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的马车刚走没半个时辰，就有人在摊位对面的空地上支起了摊子，吆喝声响亮得能盖过西市的叫卖声：“冰爽酸梅汤！两文钱一碗！比什么冰晶蜜酿解渴，还便宜一文钱！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王烨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冷笑——不是别人，正是比他早半年穿越的沈嘉言。

　　沈嘉言穿着一身新做的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站在摊位前，身后两个伙计正往粗瓷瓦罐里倒酸梅汤。瓦罐口敞着，没盖盖子，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伙计的手黑乎乎的，直接伸进罐子里抓酸梅干，看得王烨皱起了眉头。

　　沈嘉言显然是看到王烨的生意火爆，又听说了苏绾的邀请，心里嫉妒得发狂，才仓促搞出这么个“竞品”。他抱着胳膊，走到王烨的摊位前，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屑，眼神里满是挑衅：“王烨，你这蜜酿又贵又麻烦，用硝石制冰成本多高？不如早点收摊，跟着我混，我让你当我的伙计，每月给你五十文钱，比你摆摊强多了。”

　　王烨没搭理他，手里继续往冰盆里加碎冰——在国企做项目时，他见多了这种“跟风投机者”，只看表面热闹，不懂核心壁垒。酸梅汤是简单，可夏天的饮品，卫生才是命门，沈嘉言连最基本的无菌操作都不懂，连瓦罐都没煮过消毒，早晚要出问题。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个穿短打的汉子捂着肚子跑回沈嘉言的摊位，脸色发青，额头上满是冷汗：“你这酸梅汤什么做的？我喝了没一盏茶的功夫，肚子就疼得像被人踹了几脚，还拉了两次！”

　　紧接着，又有两个客人围过来，一个穿长衫的书生扶着墙，脸色发白：“我也拉肚子了，刚才喝的时候就觉得味道不对，有点发馊。”另一个卖菜的农妇更直接，抓起沈嘉言摊位上的瓦罐就要砸：“肯定是你这罐子没洗干净！我刚才看见你伙计用手直接抓酸梅干，还擤了鼻涕没洗手！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沈嘉言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还想狡辩：“胡说！我的酸梅汤是用井水冰过的，干净得很，肯定是你们自己肠胃不好，吃了别的东西闹肚子，别赖在我头上！”

　　可客人不买账，围着他的摊位吵吵嚷嚷，还有人开始往摊位上扔烂菜叶。沈嘉言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玉佩都攥得变了形，只能连连道歉，掏出钱来退还客人，又承诺送一碗酸梅汤作为补偿，才勉强把人打发走。可经这么一闹，他的摊位前再也没人敢靠近，只剩下两个伙计傻站着，瓦罐里的酸梅汤没人动，苍蝇倒是越聚越多，场面别提多狼狈了。

　　王烨看着这一幕，没趁机落井下石，反而让二狗舀了两碗冰晶蜜酿，送过去给沈嘉言和他的伙计：“沈公子，天热，喝点蜜酿解解暑气。做生意讲究诚信，卫生更是不能马虎，下次再做酸梅汤，记得把罐子用沸水煮煮，伙计也得洗手。”

　　沈嘉言接过蜜酿，却没喝，狠狠瞪了王烨一眼，把蜜酿摔在地上，粗瓷碗“啪”地碎成了几片，蜜酿洒了一地。“王烨，你少在这儿假好心！我不用你教！”他说完，转身就开始收摊，锦袍下摆扫过碎瓷片，刮破了个小口，他却浑然不觉，只带着两个伙计狼狈地离开了西市。

　　王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沈嘉言这性子，在现代做私募就喜欢急功近利，到了唐朝还是老样子，不摔几次大跟头，是不会明白“稳扎稳打”的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