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34章 今夜孤不回后苑了

  第34章

  “好,好,好!”刘据一连道了三声,激动得浑身都震颤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包括公孙贺,石德,母后都没少为斗倒李广利谋划,但不管发生什么,父皇不仅偏颇扶持李广利,还不惜代价地扶持李广利。

  要知道,当初李广利西征大宛,那可是真的差点导致西域诸国背叛大汉。

  李广利征伐匈奴也是接连失利。

  这些事情,父皇不仅没有理会,反而更加倚重李广利。

  这让李广利对他的威胁越来越大。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广利一点点做大,毫无办法。

  现在,终于有切实可行的办法了。

  他怎能不激动。

  闻言的大殿内众人都为之一颤,一个个骇然无比地盯着史高。

  只感觉史高的平静话语中,带着无法想象的可算算计。

  更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少年能够想出来的谋划。

  “好一个围猎李广利。”曹宗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向史高之时忍不住地赞赏,“调离李广利离京,让李广利无法参与京师争斗,分割李广利身为外戚的权柄,扶持赵氏的崛起。”

  “这近乎是阳谋,陛下需要李广利建立功勋,而赵氏外戚,有尧母门之事,想要把赵氏推在明面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何能保证,扶持赵氏,陛下从李氏外戚分割外戚权柄,而不是从我卫氏分割?”公孙贺眉头紧皱地沉声质问。

  关乎到整个卫氏的切身利益,他当然要考虑清楚。

  现如今,他担任丞相,他的儿子担任太仆卿,真要是将赵氏扶持起来,谁能保证陛下不会从他们父子身上分割权力给赵氏。

  闻言,众人都似乎被泼了凉水地看向史高。

  刘据也迟疑了起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先把李广利调离京师,减轻太子宫面临的压力,再调整太子宫内部结构,杜绝陛下将目光落在卫氏外戚,然后才能扶持赵氏崛起,自然,陛下只能从李广利身上割权。”

  史高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叫统一战线,这就是。

  只有先树立共同的敌人目标,才能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进而出现让步和妥协。

  哗啦。

  随着史高话音落地,殿内变得出奇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史高的话不难理解,但正因为不难理解,才更难抉择。

  ‘这就是合纵言说吗?’刘据内心极其震撼地盯着史高,整个人都感觉都醍醐灌顶了般,突然变得无比清明。

  全都对上了。

  从他闯宫闱开始试探父皇的态度,到比武封将第一次实施和进一步试探,再到现在皇权分布图,然后史高最终的三步围猎李广利之法。

  这一环套一环,步步为营的谋划,让他灵魂都感觉到被暴击。

  只感觉豁然间打开了新的世界。

  虽然不是他自己谋划出来的,可仅仅是旁观,却让他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所以说,史高在这里说了半天,分析来分析去,其实,都还在围绕着让姨父、母后乃至整个卫氏外戚主动放权给他,做局谋划。

  而现在,这个布局已经成功了大半。

  扳倒李广利,这是一个不管是他,还是母后、姨父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父皇有六个儿子,齐王早逝,燕王和广陵王不受宠,早已就封没有旨意不能入京。

  唯有十六岁的昌邑王刘髆,六年前被封为昌邑王,父皇故意不下令就封,把刘髆留在京师,这也是李广利一心和他作对的原因。

  尤其是父皇对他说出那句‘子不类父’的话,可以说严重影响到他的储君地位。

  所以现在,史高提出围猎李广利切实可行的谋划,这相当于把自己的这位姨父架在烈火之上烤,姨父不管如何,都要配合,先完成围猎李广利。

  这才是阳谋。

  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阳谋。

  “赵夫人,河间武垣人,中黄门赵恩的女儿,赵夫人能被陛下宠幸,本身就是一场阴谋,有传言说赵彭祖的谋划。”

  “但具体如何,我派了大量人手去河间查证,并没有查清楚赵夫人与赵肃敬王有何勾连。”

  曹宗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沉声道:“简而言之,赵夫人被宠信,是陛下太始元年巡狩至河间,有方士进言,河间王找到了双手握拳旁人不能掰开的赵夫人。”

  “陛下听闻后亲自尝试,赵夫人拳头便被轻轻掰开,而且掌心还藏着小玉钩。”

  “陛下大喜,视为天意所赠,当场纳入随行轺车,回到长安后,赐号拳夫人。”

  “随后赵夫人怀孕,升为婕妤,赐号钩弋,钩弋夫人十四月怀胎,诞下六皇子刘弗陵,陛下大喜,便有了尧母门之事,并将刘弗陵比作尧帝。”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却又漏洞百出的政治表演。”

  “但陛下相信并承认尧母门谋划,故而任何人的反驳都无济于事。”

  微微一顿,曹宗摇头道:“不过,在尧母门谋划中,目前我并没有看到其他势力的出现,千方百计地让赵夫人受宠,无非图谋荣华富贵,外戚恩宠,但至今为止,并没有人因为赵夫人受到恩宠乃至诞下皇子而获利。”

  “至于尧帝之说威胁太子地位,那更是无稽之谈,陛下再恩宠赵夫人,也断然不会将大汉江山交给年幼的帝王,除非陛下能长命百岁。”

  史高不由点头,虽然曹宗陈述的方式带着阴谋论,但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所以,赵氏的情况呢?”史高沉声。

  因为汉武帝并没有以外戚的恩待重赏过赵氏,想要查实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赵夫人有两个哥哥,同祖父堂兄弟三人,另外其姑姑赵君儿,陛下曾赏赐两百万钱,一座府邸。”

  “不过,赵氏兄弟从未得到重用,也无官职爵位在身,没有太多关注。”

  曹宗摇头,也没有详细调查过。

  钩弋夫人的威胁并不大,赵氏兄弟入京后也没听过什么嚣张跋扈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去在意赵氏。

  “那便有劳平阳侯了,此事无需着急,暗中查实即可。”史高拱手一拜。

  “好。”曹宗应声答应。

  可内心却是咯噔一下,不知为何,他堂堂大汉平阳侯,竟然就这样听从了史高的命令。

  公孙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这他还能说什么?

  “好,那这围猎李广利的计划,姨父也是同意了?”刘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看向公孙贺。

  “这……”公孙贺支支吾吾了起来。

  同意?

  不同意?

  他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姨父觉得除了此法,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扳倒李广利?”刘据目光沉静如深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边缘,面无表情地质问。

  公孙贺额角渗出细汗,袖中手指微微发颤,这是真把他架在这里上下不得了。

  这已不是谋划围猎李广利,而是将他推至悬崖边的无声逼问。

  刘据未催,却比催更令人心悸,未怒,却比怒更令人窒息。

  若此刻他退缩,便要真的与刘据走向陌路。

  公孙贺忽然抬眼,目光与太子对峙片刻,喉结滚动,目光避开太子灼灼逼视,只低声道:“老夫倒也不是不同意,只是,围猎李广利,需要详细周密的部署谋划,仔细商榷。”

  史高总算是松口气,毕竟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非但扳不倒李广利,反而会导致太子宫内斗不止,便宜了别人。

  “时候也不早了,今夜便议到此处。”刘据拂袖起身,殿内烛火微晃,映得他侧脸冷峻如铁,“希望诸位回府后能彻夜思量,明日辰时,再议围猎之策。”

  公孙贺如释重负地起身,这地方他早就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告退快步踏出殿门。

  陈掌,曹宗众人也纷纷起身。

  片刻的工夫,殿内便再次剩下刘据和史高二人。

  瞬间。

  刘据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攥住史高手腕:“史高,这就是纵横之术,孤要如何做到似你这般娴熟?”

  刘据的眼底翻涌着灼热。

  只有他清楚,史高此前曾对他说过什么,史高要做什么。

  而现在,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那种步步为营,掌控人心谋略。

  史高垂眸,将腕上灼热的力道轻轻卸开,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苏子有言,趋合倍反,因事为制,殿下不妨找找,臣所用之法,有何依据。”

  说着,史高躬身一拜,退了下去。

  刘据攥紧竹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看向桌面上的苏子,张子,战国策,面容不由坚定起来,烛火噼啪轻响,平静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今夜孤不回后苑了。”

  离开太子宫。

  一道人影便蹿上了史高回府的马车,在黑暗之中,年轻的声音低低响起:“公子,数额巨大,事涉北军,想要查清楚,仅靠暗查无法查证。”

  史高眉头紧皱地沉声:“廷尉正常办案,也无法暗查?”

  “属下利用廷尉职权,查了今年北军粮秣车马军饷账目,并没有发现有造假。”年轻声音摇头:“若如公子所言,公孙敬声挪用北军军饷,那北军的账目必然与都内令的账目有错漏,但属下并没有发现有纰漏之处。”

  “除非,陛下下旨清查账目,但接近两千万钱的数额,若仅是账目有差错,断然无法掩盖至今。”

  “是啊!”史高轻叹一声:“太仆负责北军车马事务,军饷理应由北军使者从都内令调取,与公孙敬声无关,公孙贺即便是丞相也没有能力插手大司农和北军使者职务。除非……”

  史高指尖在车壁上轻轻一叩,目光沉如寒潭,除非历史记载中公孙敬声挪用的根本不是北军军饷。

  “试着从马苑查查看,在公孙敬声与北军交涉的职权范围去查。”

  “喏。”年轻身影点头,迅速离去。

  车轮碾过青石街面,发出沉闷回响。史高闭目倚靠车厢壁,也是头疼地轻揉着太阳穴。

  刘据的问题,恐怕也是历史之最了。

  啪的一声惊响,也在深夜打破了公孙府书房的宁静,公孙贺瞳孔都在坍缩地怒斥:“史高,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太子宫对老夫指手画脚。”

  “爹,那史高说的围猎李广利?”公孙敬声迟疑了一下。

  “废物,都是废物,一切都是苏文惹的祸啊,你说你也快要四十的人了,在太仆任上多年,怎么就看不到帮太子打死苏文。”公孙贺气坏了的胸膛高低起伏。

  “不是都没有看到。”公孙敬声垂首嘀咕。

  “嗯?”公孙贺顿时眼珠子要瞪出来的盯着公孙敬声。

  “如今太子宫史高就一人,独木难支,要不,给下面说句话,想来没有人敢配合史高。”公孙敬声小声提议。

  “你看看这两日,还嫌太子对我们不耐烦了,现如今太子太过信任史高,若是在围猎李广利一事上我们从中作梗,就算是有皇后在,恐怕也会落入决裂的下场。”公孙贺眉头紧皱的摇头。

  “那?”公孙敬声疑惑。

  “现在皇后态度模棱两可,只能想办法让史高失去太子的信任,嗯?”微微一顿,公孙贺皱眉道:“李广利的威胁太大,若是能围猎李广利成功,对我们也没有坏处,不过,你明日想办法给赵氏兄弟把史高的意图透露出去。”

  “这?”公孙敬声指尖微颤,喉结滚动:“会不会影响围猎李广利。”

  “影响什么,只要能让李广利离京,史高的计划便已成功,剩下的事情,无足轻重。”公孙贺沉声。

  长安城暗流涌动。

  石府。

  石忠深夜回府,便来到了书房,石德早早在等石忠回府。

  “父亲。”石忠恭敬地一拜,十分疑惑:“父亲乃太子的老师,我石氏三代皆侍奉于太子宫,太子殿下依旧倚重太子宫,可父亲为何?”

  石德没有回答地询问:“太子宫今日都发生了什么?”

  石忠虽然疑惑,但见到父亲不答,只能作罢地如实回答。

  “围猎李广利,扶持赵氏?”石德听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竹简边缘,目光沉静如古井:“离京倒也不失其策,只是就不怕养虎为患?”

  思索着,他猛然一惊,眸光闪烁着奇异光芒。

  好一个攘外必先安内!

  史高此举,表面围猎李广利,实则借机肃清太子宫异己、重构太子宫格局。

  现在看来,史高真的要做王臧第一人了。

  “嗯……”石德长叹着摇头:“这些时日,为父暂时不去太子宫了,你,助史高夺公孙贺权势。”

  “这是为何?”石忠一愣,止不住地疑惑。

  “避其锋芒,观其成势。”石德轻叹:“卫氏外戚一家独大,非一时之弊,既然史高要做王臧,那便让其做好了。”

  “史高终究入京不久,在京师根基不深,其想要成事,需要依靠为父在京师的影响力,而为父恰好可借其势,行田陈代齐之事。”

  石忠心头一震,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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