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武悍戚:从教太子嚣张开始

第53章 相亲

  “母亲,姑母。”

  廊亭外,史高和刘进停在外面恭敬行礼。

  史高目光已经落向廊亭左侧位置端坐着的一位身着素雅的少女。

  卫雪。

  隔着轻纱,史高依然能看清脊背挺直如竹,双手交叠于膝前,面带浅笑,眉目间却透着沉静的身影。

  卫雪今日穿一袭月白襦裙,裙裾绣着几枝淡青竹叶,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发髻高挽,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梅花钗。

  精心打扮的卫雪很端庄。

  “高儿,进儿,不必拘礼,过来坐。”史良娣的声音响起。

  刘进率先掀帘而入,史高紧随其后。

  廊亭内,是一个半环绕式雅座,中间点着香炉,袅袅升腾,过道东西分布,南北两面各分布着两个案几。

  刘进顺其自然的坐在了史良娣一侧,亭内便只剩下一个席位,卫雪旁边的案几。对仗整齐,刘进的案几距离史良娣的比较近,史高的案几也靠的卫雪更近。

  “姑母,卫姑娘。”史高垂眸揖礼。

  “雪儿见过”卫雪起身,倏然抬眸,眼波微漾,唇角带着笑意,屈膝一礼道:“史高公子。”

  “都是自家人,就不必这般见外了。”史良娣含笑抬手,目光在史高和卫雪之间来回打量,然后缓缓看向史高:“你也是,卫姑娘叫着多生疏,这是你雪儿妹妹,在京师你也是深受太子倚重,今后要好生照顾雪儿,不能让雪儿受人欺负。”

  “姑母教训的是。”史高拱手,抬眼正撞上卫雪清澈如水的目光,改口道:“雪儿妹妹。”

  卫雪睫毛轻颤,耳根泛红,肩膀微微内敛:“史高哥哥。”

  “都坐都坐,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不要这般客气。”史良娣笑着抬手。

  可史高和卫雪刚坐下来,史良娣便扭动着肩膀,似有不适叹道:“坐的久了,身子都有些僵了,进儿,你陪母亲活动活动筋骨。”

  刘进看向史高之时,就差偷笑出来的应声起身,扶住史良娣的手臂搀扶起来。

  史良娣起身,便缓步离开廊亭,连进出的纱帘了一起随之放了下来。

  亭内只剩下史高和卫雪两人。

  早晨的轻风吹动着纱帘,拍打在了卫雪的后背上,裹住了发髻,被突出的发钗拉扯,轻纱不断在卫雪脸颊上拍打。

  卫雪徒然紧张的一动不动,不敢说话。

  突然一股雄浑的男子气息袭来,卫雪脸颊骤然通红的往后侧头。

  “别动。”史高轻声低语,手挽过卫雪的头顶,将煽动的轻纱捋为一股,轻轻将被发钗挂着的纱帘取下。

  “嗯!”卫雪含羞低头,肩膀跟着微微一颤,只觉得旁边满是热浪,让他脸颊发烫,史高的指尖无意擦过她耳畔,让她心跳如鼓。

  史高起身给轻纱打了个结,姑母真的良苦用心了,轻纱下边本来是硬竹卷,怎么可能会被一阵风吹的乱飘。

  而且,香炉青烟袅袅,本就在室外,跟点柴火一样在冒烟,这才让廊亭有了朦胧的雾气,但这不是雾,有兰草的味道,兰草中带着昏昏沉沉的气味。

  “雪儿平时都做些什么?”史高坐下来主动打开话题。

  卫雪羞涩抬头,对上史高的目光后又迅速移开,轻柔回道:“平日就读读诗,练琴抚曲,学棋绘画,偶尔出去赏花踏青。”

  微微一顿,卫雪平复心情的抬头,看向史高,眸光不避的问道:“那史高……哥哥呢?”

  史高目光掠过卫雪微红的脸颊,淡笑道:“我啊,礼乐射御书数一个一个学,然后就来京师给太子殿下跑腿。“

  卫雪唇角翘起的一乐,眉眼弯弯的绽放开来抬起长袖遮住下边脸颊乐笑:“舅父如此倚重史高哥哥,都算是跑腿,那还有谁不是跑腿。”

  “雪儿倒会打趣。”史高朗声一笑,“相比起这些,琴曲书画,这些我也是一窍不通,能通晓这些,想来要比读书要难太多,尤其是琴曲,最是折磨。”

  “可不是,为了练习古筝,我指头都练出茧子了,每天要用药水泡,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了。“

  卫雪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对史高伸起指头抱怨起来。

  云卷云舒。

  围着廊亭远远转了两圈的史良娣,看着廊亭有说有笑的身影,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母亲,你就别担忧史高了,那浑蛋利益至上,就算是没母亲撮合,也不会拒绝的。“刘进已经转不耐烦的翻白眼瞪着史高。

  “哎,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史良娣摇头轻叹:“当初你舅父去世前,母亲刚生下你,你舅父给母亲留了一封信,托人送来,说要让母亲尊太子妃,尊皇后,不要让史家掺和进储君之争。”

  “只要史家在鲁国屹立不倒,我们母子便不会受皇室争斗的影响。”

  “这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如今,你表弟入京,在你父王身边搅动风云,谁也无法独善其身了。”

  “母亲不必忧心,祖父不是要给孩儿封王,等正式落定,孩儿赴藩地就国,不管京师发生什么,孩儿都会把史高从京师乱局中捞出去。”刘进极为自信承诺:“孩儿还指望着史高给我治理封地呢。”

  “你……”史良娣欲言又止,目光再次看向廊亭,微微抬手示意,一名在后方的女官上前,“去吧。”

  女官颔首,迅速离去,片刻一名侍女端着两盏滚荡的水壶走向廊亭。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卫雪轻声吟罢,只觉得十分有意思的好奇看着史高,温婉中发出咯咯的笑问:

  “这也是诗?感觉远比诗经中那些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要婉转含蓄,却更富有意境,余味悠长,令人沉浸其中,久久回味。”

  “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史高凝望着她微扬的眉梢,眸光微漾。

  “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卫雪话语微顿,呢喃的眸中泛起丝丝涟漪,看向史高时神情凝滞,喃喃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那究竟是怎样的情意?”

  当啷一声,侍女端着茶水正要给卫雪添水,不慎崴脚,水壶扬起的泼向卫雪,卫雪惊叫一声本能避让,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史高快速挡在卫雪身前,被滚烫开水烫了一下。

  “嘶。”史高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真开水?

  卫雪惊魂未定的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史高,眸中盛满惊惶与灼热,心如擂鼓般剧烈跳动了起来。

  电光火石,史高护在卫雪肩头,四目相对,呼吸交错,慌忙中双手挽住卫雪的后背,顺势抱起往后轻轻一跃落地,没有让一滴水溅在卫雪身上。

  卫雪微颤,瞬间面红如潮水的推开了史高,急促的喘息,羞涩低头,又跟着担忧看向史高,娇羞道:“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史高松开了卫雪,退后转身盯着已经慌了认错侍女,还未沉声,就听到史良娣沉声怒斥的声音出现在廊亭:

  “毛毛躁躁,端个水也做不好,来人,拖下去,杖十!”

  史良娣说着,已经挡在了史高目光前方,将侍女遮挡在身后,担忧问道:“高儿,雪儿,你们没事吧。”

  “姑母,侄儿无碍。”史高就差问一句,至于嘛,以侄儿的才学和样貌地位,再加上本就是联姻,不至于用手段来撮合吧。

  “雪儿无碍,但史高哥哥被烫伤了,快传太医。”卫雪小手攥着史高肩后还烫着的衣料,惊魂未定,满是担忧。

  要不是史高反应及时,他真的要被滚烫的沸水泼了。

  “没事便好,传太医,先换件干净的衣服。”史良娣点头。

  “母亲,这是后苑。”刘进急忙提醒。

  “姑母,侄儿没事,容请告退,回府更衣。”史高拱手,能进后苑已经是外戚顶尖存在了,但更衣解带,那不是逾矩是什么。

  “也罢,让太医前去前殿候诊。”史良娣点头。

  “侄儿告退。”史高侧身对着卫雪拱手,“雪儿姑娘。”

  便转身离去。

  “史高。”卫雪眼眶微微泛红的就要跟着去。

  “雪儿,男女有别,莫要失礼。”史良娣伸手拦截,呵斥刘进:“还不快跟着去,要是高儿落下病根,我拿你是问。”

  “孩儿告退。”刘进心里无语的急忙跟上史高。

  “雪儿回宫给史高请最好的太医。”卫雪担忧的看向史高脊背。

  “太狠了吧,姑母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史高龇牙咧嘴的抱怨,“我要真不档,真要泼卫雪身上了。”

  “呵,你在我府中挽弓搭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软?”刘进冷笑一声,沉声道:“卫雪从出生开始,就被皇后接进宫抚养,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亲。”

  “那是真的当金枝玉叶养,想当初母亲还想着为我求娶卫雪呢,皇后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了。”

  “能与卫雪情投意合,总好过家宅不宁吧,毕竟,卫雪身份与旁人不同,只有人家休你的份,没有你休人家的份。”

  “不过话说回来,卫雪没有意见?”史高皱眉。

  “大概没有吧,反正看起来挺主动的,但有没有意见卫雪都要没意见,既然享受了恩宠带来的尊贵,就要接受皇室的残酷,皇后亲自撮合,要不是顾忌鲁老夫人的情面,根本不需要这些,早就赐婚了。”刘进耸了耸肩头。

  “你倒是认识得透彻。”史高很是意外的瞅着刘进。

  “低调点吧大哥,我是皇长孙但不是嫡长孙,我父王又不纯情,被皇后安排与卫氏联姻,与太子妃其实不算亲近,母亲也是被陛下安排的联姻,本来就不算亲近。”

  刘进说着,左右张望一句的小声诽谤嘀咕:“而且,你真以为陛下无缘无故禁足父王,听信谗言说我父王调戏宫女?”

  “你刚入京不清楚,父王的太子中人有三十几个,父王每次在朝堂受挫,就私幸后苑侍女,皇后纵容,陛下不仅不在意还时常赏赐,简而言之就是让父王多生儿子,就一个月前,父王还宠幸了一个姓李的宫女。”

  “是嘛!”史高闻言脚步一顿。

  “骗你做什么,纳妾私幸又不是犯法违礼,我父王又不是木头,连陛下六十好几的人了都还见色起意呢。”刘进说着,见回了太子宫,有仆役宫卫,闭嘴改口的瞅着刘据肩头:“行了,没什么大事,你还好没用脸接,要不然就毁容了。”

  长乐宫。

  卫雪着急忙慌的找来太医,带着太医便要前往太子宫。

  却是被大长秋拦了下来,请去了长信殿。

  卫子夫看着卫雪神情慌乱,满心忧愁的样子,不由问道:“雪儿对史高不太满意。”

  “没,没有,祖母,雪儿不,不讨厌史高。”卫雪急忙摇头。

  “那便是欢喜了?”卫子夫温和的拍着卫雪的手。

  “也,没,没有,祖母,史高被烫伤了,我想去看看。”卫雪支支吾吾道。

  “不着急,太医去诊治便好,给祖母说说,你和史高都谈了些什么,你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祖母要好好给你把关,你要是不喜欢,祖母不会勉强你。”卫子夫眸光温柔的凝视着卫雪。

  “祖母,你听说过五言诗么?”卫雪眼前一亮,很是惊喜,回忆时又带着羞涩。

  “五言诗?”卫子夫疑惑,好奇问道:“没听过,说来给祖母听听。”

  卫雪脸颊微红,支支吾吾道:“就是……五字一句,就像是卓文君决别司马相如时那样,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噗……”见卫雪停顿在此,卫子夫忍俊不禁,“是不是像这样,小女初长成,女大不中留?”

  “祖母!”卫雪耳根通红。

  卫子夫笑意未敛,指尖轻点卫雪额角:“傻孩子,去吧,见你欢喜,也不算祖母乱点鸳鸯谱了。”

  卫雪心头一热,眼眶微润,奔出长信殿。

  “今日太子在做什么?”卫子夫平静的问道。

  “太子殿下这几日,除了应对政务外,每日读书到三更天,前几日读苏子,今晨换了张子。”“史高呢?”卫子夫皱眉。

  “史高除了休息,基本都和太子待在一起,至于其他,昨日去了一趟长孙府,便没有再做别的。”

  “虫然呢,史高没有与虫然私底下会面?”卫子夫沉声。

  “或许未曾,但虫然行事向来暴虐,没人敢跟虫然,不过,虫然和史高少时见面不过两次,就算是有二公主在,想来也不太亲近。”

  “陛下没有再找太子的麻烦吗?”卫子夫点了点头,心事重重。

  “陛下今日从晨起开始,便召公卿中朝议事,现在都没有散,对太子也没有过问。”

  卫子夫不再盘问,皱眉道:“周建德呢?”

  “周建德今日在搬家,这事已经闹得长安城满城皆知。”

  “呵,周家的人就没有一个安分的,周勃如此,周亚夫如此,周坚更是如此。”卫子夫冷哼一声:“既然周建德搬家,你亲自去替朕送一份乔迁贺礼,就送一副战甲好了。”

  “喏。”大长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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