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眼红心黑、想来分一杯羹的堂叔赵德柱，赵明瑾费了番口舌，甚至隐晦地提了提“宫里王公公”的名头（虽然只是来订肥皂的），才把这尊瘟神暂时唬住。但赵明瑾知道，这老小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必须更快地积累实力。

　　手里有了肥皂和胶水两个稳定进项，作坊也初步运转起来，赵明瑾的心思活络了。系统商城里，那个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初级透明玻璃制作工艺：150科技点】让他心痒难耐。

　　琉璃！不，是玻璃！这玩意儿在这时代可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色彩纯净、透明度高的琉璃器皿，只有最顶级的权贵才用得起。如果能搞出透明玻璃，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平板玻璃或者瓶罐，其中的利润……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他兴冲冲地兑换了技术，一股脑的知识涌入：主要原料是石英砂（沙子）、纯碱（或草木灰替代）、石灰石……熔点很高，需要专门的坩埚和高温窑炉……

　　看着脑海里构建出的那个结构复杂、需要特定耐火材料砌筑的窑炉示意图，再看看自己这简陋的、只有几口灶台的小作坊，赵明瑾满腔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现在这小门小户能玩得转的！

　　建窑炉的钱从哪儿来？烧窑需要的大量木炭或者煤炭呢？还有，玻璃熔液温度极高，普通的陶罐根本不行，需要特制的粘土坩埚，这玩意儿他又该去哪儿弄？

　　最重要的是，玻璃制作过程漫长，失败率极高，一旦失手，前期投入的血本无归。他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啊……”赵明瑾蹲在院子里，看着工匠们忙碌地熬制肥皂和胶水，第一次觉得这俩生意来钱还是太慢。一种眼高手低、被现实卡住脖子的憋屈感油然而生。系统给了他能点石成金的手指，却忘了给他足够多的“石头”。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赵明瑾不甘心。他再次深入研究脑海里的知识，试图找到一条低成本的迂回之路。

　　“嗯？碎玻璃回炉重塑？降低熔点？”他注意到工艺介绍里的一个分支注释。如果不用从零开始熔炼矿石，而是收集现有的、颜色浑浊的廉价琉璃碎片或者次品，将其重新熔化，利用其本身含有的碱性物质，可以显著降低对窑炉温度和耐火材料的要求！

　　对啊！干嘛非要头铁地去啃最硬的骨头？可以先从“废品回收”和“再加工”开始！

　　大明也有琉璃作坊，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废品、次品和碎片，这些东西原本可能被丢弃或者低价处理。如果把它们收集起来……

　　希望重新燃起。赵明瑾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一个机灵的学徒专门负责此事，每天去京城各大琉璃作坊、瓷器店甚至垃圾堆附近转悠，低价收购那些无人问津的、颜色杂乱、充满气泡的琉璃碎片。同时，他根据系统知识里简化版的“地穴式小熔炉”图纸，亲自设计了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用普通青砖和粘土垒砌、辅以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初级耐火泥配方（20科技点）】加强的小型试验炉。

　　买碎琉璃花不了几个钱，建小炉子的成本也在可控范围内。虽然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次尝试，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准备工作就绪，第一次试验开始了。

　　院子里，工匠和学徒们都好奇地围在新建的那个怪模怪样的小炉子旁。赵明瑾深吸一口气，将收购来的、清洗干净的杂色琉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用耐火泥精心糊制的小陶罐（临时坩埚）里，封好炉顶，点燃了炉火。

　　鼓风机呼呼地吹着，火焰从炉膛缝隙中透出，散发出灼人的热浪。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尤其是赵明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能通过观察孔看到里面的陶罐渐渐被烧红，里面的琉璃碎片开始软化、熔融，变成了一滩粘稠的、冒着气泡的亮红色液体。

　　成功了！熔化了！

　　关键的一步来了：澄清和均化。他按照知识提示，加入了一点之前准备好的硝石（作为澄清剂），并严格控制着炉温，让熔液保持在一个相对恒定的高温状态，使气泡慢慢排出。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他用特制的长铁钳，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陶罐从炉子里夹了出来。那里面，是一滩如同炽热岩浆般的、颜色依然有些浑浊但已然是液体的琉璃熔液！

　　接下来是塑形。赵明瑾早就准备好了一个表面光滑的铸铁板。他将一部分熔液倒在铁板上，然后用一根实心铁棍，模仿着记忆中吹制玻璃的动作，尝试着滚动、拉伸……

　　他没有吹制中空器皿的技术，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实心物件或者压扁。滚烫的熔液在铁板上流淌，被他用工具笨拙地塑造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终于，熔液在空气中迅速冷却、固化，颜色也从亮红变为暗红，最后定格。

　　众人凑上前一看，只见铁板上躺着几件歪歪扭扭、厚薄不均、里面还夹杂着些许气泡和杂质的……玩意儿。一块像压扁的饼，一根像扭曲的棍子。

　　“东家，这……”一个工匠欲言又止，这成品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赵明瑾却拿起那块“琉璃饼”，对着阳光一看——

　　虽然形状丑陋，颜色也不纯，带着绿晕和杂质，但它确实是半透明的！光线穿透了它，在另一面投下了模糊的光斑！

　　“哈哈哈哈！透明！它透了！”赵明瑾举着那块丑陋的琉璃，放声大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意味着他这条路走通了！用最低的成本，最简陋的设备，他确实实现了将不透明的琉璃碎片转化为透明（哪怕是半透明）玻璃的过程！这其中的技术跨越，是革命性的！

　　工匠和学徒们看着状若癫狂的东家，又看看那块确实能透光的“宝贝”，虽然不理解其深意，但也跟着傻笑起来。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初战告捷，赵明瑾信心爆棚，开始琢磨如何改进工艺，去除杂质，提高透明度，甚至尝试加入不同的金属氧化物来着色。

　　然而，他没高兴几天。那个负责收购碎琉璃的学徒，这天下午鼻青脸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带回来的碎琉璃也少得可怜。

　　“东家！不好了！‘琉璃赵’家的大少爷带人堵了路，说……说我们抢他们生意，收他们的‘垃圾’是打他们的脸，把咱们的人打了，还放话说，要是再敢去收，就……就砸了咱们的作坊！”

　　“琉璃赵”？赵明瑾眉头紧锁。那是京城里有名的琉璃世家，专供宫廷和达官贵人，势力不小。自己这“废品回收”的举动，竟然无意中触动了这些地头蛇的利益？

　　看来，这透明宝贝的生意，还没开始正式赚钱，就先惹上了真正的行业巨头。这麻烦，可比堂叔赵德柱那个级别，要棘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