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那句“现在,轮到我了”,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死寂的武魂殿分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月关、鬼魅以及残存魂师的心头,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
他不再多言,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紫金色气血光晕再次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磅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行走在人间的紫金色骄阳,光芒刺目,气息煌煌,将这座宏伟殿堂映照得纤毫毕现,也将那些魂师脸上的恐惧与绝望照得无所遁形。
“结阵!快结阵!”一位魂斗罗嘶声力竭地吼道,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已经晚了。
姜言动了。他的步伐看似缓慢,踏出之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神象踏足大地,沉重无比,引得整个殿基都在微微震颤;又似天鹏掠过长空,缥缈难测,身形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他不再拘泥于某一式特定的拳法,而是将《地煞拳法》的沉凝厚重、《龙象拳法》的磅礴巨力、《猿啸九式》的灵巧机变、《跃马桩》的爆发突进,乃至《丹阳》、《元阳》、《九元》三门归元拳法的纯阳炽烈与阴阳流转之意,尽数融为一炉。举手投足,皆是武学真意;一呼一吸,皆合天地韵律。
“第一式,撼地!”
他简简单单一拳平推,拳锋所向,并非直击某人,而是砸向脚下大地。轰隆!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扩散,空气被挤压出爆鸣,坚固的魂导石材地面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翻卷!首当其冲的三名魂圣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魂力如同泡沫般破碎,身体在那无可抗拒的巨力与震荡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轰然爆裂!血雾弥漫,碎骨横飞!
“第二式,崩天!”
拳势上扬,一股灼热如岩浆、刚猛如烈阳的拳意冲天而起,直接将殿顶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月光与星辰洒落。两名试图从上方偷袭的敏攻系魂圣,被这拳意边缘扫中,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武魂真身溃散,整个人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为两团火球坠落。
“第三式,镇狱!”
他身形旋转,双掌虚按,一股至阴至寒、沉重如铅汞的煞气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领域之内,空气凝固,魂力滞涩,光线扭曲。陷入其中的四名魂圣只觉得周身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作变得无比迟缓,魂力运转近乎停滞,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姜言如同闲庭信步般从他们身边走过,手指轻点在他们额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头骨碎裂的声音。四具覆盖着幽蓝冰霜的躯体,僵直地倒下。
“第四式,裂空!”
并指如刀,虚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金色锋芒一闪而逝。一名以防御著称的犀牛武魂魂斗罗,怒吼着将全身魂力凝聚于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钻石壁垒。然而,那金色锋芒触及壁垒,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壁垒无声无息地分为两半,连同其后那魂斗罗惊骇欲绝的身体,也被整齐地从中切开!鲜血内脏泼洒一地,场面血腥至极!
“第五式,轮回!”
拳势变得圆融,阴阳二气在他拳间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一名魂斗罗释放的狂暴火焰魂技,在触及这漩涡的刹那,竟被瞬间分解、吸收,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姜言自身。他反手一拳,将这融合了对方力量的拳劲轰出,直接将另一名试图释放控制魂技的魂斗罗打得胸膛塌陷,倒飞出去,撞穿数根石柱,生死不知。
“第六式,惊鸿!”
身法快到极致,如同惊鸿一瞥,在场中留下无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残影所过之处,剑气、刀光、毒雾……各种魂技纷纷落空,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而姜言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最后一名站着的魂斗罗身后,手刀轻轻斩在其后颈。那魂斗罗浑身剧震,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软软倒地,魂力被封,意识陷入黑暗。
“第七式,归元!”
他收势而立,周身澎湃的气血与煞气骤然内敛,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归于丹田那枚缓缓旋转的气血金丹之中。极动转为极静,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然而,这静止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下一轮更猛烈爆发的蓄力。
“第八式,无间!”
静极思动!他身形骤然模糊,并非直线冲击,而是如同穿梭于现实与虚无的缝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刚刚勉强压下体内翻腾气血的月关面前!一拳直捣黄龙,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灭一切的意志!月关怪叫一声,手中奇茸通天菊疯狂旋转,花瓣层层叠叠护在身前。“砰!”拳花交击,金色的花瓣如同遭遇重锤的琉璃,寸寸碎裂!月关喷血倒飞,撞塌了半面墙壁,脸色煞白如纸。
“第九式,混沌!”
最后一式,姜言双拳齐出,不再是单一的阴或阳,而是将地煞阴煞劲与纯阳气血力完美交融,化作一股灰蒙蒙、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气流!这气流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磨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意蕴,直取刚刚从阴影中显形,试图施展武魂融合技前奏的鬼魅!
鬼魅发出惊恐的尖啸,他感觉自己的幽冥鬼影在这混沌气流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他拼命催动魂力,身形再次变得虚幻,想要遁入阴影,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拳意锁定、凝固!无奈之下,他只能硬接!
“第九魂技,地狱魍魉!”
无数狰狞鬼影从他体内冲出,扑向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然而,接触的瞬间,鬼影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同化、湮灭!混沌气流去势不减,狠狠轰击在鬼魅虚幻的身体上!
“噗——!”
鬼魅的身影如同被打破的镜子般,出现了无数裂痕,一口浓郁的黑色血液喷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再也无法维持武魂真身,重新凝实,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至此,十位魂圣,全数爆体而亡!三位魂斗罗,一死两重伤!两位封号斗罗,月关重创,鬼魅濒死!
整个索托城武魂殿分殿,已是一片狼藉的废墟。断壁残垣,焦土冰痕,血迹斑斑,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姜言独立于废墟中央,周身气血缓缓平复,那耀眼的金色光晕逐渐内敛。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金色血液,以及丹田中那枚仿佛烙印了更多天地玄奥符文、愈发璀璨凝实的气血金丹。
刚才将一身武学融会贯通,不再区分彼此,随心而发,意到拳到的战斗,让他对自身道路的理解更加深刻。地煞之厚重,龙象之磅礴,纯阳之炽烈,天鹏之迅捷,归元之平衡……种种真意,在他心间流淌、碰撞、融合。那阴阳煞劲在极致的运用中,似乎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平衡点,不再是非此即彼,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趋于混沌一体。
他的精神意志,在这场酣畅淋漓、碾压强敌的战斗中也得到了极大的淬炼与提升。感知更加敏锐,意念更加纯粹坚定,仿佛触及到了某个无形的屏障。他隐隐感觉到,在眉心的深处,一片神秘莫测的领域正在被引动,那便是道家典籍中所记载的“紫府”,藏神之府,一旦开启,精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甚至能干涉现实,衍生种种神通。
他故意放月关和鬼魅一马,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深知此刻并非与武魂殿全面开战的最佳时机,留下这两个重伤的传声筒,更能震慑那位教皇,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而且,杀鸡儆猴,效果已到。
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废墟,以及那些隐藏在远处黑暗中、被惊得魂飞魄散的各路探子,姜言不再停留。他一步迈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疮痍和一个注定要震动整个大陆的夜晚。
……
索托城,玫瑰酒店。
姜言再次回到了这里,依旧是那间充满浪漫气息的套房。与之前的温馨不同,此刻的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煞气与战斗的余韵。
他挥退了战战兢兢前来伺候的侍者,独自盘膝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索托城依旧璀璨,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的夜景。
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那枚气血金丹如同宇宙中的核心星辰,缓缓旋转,表面那些紫金色、暗蓝色、乃至新衍生出的混沌灰色的玄奥印记,如同活物般流动、组合,阐述着力量与法则的至理。金血在血管中奔流,发出长江大河般的澎湃之声,滋养着已然暗金璀璨的骨骼,甚至开始向着更深层次的骨髓渗透。
精神海中,波涛汹涌,意念高度凝聚,如同一柄不断被锤炼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眉心那一片混沌未开、却已然能够感应到的神秘区域——紫府。他感觉,只要再有一次契机,或是一次深层次的悟道,便能一举冲破关隘,打开这扇通往精神升华的大门。
今晚一战,收获远超预期。不仅验证了自身武学融为一体的强大,更在实战中将阴阳平衡推向了新的高度,精神意志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磨砺。
就在他沉浸于感悟之中时,酒店楼下。
七宝琉璃宗的那位直系长老,带着几名弟子,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候客厅内,连坐都不敢坐。他们远远目睹了武魂殿分殿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气血光柱和随后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封号斗罗气息的溃败。
此刻,这位长老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宗主派他来结交的,只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最多背后有些隐秘传承。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什么天才?这分明是一尊降临凡尘的少年神祇!是能够拳镇封号、脚碎殿堂的绝世凶人!
连菊斗罗和鬼斗罗联手,都被其打得狼狈逃窜,生死不知(他们并不知道姜言留手),这等实力,恐怕已然超越了普通的封号斗罗,达到了超级斗罗,乃至更高的层次!
他手中那封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的结交信,此刻感觉重如千钧。他不敢贸然上去打扰,只能带着人在这里耐心等候,希望能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宗门的善意传达上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已是天大的幸事。
酒店之外,索托城暗流更急。武魂殿分殿被一人之力踏平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各种夸张的传闻,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天斗皇室、各大宗门、所有潜伏在索托城的势力,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人仰马翻。
姜言之名,一夜之间,不再是局限于少数人知晓的神秘天才,而是如同彗星般崛起,携带着无上凶威,正式登上了斗罗大陆的舞台,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只是在酒店的套房中,静静地感悟着自身突破的玄妙,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他的前方,道路已然铺开,无论是荆棘密布,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将以一双铁拳,踏平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