丝的黯然神伤,“父皇这些年,一直都在削弱孤在朝堂的势力。”

  他何尝不明白,可问题是,父皇一直都在打压他。

  “哎!”史高慨叹一声,也算是接受这个事实了的摇头:“殿下会下围棋吗?”

  “自然会下,父皇……”刘据皱眉的点头。

  史高打断了刘据话语的摇头:“围棋的胜负不在于局部吃子多少,而在全局围地的总量,舍小取大,弃子保势,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换而言之,殿下与陛下,天生处于对位棋手的局面,所争不为百姓,不为钱粮,只在于棋盘上的活棋有多少。”

  刘据并不认同的摇头:“朝堂博弈大起大落,今日是王侯将相,明日被流放千里,争来争去,没有人在乎百姓的死活。”

  “倘若这朝堂之上,连为百姓请命的人都没有,那这天下,不过是争权夺利的棋局,漠视民生的空壳!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无为民者,何谈天下太平?”

  “长此以往,民心背离,天下必乱。”

  史高有点头疼,有点想把烟丝发明出来,先抽两根冷静一下。

  他之所以拦着刘据,就是怕内议的时候这种情况发生。

  简而言之,他必须先改变刘据的意识形态,或者与刘据在政治主张方面达成一致。

  要不然,太子宫内议刘据左听一句,右听一句,在里面和稀泥,指不定会多乱。

  “老鼠打洞,堵一个挖一个,被堵住难不成就要被困死在里面?”史高眉头一皱,没有再给刘据多说话的沉声问道:“殿下主张轻徭薄赋?”

  “是!”刘据昂着头。

  “吾汉赋税分门别类,整体分三大类,田税,人头税,商业税,一个掌控在大司农手里,一个掌控在搜栗都尉手里,一个掌控在丞相手里。”史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掰开喂进刘据嘴里的沉声道:

  “其中大司农负责田租税,盐铁专卖,酒税,山泽税,畜牧税,关市税。”

  “搜栗都尉负责口赋,算赋,赀赋,更赋。”

  “丞相负责郡国上计。”

  “对,也不对。”刘据点了点头,明白史高到底想要说什么:“孤知道你要说什么!”

  “是的,这并不对,从职权来说,大司农总领全国财政,也就是所有赋税包括更赋都归大司农管。”史高顿了顿,一盆凉水泼在了刘据的头上:“但殿下即便是从大司农下达政令,十三州全部执行,也阻止不了搜栗都尉征收赋税。”

  “因为搜栗都尉是陛下,或者说是少府的敛财部门之一,是陛下特设两千石官职把四个直接涉及钱财和兵役的税种,从大司农手里剥离出来。”

  “同样,陛下又将丞相府统筹赋税征收的权力剥离出去,由光禄勋直接管理,只让丞相负责郡国上计,而殿下的政令,下达不到郡国,郡国的赋税由郡国计相上报于相府,了解郡国财政的同时,酎金失侯就这么来了。”

  “那是父皇打仗没有钱,没有粮,在强取豪夺。”刘据恶狠狠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

  但却是心酸难耐,有苦说不出来。

  “呵!”史高冷峻的目光盯着刘据,沉声道:“所以说,不管殿下如何在监国期间下达政令,更卒,戍卒,正卒不归殿下管,口赋,算赋该收还在收,赀赋,也就是财产税还是在收。”

  “所有郡国的赋税直接负责人是郡国计相,搜栗都尉陛下不会允许殿下插手,大司农属官有三个官职,盐官,铁官,上计吏,这是三个涉及赋税核心官署,分布在所有郡县,由大司农直接管辖。”

  “而殿下轻徭薄赋的政令,只能下达给各郡太守,由太守执行各郡分配和征收赋税政令,但这只是下行政令,下面执不执行殿下都无法左右,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上计制度。”

  “殿下的轻徭薄赋,要搞定大司农卿,搞定郡守县令,搜栗都尉,郡国计相,乡啬夫,这次可全部搞定,轻徭薄赋的政令才能按照殿下的意愿执行。”

  史高一点也不怕打击刘据的笑了笑:“而殿下一个都没有搞定,就下达政令,所以下边该收的还在收,只是殿下不知道而已。”

  “孤知道,孤全部都知道啊,可孤。”刘据听着面色沮丧,垂头丧气的席地而坐,愁眉苦脸起来:“孤没办法,上面父皇给孤使绊子,今天撤掉孤任命的郡守,明天撤掉孤任命的县令,下面就没有人听孤的了。”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殿下没有想过吗?”史高也是愁眉苦脸。

  “父皇对孤不满意?卫氏在太子宫的势力太大?孤保不住那些听孤政令的臣子?”刘据一连问出三个问号的盯着史高。

  要是知道,也不可能会是如今这般局面。

  “在朝堂与陛下对弈的前提,一是赋税,二是军功,除此之外,什么民生,什么效忠于谁,什么贤良才能,什么礼法宗族,都是表象。”史高摇头,极为认真盯着刘据:“殿下要看清楚,桑弘羊代表着商人,所以此人稳坐大司农,以盐铁税为根基,收取赋税。”

  “霍光代表着公卿大夫,所以此人稳坐光禄勋,成为陛下近臣。”

  “上官桀代表着拳头,公孙贺代表着宽厚念旧,李广利代表着外戚,张安世代表着酷吏蒙荫。”

  “三公九卿,封疆大吏,每一个都是陛下的意志延伸。”

  “孤呢?”刘据眉头紧皱,面色渐沉。

  “殿下代表着陛下的未来,大汉的未来,所以陛下要把自身拥有的特性,强加在殿下身上。”史高很无情的说出了这句话。

  刘据浑身一冷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么多年他是一点一点看着父皇在那龙椅上面杀伐果断,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刘据吞了一口唾沫,极其艰难的摇头:“难道要孤也重走一遍父皇的老路?”

  史高长呼一口气,没有讲什么大道理,轻声细语道:“对殿下而言,围绕朝廷赋税和国家安全,把陛下的布局,照猫画虎的画一遍。”

  “陛下的十二道文书,就是在架着殿下上桌对弈,以前的殿下只是和苏文这种小黄门闹闹脾气,现在对殿下而言,要兑子谋势。”

  “还是那句话,殿下只有掌握了一部分国家财政,才有资格上桌谈判。”

  “殿下若是手握一百万石粮,趾高气扬的站在未央大殿,指着陛下的鼻子骂陛下穷兵黩武,殿下再看看,陛下会不会反驳殿下一句不是!”

  “手握一百万石粮,真的可以指着父皇的鼻子……说父皇穷兵黩武?”刘据忍不住的呢喃,脸庞上带上了一丝的茫然。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说给他听过。

  因为太子宫的财政全是少府给的,他也压根没想过怎么让太子宫拥有一百万石的粮食。

  可……真的好有道理啊!

  桑弘羊,上官桀,这两个人是陛下最为倚重的大臣,平时父皇对这两个人的确客客气气的!

  桑弘羊家里是洛阳豪商,景帝末年捐官入宫,十三岁入宫为侍,后为太子伴读,父皇登基后,任侍中负责盐铁官营的计算和言利之事,此后便是平步青云,他很少见到父皇对桑弘羊发怒。

  上官桀是陇西将领遗孤,受父蒙恩入为羽林期门郎,因膂力惊人被拜为未央厩令,再拜为侍中,之后就是太初年间被拜为搜栗都尉,随李广利征伐大宛,回来后就被拜为少府卿。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好像父皇从来都不向那些人发怒,专门针对他!

  “那是必须的!”史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只能这么稳住刘据了。

  “那孤该怎么办?孤又该如何拥有一百万石的粮食?”刘据语气中带着迟疑。

  整个人状态很不好,处在一种极为矛盾的心理中。

  既不想,却也想!

  “兵对兵,王对王,殿下要做的是领导工作,剩下交给太子宫属官!”史高摇头。

  刘据在朝堂上具体什么样,他并不知道。

  但能被汉武帝在朝堂上骂,那就只能说明刘据在朝堂上是个马前卒的身份。

  这才是身为君主最忌讳的!

  “什么意思?”刘据不由一愣,满是疑惑的看向史高。

  “殿下记住,以后朝堂之上,三公九卿之下,就算是有人指摘殿下造反,殿下也不要开口解释,陛下不开口,殿下也不开口。”时间紧任务急,史高只能暂时这么武装刘据了。

  “这……孤记住了,那,那孤等会该怎么向父皇奏对?”刘据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听史高说了这么多,他现在都不知道晚上入宫怎么跟父皇奏对。

  “殿下啊!”史高头都大了,只能耐着性子的认真的解释:“殿下,这十二道文书中涉及之事,明日朝堂不管反对还是赞成,有没有更好的决策,都是做做样子。”

  “从光禄勋递出来文书,是在陛下那儿已经有了定论!”

  “所以,晚上父皇让孤去奏对!”刘据听着明显愣在了原地,犹豫了一下,一副瞳孔受震的样子:“完全是要看孤会不会反对?会不会和他……父皇再吵起来?”

  “不然呢?”史高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的道:“当然,也不是看殿下会不会反对,今晚的奏对,不是要看殿下有没有意见,或者更好的意见,而是要殿下提交人事任命的名单!”

  “因为,只有殿下没有提交人事任命名单,也只有殿下停留在反对或赞成阶段!”

  “臣这样说,殿下可否明白?”

  “孤,明白了!”刘据沮丧的坐在地上,双眼都无神起来,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岂能不明白史高说的这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

  十二道文书,何止关乎着上万官员,更关乎着数百万苍生啊!

  “殿下,朝堂之上的有些事,就像是粪坑里有一袋子粮食,周围围着一群饿疯了的流民。若有人能维持秩序,把袋子拎出来吃,若没有人维持秩序,一群人把袋子撕开粮食洒进粪坑里,也要吃!”

  刘据的瞳孔猛然坍缩了下来,如被雷击的呢喃着这句话。

  肮脏。

  他感受到的只有肮脏。

  史高郑重的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扶正了刘据的冠冕,像是疼爱妻子一样将刘据额头几缕散乱的发丝捋在后面,“殿下志向高远,能够为苍生疾苦而忤逆陛下,此等理想用之伟大来形容并不为过。”

  “但殿下更要明白,能够为苍生疾苦的前提,是殿下能够登上皇位,陛下老了,但陛下还活着,陛下还对大汉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统治权。”

  “所以殿下,只能向陛下最理想继承人方向转变。”

  听着史高大逆不道的话,刘据整个人痴傻般的坐在地上。

  “父皇老了,但父皇还活着!”

  刘据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句话,真的大逆不道!

  但是,他却明白,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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