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十两银锭，赵明瑾蹲在自家灶房门口，看着角落里那堆灰扑扑的草木灰和案板上白花花、油腻腻的猪板油，心里头那点刚得到系统的兴奋劲儿，被现实的腥臊味冲淡了一大半。

　　“妈的，人家穿越要么王霸之气一震，要么诗词歌赋惊天下，轮到老子，就得跟这猪油和锅灰较劲？”他捏着鼻子，用一根木棍嫌弃地扒拉着猪板油，那玩意儿在低温下凝固着，看着就腻得慌。

　　关键是，这事儿还不能假手他人。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而且这肥皂制作说起来简单，但具体配方、火候、搅拌的时机，都得他亲自摸索。万一失败了，浪费钱是小，耽误了系统任务，那可是要体验电击套餐的！

　　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挽起那件破蟒袍的袖子——这已经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干活穿它纯属无奈，因为实在没别的换洗。冷飕飕的秋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更显得凄凉。

　　“想我赵明瑾，好歹也是龙子凤孙……虽然这龙脉稀薄了点，但也不能沦落到亲手熬猪油的地步吧？”他一边生起那呛人的柴火灶，一边自怨自艾。锅是家里唯一一口像样的大铁锅，平时煮粥炖菜都靠它，现在要用来搞“化学实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更憋屈的是，他这鬼鬼祟祟捣鼓猪油和草木灰的举动，引来了隔壁院墙后探头探脑的张婶。那张婶是附近有名的长舌妇，只见她撇着嘴，跟身边人嘀咕：“瞧见没？老赵家那小子，穷疯了，开始熬猪油渣当饭吃了！啧啧，真是丢了老朱家的脸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赵明瑾耳朵里。

　　他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木棍撅折了。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等老子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用肥皂糊你家一嘴泡！

　　怒火有时候也是动力。被张婶这么一刺激，赵明瑾反倒沉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集中精神回想脑海中的“初级化学知识图谱”。关于肥皂制作的部分清晰浮现：油脂（猪油）+碱（草木灰水中的碳酸钾）→皂化反应→肥皂+甘油。

　　步骤明确：第一步，制备碱液。

　　他找来一个大木桶，将收集来的草木灰倒进去，加入清水，用一根干净的木棍使劲搅拌。浑浊的灰水散发着呛人的味道。搅拌了足足一刻钟，手臂发酸，然后静置沉淀。

　　接下来是熬制猪油。他将猪板油切成小块，倒入烧热的大铁锅中。刺啦一声，油脂融化，浓郁的肉香味（对此刻饥肠辘辘的他来说简直是酷刑）弥漫开来。他不断翻炒，直到油渣变得金黄焦脆，将滚烫的猪油用细纱布过滤出来，得到一盆清澈的液体猪油。

　　最后一步，混合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将上层澄清的草木灰水（碱液）缓缓倒入温热的猪油中，一边倒一边用木棍朝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这是一个枯燥且需要耐心的过程。手臂越来越酸，混合物一开始油水分离，显得很恶心，但随着他不懈的搅拌，渐渐地，锅里的东西开始变得粘稠、乳化，颜色也从浑浊变得均匀……

　　有戏！

　　赵明瑾精神一振，疲惫感一扫而空。他严格按照知识图谱里的提示，控制着温度和搅拌速度。锅里的糊状物越来越稠，散发出一种不同于猪油的特殊气味。

　　成功了？这就成功了？

　　他不敢大意，继续加热搅拌，直到混合物达到所谓的“Trace”状态（在表面划一下痕迹能短暂保留）。然后，他将这锅皂液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几个破碗和木盒里（没钱买模具），放在阴凉处等待凝固。

　　看着那几盆散发着微弱碱味、颜色微黄的膏体，赵明瑾的心脏砰砰直跳。希望，就在这些其貌不扬的东西里面！

　　等待凝固的过程是煎熬的。赵明瑾几乎隔一会儿就去用手戳一戳，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一天后，皂体基本硬化了。他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小块，跑到水缸旁，找了块抹布——这是他特意留着没洗、沾满了油污和泥点的“实验品”。

　　蘸水，涂抹肥皂，揉搓。

　　丰富的、细腻的白色泡沫瞬间涌现！比他之前用过的皂角或者澡豆产生的泡沫要多得多，手感也更滑腻！

　　他用力搓洗着抹布上的污渍，那些顽固的油污在泡沫的攻击下，肉眼可见地瓦解、脱落！

　　清水一冲，抹布露出了原本的颜色，虽然还有些陈旧，但那恼人的油污几乎消失无踪！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成了！真成了！哈哈哈哈！”赵明瑾拿着那块焕然一新的抹布，激动得在院子里手舞足蹈，像个傻子。什么宗室体面，什么旁人目光，此刻都被这巨大的成功喜悦冲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这就是化学的魔力！

　　他立刻如法炮制，将第一批成功的肥皂小心地切割、修整，做出几块像模像样的成品。虽然外观粗糙，但去污能力杠杠的！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呃，是变现的时刻。

　　他带着几块最好的肥皂，再次来到了“锦绣”布庄。这次他更有底气了。他直接找到掌柜，也不多话，当着掌柜和几个伙计的面，重复了之前的演示——用肥皂清洗一块沾染了胭脂和菜汤的昂贵绸缎。

　　泡沫翻飞，污渍迅速消退，绸缎恢复光洁，甚至比之前更显鲜亮！

　　布庄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经营布庄几十年，深知清洗贵重面料的难题，这“净衣宝”的效果，简直是颠覆性的！

　　“赵……赵公子！此物，你有多少？我全要了！”掌柜的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价格？好商量！赵明瑾按捺住狂喜，故作镇定地报出了一个他自认为不低的价格。没想到掌柜的几乎没还价，直接拍板！并且主动提出，以后赵明瑾的“净衣宝”，他锦绣布庄包销了，利润五五分成！

　　拿着第一笔卖肥皂得来的、沉甸甸的十两雪花银，赵明瑾走出布庄，感觉脚步都是飘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路边张婶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他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爽！太爽了！这种凭借自己双手和智慧（以及系统的一点点帮助）创造财富，扭转困境的感觉，比前世在游戏里爆了神装还要刺激一万倍！

　　【叮！初始任务“第一桶金”完成！系统商城开启，奖励100科技点已发放。】

　　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更是将这份爽感推向了巅峰。

　　揣着热乎的银子，赵明瑾意气风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下一步是搞玻璃还是蒸馏酒了。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那么多，100科技点虽然不多，但也能换点实用的初级技术。

　　他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美好咸鱼生活就在眼前。

　　然而，他刚走到自家那条破旧的巷子口，就看见堂叔赵德柱带着两个一脸横肉的家仆，堵在了他的院门前。

　　赵德柱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明显鼓囊起来的钱袋子上扫过，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明瑾侄儿，这是去哪儿发财了？听说你弄出了个什么‘净衣宝’，还挺抢手？怎么，有了赚钱的门路，就不想着拉拔一下你这穷困潦倒的堂叔了？”

　　赵明瑾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的喜悦瞬间冷却。

　　麻烦，这就找上门了。这第一桶金，看来没那么好捂热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