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阳想死,柳真却没了杀她的兴趣。“你以为你是谁?还是大明高高在上的硕阳公主?你不过是大明皇室的一枚弃子!”
“你以为我不想杀你,我只想把你碎尸万段!但我不愿杀你这样一个可怜虫,怕赃了我柳真的刀!”
“你现在能去哪?敢回北京城吗?还是去塞外做蛮人扔来弃去的贱妇?敢流浪江湖,面对锦衣卫无休无止地追杀,鼠蚁一样东躲西藏吗?你什么都做不到,天下之大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当所有的问题被柳真说透,曾经高傲的硕阳公主已面如死灰,不断喃喃自语,“天下之大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天下之大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跌倒在地了再爬起来,随后猛地几个怏步,一头撞上路边巨石,脑浆迸裂。昔日的大明硕阳公主,锦衣卫副指挥使,在这将出塞外的路边巨石旁,就此香消玉殒。
目睹此惨状,几位侍女连忙从车上冲下来。柳真没去看她,冷冷说道:“她已经死了!你们把她的尸体带回宣府吧。顺便让锦衣卫传话给陆士炳,是柳真杀了陆云现。”
回两仪谷时,柳真故意绕了道,在一个热闹点的小镇买了些胭脂口红首饰等小玩意儿。出来这么几天,媳妇儿难免会埋怨,不买点小东西还真担心哄不好她。至于兄弟么,随便带几坛酒就可以了,吃食让两只老虎去抓,自己负责烤制。好的,就这么办!
对自己的朋友和亲人,柳真一直是说话算数的。把一堆小玩意儿送到天山冰凤面前时,这个傻媳妇儿高兴地象个孩子,大叫着抱着自己相公胡乱地啃。两个兄弟看着直嫌弃,“傻女人,一点小玩意就能哄得心花怒放!”柳真可不在乎这些,自己媳妇儿高兴才是硬道理。
当然,柳真用了很多作料精心烤制了金玉双灵抓来的两头大鹿,完美地堵住了吐不出象牙的两张狗嘴。明天就要离开,今天也该好好聚一聚了。
两头烤制得香飘四溢的金黄鹿肉,一头给了麒麟和双灵,一头四人享用。天山冰凤用小刀切下一片烤肉,吃相很好看,柳真忍不住扳过她的头,品尝了一下那丰盈湿润又沾染着油脂的红唇,真爽。两个单身狗嫌弃地狠狠咬一口烤肉,仰头灌了一杯酒。
俏媳妇儿偷偷掐了一下柳真腰间的软肉,柳真疼得吸口凉气时,咬牙问道:“臭相公,那麒麟什么来头,懂得那么多武学?双灵怎会那么服它?”正喝酒的两个单身狗立马凑过来,“是啊是啊,跟我们说说!”
柳真简单地把自己当年逃出大同被锦衣卫追杀坠入山谷的经历说出来,还特别说明,“其实它的来头我也不清楚。但是知道它是金玉双灵的老大,对咱们没有恶意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方行武是个直性子,“那倒是!这些天练功的时候,它没少指点我们。也许,它有些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吧!”想明白了这一点,天山冰凤倒也释然了,“凭跟‘小雪’多年的感情,我当然选择相信它了!”
麒麟和双灵最终还是走出两仪之地。四人三兽一起吃完了两头大鹿,喝完了七八坛酒。两个单身狗早就醉熏熏地睡着了。傻媳妇儿也放松地喝了不少,靠在‘小雪’的身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除了麒麟和柳真,他们都睡着了,包括金玉双灵。毕竟,身边横七竖八的那七八坛子里装的是酒,而不是水。
麒麟也喝了不少酒,可它的眼睛和柳真一样,很亮。“柳小子,你很不错。我没想到,你会得到主人天成子的赏识,还被他收为关门弟子!”
“这你都知道?”柳真惊讶的样子绝对不是演的。与天成子的师徒关系,是他最大的秘密,对任何人都从未吐露半点。
“天成子是我的主人,没有他的认可,你永远也不会来到这两仪谷,更别说在我的帮助下修炼了!”麒麟平静地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虽然你是主人的关门弟子,可现在的你还不能得到我的认可。除非……”
“除非什么?”柳真知道,麒麟是灵兽,是传说中身份高贵实力强大的顶级灵兽,它们完全有资格藐视世间芸芸众生。
“除非你能重塑两仪门!”
“重塑两仪门?”柳真听天成子说起过,两仪门是他创立的。可“重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重建”呢?
“两仪门是主人创立的。可是千年之前,不知为何,宗门发生了变故。主人受了重伤身中奇毒,下落不明。当时的我还是个未孵化的蛋,被扔在这封禁的两仪之地。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用自己的力量打通了与这个世界的通道,结识了上一辈的金玉双灵,可是出不了这个两仪谷!你们与我不同,可以进来,也可以出去。所以,只有你重塑两仪门,坐上门主之任,才能真正成为主人的关门弟子,也才能帮得上我!”
麒麟的这番话才真正让柳真明白,天成子交代给自己要办的事情的真实用意。
“我该怎么才能办到?”柳真知道麒麟所说的不是小事,自己也毫无头绪,能问清楚一点当然更好。
“这个,我无法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但是相信主人一定会有所安排。你只要明白一点,努力修炼,增强实力。当实力与主人相当,或是更强的时候,一切将迎刃而解。”看得出来,麒麟和天成子一样,对柳真也是寄予厚望。“去往无边竹海,将是你要走的第一步。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又是无边竹海!无边竹海到底有什么?”柳真对无边竹海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二天,柳真出谷时,金玉双灵代表麒麟来送行。天山冰凤搂着白虎“小雪”哭得梨花带雨,可她更舍不得与臭相公分开。当臭相公偷偷向她保证,以后会和双灵再相聚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无边竹海在蜀地。柳真计划的路线是一路向南到襄阳,再坐船上溯到成都。从出了紫荆关开始,柳真就觉察到了来自附近的异样。有时候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很远,后来又换成了一个抱着孩的妇人,然后是看不清真实面目的乞丐、卖艺人、道士、书生等等。柳真很清楚,陆士炳已经动了。
柳真四人没有骑马,不是因为没银子,是想在到达无边竹海之前拔掉心里的最后一根刺。陆士炳不死,柳真心里着实不爽。
四人每人戴着一个小须弥玉戒,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全部存放在玉戒内。这种装束与常人已格格不入。为了伪装得好一点,柳真把黑云刀挎在了腰间,买了头黑驴让媳妇儿坐着,方行武背插双钺,江枫则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看起来勉强象带着红颜知己的贵公子,在保镖书僮陪伴下游山玩水一般。
由中原到荆襄,是从黄河流域到长江流域,除了山水地势的变化以外,区别最明显的就是饮食了。中原以北特别是太行山区,大都以面食为主。进入荆襄以后,面食逐渐减少,食用稻谷米饭的多了起来。
将入荆襄时,寻了一个行道边的小吃铺子,点了几碗面、包子馒头,几人坐下吃食,聊天。女子吃食相对精细一点,天山冰凤吃面的动作很优雅,加上微施粉黛的脸庞曼妙的身姿,确实有些颠倒众生。不过,有方行武这个彪悍的保镖在,倒是没人敢随便打扰。
“店家,此去襄阳还有多少路程?”柳真询问店家的声音不小,他就是要让别人听见。
“不远,不过二三十里,一日便可到达!”
“襄阳城附近可有什么风景甚好的幽静之地?”
“襄阳城外有一静月山,可观汉水,风景优美,还可於山上静月观求神拜佛!”
“丫头,我们明日去静月山拜拜佛,求个姻缘签,怎么样?”柳真向天山冰凤轻佻地挑了挑眉。
“好,一切全凭相公做主!”天山冰凤的声音软糯如绵。“不管姻缘签是啥,你都是俺相公!”听得方行武和江枫身上直起鸡皮疙瘩,狠狠咬了一口包子馒头。
此时,陆士炳正在襄阳城。收到跟踪柳真四人的斥侯发回的快报,便开始谋划第二天的行动。陆云现死于柳真之手,唯有亲手弑杀仇人,方能解心头之恨。除了自己和能调动的锦衣卫,他还请了四个帮手——横行江汉的桐柏四恶。因为有情报显示,柳真功力甚高,刀法够强,以五敌一,当可手刃大仇。
有其父方有其子。陆云现心思狡诈,不择手段,陆士炳老奸巨猾,必然更胜其子。柳真深知这一点,更何况不能让媳妇儿和兄弟陷入险境,当然要深思熟虑,细心谋划了。
七月的静月山树木葱笼。烈日当空之下,在大树的绿荫中静坐,远可观汉水如带蜿蜒曲折,近可赏花木繁荫庙宇楼台。再辅以醇厚的美酒,襄阳的缠蹄,如花美眷相伴,生死兄弟相随,人生极乐莫过于此。
其时,柳真身边只有如花美眷,生死兄弟却不知何在。这是他的特意安排,夫妻俩轻功卓绝,调动甚易。两兄弟幻境兵器结合,更适合外围劫杀。虽然不知陆士炳如何布置埋伏,明暗互补内外结合都是目前应对的最佳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