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庄管事,你挡我财路了
永王那条线的潜在风险让赵明瑾心里七上八下,蒸馏酒的扩大生产计划只能暂时放缓,主打一个“低调”。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系统任务和科技点的诱惑还在那儿悬着呢。他琢磨着,得开辟一条更稳妥、更基础的新财路。
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吃”上。肥皂、胶水、酒,都属于改善型需求,而粮食,是绝对的刚需。大明的农业技术……在他这个接受了现代信息轰炸的人看来,简直原始得令人发指。
系统商城里,【科学堆肥技术】、【初级育种指南】、【简易水利灌溉】等农业科技价格都不贵,几十科技点就能拿下。尤其是堆肥技术,几乎零成本,就能显著提升地力!
他名下没有土地,但大明有的是皇庄、官田,那些管事们大多尸位素餐,管理粗放,产量低下。如果他能通过合作,用技术入股,提升某个庄园的产量,然后分成……这岂不是一条稳定又隐蔽的财路?
说干就干。他选中了离京城不远、隶属于某个不太受宠嫔妃名下的一处中等皇庄。通过布庄掌柜的关系,辗转联系上了那里的刘管事。
本以为带着“增产妙法”上门,对方会扫榻相迎。谁知那刘管事腆着肚子,坐在花厅里,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茶杯,用鼻孔看着赵明瑾:
“增产?就你?”他嗤笑一声,“赵公子,不是本官说你,你一个宗室子弟,不好好念圣贤书,整天琢磨这些奇技淫巧,与匠户厮混,成何体统?我这皇庄,自有祖制章法,岂是你能胡乱指手画脚的?”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把赵明瑾噎得够呛。他强忍着火气,试图解释堆肥的原理和好处。
刘管事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什么粪啊尿的,污言秽语!庄子里的事,本官自有主张,不劳赵公子费心。送客!”
直接被轰了出来。站在皇庄气派的大门外,看着里面明显有些贫瘠的土地,赵明瑾气得牙痒痒。这蠢货,守着宝山要饭吃!就因为自己年轻,没背景,穿的寒酸,提出的新方法就被直接判了死刑?这种固步自封、尸位素餐的官僚,真是阻碍发展的毒瘤!
硬闯不行,那就来软的?赵明瑾想过塞钱,但一来舍不得,二来瞧那刘管事的倨傲样,估计也看不上他这点“小钱”。
正郁闷间,他无意中听到作坊里两个来自京郊的工匠闲聊,说起今年春旱,好些地方的麦苗都蔫了吧唧,唯独刘管事那个皇庄旁边,有一小块属于某个致仕老翰林的私田,麦子长得格外精神。
赵明瑾心里一动。他找了个借口,亲自跑去那片田地查看。果然,那块地的麦苗绿油油的,明显比周围健壮。他仔细观察土壤,发现土质松软肥沃,颜色深黑,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未完全腐熟的秸秆碎屑。
这老翰林,莫非也是个懂行的?用了类似的堆肥法子?
他设法打听到老翰林的住处,备了份薄礼,以请教诗书(呸)为名上门拜访。老翰林姓周,为人倒是谦和。听赵明瑾拐弯抹角问起田地的事,捋着胡须笑了:
“少年人也关心农事?难得。不错,老朽那几分薄田,确实是用了古法‘踏粪’之术,辅以秸秆还田,精心伺候,才略有起色。”
赵明瑾一听,有门!这“踏粪”不就是原始的堆肥吗?他立刻顺着话头,将自己“改良”过的(系统出品)科学堆肥法更系统、更高效地讲了出来,什么碳氮比、通气翻堆、控制湿度……听得周翰林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少年人竟有如此见识!老夫此法乃是家传,摸索多年,听你一言,竟有拨云见日之感!”周翰林大为赞赏。
有了周翰林的认可和引荐,事情就好办多了。赵明瑾再次找到刘管事,这次,他抬出了周翰林的名头。
刘管事可以不给赵明瑾面子,但不能不给一位清誉颇著的老翰林面子。虽然依旧不情不愿,但还是划拉了皇庄里最贫瘠、几乎半荒废的五十亩坡地给赵明瑾“试验”,条件是:若减产,赵明瑾照价赔偿;若增产,所得收获,赵明瑾可分三成。
三成?赵明瑾心里冷笑,够黑!但他要的不是这点粮食,而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亲自带着几个忠诚的工匠和雇来的短工,在那五十亩坡地上忙活开来。按照系统技术的指导,挖积肥坑,将皇庄里废弃的秸秆、杂草、人畜粪便按比例混合,定期翻堆,控制发酵。同时,还因地制宜搞了简单的引水沟渠。
刘管事和他手下的庄头们,时不时过来溜达,看着赵明瑾带人“玩泥巴”、“搅大粪”,脸上满是讥讽和不屑,就等着看笑话。
赵明瑾懒得理会,一心扑在他的“科学试验田”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堆肥渐渐腐熟,散发出泥土的芬芳,被他指挥着均匀施入那五十亩地。原本板结、贫瘠的土地,肉眼可见地变得松软、黝黑。
春去夏来,当别的田地里麦穗才刚刚灌浆,赵明瑾那五十亩坡地上的麦子,已经长得齐腰高,麦穗沉甸甸、金灿灿,迎风摇曳,与旁边皇庄那些稀稀拉拉的麦田形成了鲜明对比!
收获的季节到了。打谷、称重!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五十亩坡地,总产量竟然比旁边那些上等水浇地的亩产还高出近三成!平均亩产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刘管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麦粒,脸都绿了,手指着赵明瑾,哆嗦着说不出话。他手下的庄头们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周围的佃户们闻讯赶来,看着那金黄的麦山,眼神火热,纷纷议论:“神了!真是神了!”“赵公子是得了神农真传吧?”
赵明瑾站在麦堆旁,享受着众人震惊、羡慕、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目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种用实实在在的成果,啪啪打脸所有质疑者的感觉,比赚多少钱都爽!
科学种田,就是这么牛逼!
按照约定,赵明瑾拿到了他应得的三成粮食,折算成银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赵公子握有增产秘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周边的庄户间传开了。
刘管事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产量实打实地摆在那里。他背后那位嫔妃家族的人也听说了此事,似乎对赵明瑾产生了兴趣。
然而,没等赵明瑾享受几天“农业专家”的赞誉,周翰林却派人急匆匆地把他叫了去。
老翰林面色凝重,屏退左右,低声道:“明瑾,你可知你已惹上麻烦了?”
“麻烦?晚辈只是种地……”
“种地?”周翰林苦笑,“你那种地法,增产太多,太快了!已经有人向宫里递了话,说你……你用的非是正道,怕是用了什么‘蛊惑地力’的妖法,损了皇庄的地气,乃至国运!弹劾你的奏章,怕是已经摆在司礼监的案头了!”
赵明瑾目瞪口呆。
增产还有罪?妖法?损国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这才意识到,在这大明,想安安稳稳搞点技术革新,提高生产力,竟然也如此艰难。来自旧势力、旧观念的反扑,比他想象的还要荒谬和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