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赛预备队选拔的考场里，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油墨味飘散开，三十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织成一张紧绷的网。选拔规则早被贴在黑板角落：笔试占60%，面试占40%，两道关卡只要有一项折戟，就与预备队无缘。林小夏捏着笔杆的指节泛白，前面的代数、几何题都如预想般顺利，直到翻到最后一道组合数学题，笔尖突然顿在半空——题目里“错位排列拓展模型”的核心条件，和老周昨晚在错题本旁给他讲的内容，分毫不差。那是老周当年没来得及发表的研究成果，连草稿纸都只在他面前展开过一次。

　　“这题是我当年准备投给《数学通报》的，改了三稿呢。”老周的声音带着点怀念的涩意，只有林小夏能听见，“后来车祸住院，装稿子的牛皮袋丢在急诊室，没想到明远还记着这题。你用我教你的递推公式结合容斥原理，分‘全错位’‘半错位’‘局部固定’三种情况讨论，特殊值n=1时要单独标注，别跟当年我那学生似的漏了。”林小夏点点头，笔尖蘸了点墨水，刚写下递推公式的雏形，就感觉右侧有道视线黏在草稿纸上。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赵磊正垂着眼帘，笔尖悬在自己的草稿纸上方没动，视线却斜斜飘过来，手指在桌面下悄悄临摹着公式的轮廓。林小夏皱了皱眉——赵磊的好胜他早有耳闻，上次小组刷题时，就因一道题的解法和李航争到面红耳赤。他没出声，只是手腕自然下压，把写着关键步骤的草稿纸往身体侧挪了挪，又故意放慢书写节奏，在推导过程中加了两个无关紧要的过渡公式，像给核心思路裹了层“伪装”。

　　笔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赵磊几乎是立刻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草稿纸，假装随意地敲了敲林小夏的桌面：“最后那道组合题，你是不是用了递推公式？我觉得不对啊，直接用排列组合的直接计算法更省事吧？”他说话时眼神飘向林小夏的试卷，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林小夏把试卷折好放进文件袋，笑了笑没戳破：“每种方法适用场景不一样，递推公式算特殊值更稳，直接计算容易漏情况。”

　　“他就是偷瞄了你的思路，还想套你完整步骤呢。”老周的声音在耳边冷哼，“当年我教研组有个叫刘峰的，也偷抄我草稿纸，结果把递推公式的系数抄反了，答辩时被评委问得哑口无言。”林小夏没接话，余光瞥见赵磊口袋里露出半截“组合数学易错清单”，纸上画的思维导图比平时工整三倍——那是昨晚赵磊熬夜画的，还悄悄塞给过苏清瑶。他知道赵磊不是坏心，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毕竟这次选拔关系到省赛的参赛资格。

　　面试环节的紧张感比笔试更甚，六个小组围着六块白板排开，三位评委坐在前排，计时器的滴答声格外刺耳。规则是小组抽题后半小时内给出实际解决方案，题目全是数学建模的应用类题目。林小夏小组的抽题信封拆开，“校园食堂排队优化方案”几个字刚写在白板上，赵磊就拍了下大腿：“这还不简单？增加窗口啊！越多越好，上次午饭我排了二十分钟队，多加三个窗口绝对够了！”

　　“不行，盲目加窗口会亏死！”李航立刻推了推眼镜反驳，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运营成本表”那页，“食堂每个窗口的人工、设备成本一天要两百八，按早中晚三个高峰算，超过六个窗口就是亏损。得用排队论的M/M/n模型，先统计上周的客流量峰值和平均就餐时间，再算最优窗口数量。”两人一个拍着白板画窗口，一个翻着数据念成本，声音越来越大，连旁边小组的人都投来目光。苏清瑶想劝架，刚开口就被两人的争论盖过，只好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