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偷得浮生数日闲
时间的度量,有时是客观的,比如日(念ri)晷上晷针划过的那半个时辰刻度,清晰地标记着光阴的流逝。
但有时,时间的长度又是如此主观。当穆念慈三下两下收拾完早餐,悄步上楼时,耳畔传来隔壁房中那声压抑的轻哼,对她而言,时间的流速骤然变得粘稠缓慢,度秒如日……
穆念慈红着脸回到卧房打坐,窗外日头正好,本该是运转内功,内力流转最为顺畅的时候,可隔壁卧房断断续续传来的细微声响,却让她的心绪乱麻般纠缠。
每一次床板的轻响,每一次模糊的低语,都像在她心弦上轻轻拨弄,让她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明明过了半个时辰,在她煎熬的感知中,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半天时间,才终于听到那声压抑不住的颤音。
奇怪的是,隔壁的门并没有晃荡一下被打开,反倒是传出窗户被轻轻拉动的细微声响。
穆念慈将沁满细汗的手从微微汗湿的下摆深处抽出,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便见两道身影咻地一下落在了客栈后院。
她看到齐大哥从水井边拉起一桶井水,许是这冬日的阳光实在太炙热了些,这两人,一个俯身疯狂漱口,另一个则在水缸旁拼命搓洗双手,纤细的手指疯狂相互揉搓,仿佛真要将那娇嫩的皮肤都搓下一层来。
这两人......方才在房中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呀?
这青天白日的,莫不是……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鬼使神差地爬上心头,带着几分酸涩与好奇,穆念慈也起身走向后院。
当然,和那对做了亏心事的男女不同,她是规规矩矩地从楼梯走下,再转圜过去的。她先是在后厨打了点水洗手,冰凉的水温让她略微清醒,然后缓步踱到后院。
齐天行眼角余光瞥见她走来,似乎吓了一跳,猛地呛咳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念慈啊,你怎么来了?”
穆念慈走近些,见他衣领微敞,颈侧隐约可见一道淡红的抓痕,像是被猫儿挠过一般。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也让她隐约猜到必是一些亲密的事情,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意,眼神低垂,轻声道:
“齐大哥似乎不太舒服,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她虽心中酸楚,但终究是温柔体贴的性子,自己再难受,也不愿让他人为难,顶多回去暗自神伤,所以仍是这般温言相问。
“不必了,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齐天行连忙摆手。
我能说我其实舒服地过了头么?
齐天行心念电转间,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残留某种气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那边的黄蓉已经洗好了手,指尖搓得微微发红。此刻双颊晕红如霞,耳垂烫得厉害。
她见齐哥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答,便哒哒哒地小跑到他身后,一只手自然地环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侧扬起小脸,对着穆念慈嘻嘻笑道:
“穆姐姐的好意我们心领啦!不过有我在旁边照顾着,齐哥哥肯定不会不舒服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吧~”
该说不说,两人经过方才那一番亲密接触后,黄蓉对于齐天行的一些肢体接触反而更加坦然起来。
此时她紧紧贴着齐天行,仰着脸笑眯眯地说着,言语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穆念慈对齐天行自然是温柔体贴,但对上黄蓉这种情敌妹妹可不会那么客气。她当即微微一笑,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扫视黄蓉的身段,笑眯眯道:
“是么?可蓉儿你年纪尚小,身量未足,要照顾齐大哥这般高大健硕的男子,怕是会有些吃力吧?”
她本意是想嘲讽黄蓉年龄小,身形也还未完全长开。谁想听在这对男女耳中,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齐天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黄蓉“哼”了一声,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见他居然没有出言否认或解释,反而还在那里笑,顿时羞恼交加,伸手在他腰侧软肉上掐了一把……
自从和蓉儿有了些肌肤之亲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悄然进入了新的阶段。
黄蓉对齐哥哥的亲近,容忍度似乎更高了,小手手任由齐哥哥把玩不说,还愿意主动把玩齐弟弟……
甚至到了晚上,齐哥哥讲完前朝那个大猪蹄子王子的故事后,还愿意抱着枕头,留宿到齐哥哥的卧室里。
月色如纱,蓉儿香香软软的娇躯依偎在齐天行身侧,虽然没有再进一步,但是这般耳鬓厮磨,软玉满怀的滋味,自是妙不可言……
至于原本睡在床脚的小红,被挤兑得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缩在床角这等小事,倒也不足道哉了。
谁叫小红不能变身呢?
而穆念慈在隐约窥破二人关系的实质后,心中酸涩翻涌,起初确实有意识地避着齐天行。
但她性子外柔内刚,黯然神伤之后,似乎想通了什么,竟一改之前的退避姿态,转而发起了攻势。
用饭时帮齐天行盛饭夹菜,喝酒时帮他剥虾斟酒,练武时帮他擦汗递水。总之是红袖添香,侍奉左右……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穆念慈这番举动,黄蓉竟未如以往那般酷意勃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某种身为‘姐姐’的从容余裕,黄蓉反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互动……
然后在夜深人静,二人独处时,双手如电,上下起飞……
总之,这两日的其中滋味,自是妙不可言。
而也就这么浪荡了两天后,齐天行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谁?
他是太湖第一刀、是衡山地界红名值最高者、是天见峰的寨主夫人、是欧阳克和杨康最严厉的父亲、是东邪必杀榜排名第一的人……以及北丐大弟子,丐帮未来的帮主!
七公在临别之际,曾经交代过他,让他每到一处,便要去拜会当地舵主,熟悉帮务,为以后管理偌大丐帮做准备。
于是这天,他重整精神,带着黄蓉与穆念慈,来到了襄阳城的丐帮分舵。
襄阳地处南北交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年的战乱导致流民聚集,因此此地的丐帮分舵规模颇大,帮众鱼龙混杂。
分舵舵主姓祁,是个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生得颧骨高耸,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而对于齐天行这位空降而来的少帮主,祁舵主的心思则显得极为复杂,眼神深处交织着戒备、试探、表面的讨好,以及一抹难以察觉的妒意。
这番心思,在齐天行以切磋为名,施展降龙十八掌,掌风狂啸,龙形劲气纵横捭阖间轻易将舵中各个好手“指点”得心服口服后,消散了大半。
紧接着,黄蓉从怀中取出一本帮务账册,信手翻阅几下,便在齐天行耳边低语数句。二人随之看向祁舵主,眼神似笑非笑。
祁舵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变得无比热情和讨好。
这对少年男女,一个武功深不可测,俨然宗师气度;一个机敏近妖,随手便能抓住账目中的细微关窍……那是打也打不过,算也算计不过。除了臣服,还能如何?
齐黄二人相视一笑,对此结果并不意外。襄阳分舵地位紧要,帮众繁多,稍有点管理经验的就知道,能在此经营多年的舵主,绝无可能一清二白。
事先有预测,他们便想好了应对手段。
平心而论,相较于之前被他们废掉的某个分舵主,这位祁舵主已算得上清廉了,没有贪墨行为,也不过是利用职权之便,让亲朋做些生意而已。
对比其他人,此人能力出众,又懂得审时度势,已然是难得的人才了。
轻易收服了祁舵主后,齐天行道出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哦?少帮主是想寻人打造兵器?”祁舵主立刻改了口风,称呼得无比自然,毕竟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人精。
齐天行点点头道:“正是。襄阳地处兵家重镇,必然有很多能工巧匠,不知祁舵主可有推荐的人选?”
祁舵主略一沉吟,答道:“城中铁匠铺不少,但若论技艺最为精湛的……属下倒是听闻,城南陋巷中隐居着一位姓冯的铁匠,此人腿脚不便,却天生神力,他所铸之兵,乃是襄阳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