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结果公布那天，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被晨光浸得透亮，红底黄字的名单前围满了人，连二楼的窗台都扒着几个探脑袋的学生。林小夏被人群推着往前挤，视线刚落在“奥赛预备队”那栏，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苏清瑶举着手机拍的名单，屏幕上“林小夏、苏清瑶、赵磊、李航”的名字排得整整齐齐。

　　“我们都进了！”苏清瑶的声音里带着激动的哭腔，抬手擦眼泪时，刚好和跑过来的王强对上视线。王强举着张烫金的集训结业证书，证书边缘被他攥得发皱：“前十五！我拿到结业证了！不用被我爸说‘半途而废’了！”他兴奋地挨个拍着大家的肩膀，身上还带着食堂早餐的包子香，把大家笑得直不起腰。赵磊站在一旁，嘴角绷得很紧，却悄悄把“高频考点清单”塞给王强：“这是我整理的省赛重点，你接着练，明年肯定能进预备队。”

　　喧闹声里，周明远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林小夏，来我办公室一趟。”老教授的脸色比平时严肃，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林小夏跟他走进办公室，刚关上门，就见周明远从信封里抽出一沓泛黄的纸——是本手写的备战计划表，封皮上“奥赛备战纲要”六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和老周错题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是建国当年制定的备战计划。”周明远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摩挲着封皮上的磨损痕迹，“他当年靠这个计划拿了全国赛金奖，本来能去参加国际赛的，结果……”他话没说完，从计划表最后一页抽出张照片，照片上穿白衬衫的老周举着奖杯，身边的周明远戴着金边眼镜，笑得一脸青涩。林小夏摸着计划表末尾的小字“愿我的后人能带着我的笔记，站在国际赛场的领奖台上”，眼眶突然发热。

　　“教授，当年的车祸……”林小夏刚开口，就被周明远打断，老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一沓文件：“那不是意外。建国当年发现了高考泄题的秘密，监考老师提前给权贵子弟发了答案，他写了举报信，还收集了证据——结果举报信递上去的第三天，就出了车祸，货车的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意外！”老周的声音在林小夏口袋里颤抖，带着压抑了四十年的哭腔，“当年我在考场外撞见监考老师给学生塞纸条，跟着他蹲了三天，记了满满一本证据！举报信寄出去的早上，我还跟晚晚说‘等我回来吃桂花糕’，结果……”林小夏攥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老周的悲愤，错题本在口袋里轻轻发烫，像是老人在无声哭泣。

　　“那个泄题的科长，现在已经退休了，成了本地的‘知名乡贤’。”周明远打开铁盒里的文件，里面有举报信复印件、车祸现场照片，还有几张泛黄的证人证言，“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证据，当年的监考老师，都愿意出来作证。下个月我就把证据提交给纪委，要还建国一个清白。”

　　林小夏翻开举报信，上面的字迹和错题本上的完全一致，末尾“举报人：周建国”五个字，笔画力透纸背。他突然明白，老周附着在错题本上四十年，不仅是为了圆数学梦，更是为了等一个“清白”的结局——那个带着桂花糕香气的承诺，那个没来得及站上国际赛场的遗憾，都藏在这沓泛黄的纸里。

　　“这些证据，我想让你保管。”周明远把铁盒推到林小夏面前，“既然你得到了他的笔记，就必须要带着他的梦想走下去。预备队的封闭训练，就用建国的备战计划，好不好？”林小夏刚点头，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苏清瑶举着张录取通知书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教授，小夏，我刚才在走廊听到……”

　　林小夏看着苏清瑶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又看了看铁盒里的证据，突然握紧拳头：“清瑶，我们一起。带着周爷爷的梦想去国际赛场，也帮他等一个清白的结局。”老周的声音在口袋里轻轻响起，带着释然的暖意：“好小子，还有我的孙女，爷爷等着你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