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刚有起色，意外便猝不及防地砸来。李航指尖刚按停录音键，耳机里还残留着“老周数学故事”里温润的讲解声，快递员递来的法院传票就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心头的热乎劲。传票上“BJ智数科技有限公司”的字样刺目，法定代表人一栏写着“张磊”——追问之下才知，正是早已被带走调查、久无音讯的张万霖的亲侄子。

　　张万霖被带走的日子里，案情始终没有公开，众人早已默契地将他从日常里淡去，谁料沉寂许久，竟从他侄子这里掀起了新的风浪。起诉状上的诉求蛮横又刺眼：声称李航的 APP盗用了该公司“张氏快速解题法”的核心逻辑，要求立即下架相关课程，赔偿金额高达五百万。

　　“这根本是明抢！”李航气得力道重得让桌面震了震，传票被拍在共享厨房的木桌上。他点开手机里弹出的智数科技 APP截图，屏幕上“转化法入门”“数论进阶”的课程目录，与他们的 APP几乎是复刻般的一致，就连例题里的数字都只草草改了两个，敷衍得令人发指。林小夏凑过来看了两眼，突然低笑出声，指尖点在屏幕上的“张氏定理”：“你看这个推导过程，第三行那个‘析’字写成了‘折’，分明是老周错题本第 23页的批注，连错别字都原封不动抄了去。”

　　消息传到周明远教授耳中时，老教授正坐在堆满古籍的书房里整理手稿。他闻言立刻起身，从积灰的档案室里翻出一本泛黄卷边的 1985年版《数学通讯》，指尖抚过封面的磨损痕迹，沉声道：“当年我就疑心这篇匿名文章是刘敬亭代笔，他跟周建国是同门，最清楚转化法的核心逻辑。”他将期刊摊在桌上，用红笔圈出文中的公式推导：“你对比张磊 APP里的‘定理’，步骤、符号甚至批注的位置都没动，不过是换了个名字，就敢号称是自己的研发成果。”

　　为了攥紧铁证，李航跟着郑建军钻进了中科院档案馆。堆满了蒙尘的旧档案袋，空气里飘着纸张腐朽的味道，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照出飞舞的尘埃。两人蹲在档案架间翻了整整一天，手指被粗糙的纸页磨得发红，直到黄昏时分，李航才从一摞 1980年的挂号信存根里抽出一张——米黄色的纸片已经脆化，收件人是中科院数学研究所，寄件人赫然写着“周建国”，附言栏的字迹工整利落：“有限域组合算法手稿一份”。邮戳上的日期清晰可辨：1980年 10月 17日，比张磊声称的“1990年算法研发完成”，早了整整四十年。

　　可当他们带着存根与《数学通讯》找上门时，张磊却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指转着钢笔，眼底满是不屑的冷笑：“一张快发霉的邮票能证明什么？谁知道你这手稿是不是后来伪造的？”他抬手扔过来一份复印件，是 1979年的西方数学期刊，“我们的算法源自这里，是你们拾人牙慧还反咬一口，想靠碰瓷博眼球？”

　　林小夏接过期刊的瞬间，口袋里的老周错题本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纸页摩挲的声响里，老周的声音带着穿越时光的笃定：“这篇组合优化论文我见过，作者戴维斯是我当年的笔友，他在信里明确说过，这篇文章的核心思路，受了我的转化法启发。”林小夏立刻朝苏清瑶使了个眼色，苏清瑶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联系上正在德国访学的克劳斯教授——老周当年的学生，如今是中西方数学交流的桥梁。

　　不过两小时，克劳斯教授的邮件便火速发来。苏清瑶点开截图，屏幕上是 1980年的英文邮件原文，戴维斯的字迹清晰可辨：“周的转化法思路让我茅塞顿开，有限域的组合逻辑，是我这篇论文的关键灵感来源。”林小夏将手机推到张磊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张总，伪造证据、恶意诉讼，这些都要负法律责任。而且我们已经联系了戴维斯教授，他下周就会来华，出庭作证。”

　　张磊脸上的嚣张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涨成通红。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溅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也顾不上擦，强装镇定地放狠话：“等着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的 APP下架！”起身时动作太急，胳膊肘撞翻了桌角的水晶相框，相框摔在地上裂成两半，玻璃碎片溅开，里面他和张万霖的合影露了出来——两人搂着肩站在豪华办公室里，笑得志得意满，背景墙上“诚信为本”的匾额，此刻显得格外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