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青青,你做个人吧!
时日推移,韩清总算从红烛、白鸽,尤其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林青青嘴里,把王府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情况,它有点迷。
按照她们的说法,这镇南王府确实有一位嫡出的长子,那位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病秧子,常年卧床不起,由王妃亲自照料,几乎从不见外人。这跟自己的狗血推测南辕北辙。韩清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小爷我还真是这老哥亲生的?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这点疑虑,像根小刺,扎在了他心里,嗨,想不通便不想了吧!嗯,扎根小刺刚扎上就又被拔出来了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关于那位素未谋面的“母妃”——王妃娘娘。这位可是个狠角色,性子刚烈无比。当年因为韩铮要迎娶沈侧妃,这位王妃直接跟韩铮大吵一架,这还不算完,据说还动了手,把堂堂镇南王结结实实痛揍了一顿!打完人之后,她自个儿倒是神清气爽了,然后……然后就带着丫鬟仆从,非常潇洒地离家出走了!
嗯,就是走的时候,貌似……不小心把“韩清”这个亲崽子儿给落家里了。韩清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对父母,行事风格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别致。
这段日子,林青青往他这儿跑得最勤。这丫头不知从哪个角落捣鼓来一辆轮椅,从此开启了“遛弟弟”的日常。每天都能看见她推着轮椅在王府里横冲直撞,后面必定跟着大惊失色的红烛和白鸽,背景音永远是“小姐慢点!”“小姐当心石阶!”“哎呀要撞上啦!”
不得不承认,这镇南王府是真气派,也是真的大。亭台楼阁,水榭回廊,百转千回,要是没人带着,外人进来估计能直接绕到怀疑人生。
林青青这“姐姐”当得,对韩清是真不见外,活泼热情劲儿十足,完全没有大家闺秀那套循规蹈矩的做派。她是真没把韩清当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病人,但也是真没把他当个“人”!
青青推轮椅,那根本不是在推,是在开高达!专挑石子路、门槛冲,美其名曰“刺激穴位,活血化瘀”;
吃饭时间,是韩清的又一场劫难。林青青坚信“生病就要多吃饭”,每次喂饭都跟填鸭似的,勺子怼得那叫一个准狠稳。“来,小清,再吃一口!啊——”韩清嘴巴刚有空隙,下一勺立马精准空投,他连咀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开口抗议了;
林青青坚信“生命在于运动”——当然,她的“运动”方式比较特别,主要是跟人打架。
韩清还是个病号,打架的对象肯定不是他。但问题来了:她打架,为什么非要带上韩清啊?
“小清,走!姐带你去见见世面!”林青青一把将韩清抱上轮椅,推着就走。
韩清内心崩溃:“不是……大姐,你打架带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号是几个意思?让我在旁边喊加油?还是指望我用眼神杀死对方?镇场子也不是这么个镇法吧?闹呢!”
好在白鸽颇有远见,早就看透了她家小姐的作风,提前准备了一面锦旗,上面赫然绣着五个大字:
“家父镇南王!”
这面旗子的诞生,还得归功于某次林青青心血来潮想吃瓜。她偏不吩咐下人,非要推着韩清亲自去瓜田里“摘”。
结果呢?韩清被她安排在田埂上“望风”。人才刚来,林青青自己抱着瓜,拔腿就跑得没影了!
独留韩清坐在轮椅上,在瓜田里迎着风,一脸凌乱。
最绝的是——你跑什么啊?这整片瓜田,它本来就是你们家的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韩清被闻讯赶来的瓜农们团团围住,百口莫辩。世子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认得他。最后还是红烛急匆匆赶来,好说歹说才把“偷瓜未遂”的小主子领了回去。
于是这次“出征”,白鸽学乖了。她把那面“家父镇南王”的旗子塞进韩清手里,语重心长:“公子,您什么都不用做,举着就好。”
韩清:“……”所以我现在的作用,是从“望风诱饵”升级成“人形牌照”了是吗?
韩清实在是被这过于“充实”的康复生活折腾得够呛,好不容易等到行动无碍,能自己利索走路了,他立刻像是逃离魔窟一般,一头扎进了王府那藏书楼里,那地方清净。
嗯,因为林青青是个不爱读书的。
他凭着记忆和从红烛白鸽那儿套来的零碎信息,在王府那堪比迷宫的亭台楼阁间穿行。越往深处走,人迹越罕至,连巡逻的侍卫都变得稀疏,空气中也多了一份肃穆与宁静。
藏书楼所在的湖心岛,堪称镇南王府中最僻静、也最气派的所在。小岛四面环水,碧波荡漾,唯有一条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
九层楼阁巍然耸立,飞檐如翼,仿佛随时会凌空而去。每层檐角悬挂的玄色风铃,由深海沉银所铸,风过时清音悠远,带着一丝凛然之威。
最引人注目的是,楼阁的八个飞檐翘角上,各蹲踞着一尊造型古拙的石兽,并非寻常的瑞兽,而是几种罕见且强大的魂兽形态,石兽眼眸处镶嵌着某种宝石,在晨曦下泛着幽光,隐隐有魂力波动流转,显然是一座玄妙的阵法。
韩清踏上石桥,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与其说是去读书,不如说是逃难。他实在怕了林青青那“元气满满”的康复手段,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没病也得被她“关怀”出点内伤。
石桥尽头,楼阁入口处,两名身着玄甲、气息沉稳的侍卫按刀而立,目光锐利。见到韩清靠近,其中一人正要上前例行拦阻询问。
还没等对方开口,韩清手腕一抖,一枚赤金令牌便划着弧线精准地抛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他脚下丝毫不停,径直就往里走。
那侍卫下意识接住令牌,入手微沉,定睛一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林”字,边缘还带着些许磕碰的痕迹,侍卫到嘴边的呵斥顿时卡住,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令牌是真的,可那是林青青身份令牌呀。
他与同伴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管他呢令牌对了就行,见不到那位小祖宗更好。
韩清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迈入了藏书楼高大幽深的门廊,将外界的喧嚣(主要是林青青可能存在的追击)彻底隔绝。一股混合着陈年墨香、旧纸气息和淡淡檀木味的宁静空气扑面而来,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安全区了。”他内心嘀咕着。
楼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一层开阔,书架如山,典籍如海,光线自高窗洒落,静谧庄严。韩清没有急于翻书,而是先踱步到窗边,望向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以及那条唯一的来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好地方。”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林青青啊林青青,你这令牌,倒是帮我找了个绝佳的‘避难所’。接下来,总算能清净几天,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了。”
他转身,目光投向那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以及层层叠叠、仿佛蕴藏着无尽知识的书架丛林,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这湖心藏书楼,将成为他了解此界、积蓄力量的最佳起点。
而门外那两位侍卫,则成了他抵御林青青“关爱”的第一道防线——虽然这防线,是靠“敌人”的令牌建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