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赵”家的威胁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赵明瑾心头。对方是盘踞京城多年的地头蛇，关系网盘根错节，自己这刚起步的小作坊，硬碰硬绝对是以卵击石。玻璃大业只能暂时搁置，从长计议。

　　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为了建玻璃试验炉和购买碎琉璃，又投入了一笔不小的开销，虽然肥皂和胶水生意稳定，但刨去成本、工钱和应付赵德柱之流的打点，剩下的利润想要快速积累巨额财富，还是太慢。系统商城里那些动辄数百上千科技点的好东西，看得见摸不着，让他心痒难耐。

　　“得找个来钱更快、门槛又没那么高的项目……”赵明瑾翻看着系统商城，目光在【简易蒸馏器图纸】和【高度酒提纯工艺】上停留下来。酿酒？不对，是提纯酒！这时代的酒，度数普遍偏低，口感浑浊，如果能搞出高度纯净的蒸馏酒……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好的基酒价格不菲，而且大规模酿酒需要官府的“酒引”（特许经营权），他这没背景的小宗室根本搞不到。私自酿酒，被抓到可是重罪！

　　难道又要像搞玻璃一样，被卡在资源和许可上？赵明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被条条框框束缚、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穿越者的知识在金匮石室的皇权和大明律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之前合作过的布庄掌柜派人送来口信，说是东家的一位朋友，好杯中之物，尝过了“净衣宝”后，对赵明瑾这个“奇人”很是好奇，想请他过府一叙，顺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酒佳品”或是“新奇饮子”。

　　赵明瑾心中一动。解酒佳品他没有，但让人醉得更快的“佳品”他马上就能有啊！这不就是个绝佳的推销机会？而且能跟布庄东家做朋友的，非富即贵，说不定能绕过“酒引”的限制，搞个“特供”或者“私人订制”？

　　希望重新燃起。他立刻花费少量科技点兑换了【简易蒸馏器图纸】和工艺。这蒸馏器结构并不复杂，核心就是一个密封的锅盖（带导气管）和一个冷却装置。他找来作坊里手艺最好的工匠，按照图纸，用铜皮和竹子，敲敲打打，居然真的鼓捣出了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简易蒸馏装置。

　　基酒也好解决，他买来市面上最普通、最便宜的浊酒（绿蚁酒之类的），价格低廉，不受管制。虽然原料差，但经过蒸馏提纯，去掉杂质和部分水分，就能得到本质的提升！

　　第一次试验，他将几坛浊酒倒入大锅，架上自制的蒸馏器，小心翼翼地生火加热。酒精的沸点比水低，蒸汽通过导管，在冷却的竹管里重新凝结成液体……一滴，两滴……一股浓郁、辛辣的酒香开始弥漫在作坊里，与之前浊酒的酸涩味截然不同！

　　接了小半碗清澈如水、却香气扑鼻的液体，赵明瑾尝了一小口。

　　“咳！咳咳！”一股火线直接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够劲！这度数，绝对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酒水！

　　带着一小坛精心包装（找了个干净点的陶罐）的“初代明瑾烈酒”，赵明瑾来到了那位贵人府上。府邸不算极度奢华，但门庭森严，自有一股气度，门楣上挂着“敕造永王府”的匾额！

　　赵明瑾腿肚子有点软，居然是个王爷！虽然可能是不太受重视的闲散王爷，但那也是王爷啊！

　　引他进去的不是王爷本人，而是王府的长史。长史大人对赵明瑾还算客气，但眼神里也带着审视。寒暄几句后，便提到了“解酒佳品”。

　　赵明瑾深吸一口气，捧出他那坛酒：“此乃晚辈偶得之秘酿，名为‘烧刀子’，或许可入王爷之口。”

　　长史皱眉看着那粗糙的陶罐，显然不太相信这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但还是依言将酒呈送进去。

　　片刻之后，内堂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以及一个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怒吼：“这……这是何物？！怎得如此酷烈？！拿水来！快！”

　　赵明瑾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把王爷呛着了？这可是大不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穿着常服、面色红润（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呛的）、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拎着他那个陶罐，眼眶泛红（也是呛的？）地冲了出来，目光死死锁定赵明瑾：

　　“小子！这酒……这酒是你弄出来的？！”

　　赵明瑾赶紧躬身：“回王爷，正是晚辈……”

　　永王殿下又猛地灌了一口旁边侍女递上的茶水，哈着气，指着赵明瑾，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颤抖（也许是酒劲上来了）：“好家伙！够劲！真他娘的够劲！孤王喝了半辈子酒，从没喝过这么……这么纯粹的酒！像一把刀子从喉咙烧下去！过瘾！太过瘾了！”

　　他看着赵明瑾，眼神发亮，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你小子，有点东西！这酒，还有没有？孤王全要了！”

　　看着一位王爷被自己的“工业酒精”初号机辣得眼泪汪汪却又大呼过瘾，赵明瑾心里的爽感简直无法形容！这比赚了多少钱都带劲！这是技术碾压带来的极致快感！

　　靠着这“烧刀子”烈酒，赵明瑾成功搭上了永王这条线。永王不仅包圆了他初期所有的产量，还大手一挥，以“王府特供”的名义，给了他一块小小的腰牌，算是某种程度上规避了“酒引”的问题，允许他小规模“为王府酿酒”。

　　财源再次拓宽，而且靠山似乎也更硬了一点。赵明瑾踌躇满志，准备扩大蒸馏酒的生产规模。

　　然而，他还没高兴两天，永王府的长史再次登门，这次脸色却有些凝重。

　　“赵公子，王爷让咱家来问问，你那‘烧刀子’，除了王爷，可还卖给过旁人？”

　　赵明瑾心里一紧：“并未，目前只供王府。”

　　长史点点头，压低声音：“那就好。王爷让咱家提醒你，你这酒……劲儿太大，宫里似乎也听闻了风声。陛下……近来龙体欠安，御医叮嘱需静养，忌烈酒。若是让某些人知道王爷好饮此等烈酒，恐怕……会借此生事，弹劾王爷‘不恤圣体’啊。”

　　赵明瑾顿时傻眼。

　　卧槽？卖个酒而已，怎么还扯到宫廷斗争，影响到王爷，甚至可能牵扯到皇帝了？这大明的天，怎么感觉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