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先生将铸就王座的流程，以及可能会遇见的小问题都讲解了一遍，而后总结道：“很多人把超凡者想象成无所不能的超人，但其实大部分铸就第一王座的超凡者，打斗起来甚至不如一位精通搏杀技巧的拳击手，更不用提枪械的存在。”

　　“只是超凡者掌握了极其微小的神明权柄，能在某些领域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这种能力能不动用就尽量不要动用，每次使用超凡的力量都伴随着失控和被污染的可能，王座能帮你减少风险，却不能彻底解决。”

　　“所以我更建议你在遇到危险时，优先考虑使用枪械。”

　　“当你成为超凡者后，一些超凡的特性会慢慢呈现在你身上，相信已经是半个超凡者的你，应该能感受到一些不同。”

　　江望野眼神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确实有些不同。

　　他的记忆力已经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只要他想，甚至能记起第一次与爱丽丝见面时，那条走廊上出现过多少张陌生影人的脸。

　　但这些繁杂的记忆带来了大量无用的信息，每当他想要找一些自己需要的记忆时，就好像在一块塞满垃圾文件的硬盘里找资源。

　　江望野能做的就是不断思考，只有反复思考有用的信息，并进行推理，他才不会被那些垃圾信息吞没。

　　比如思考圆桌成员之间的关系，揣测裁决女士的身份信息，思考亚瑟需要嘲知信徒的目的……

　　他变成了一台不能停止工作的计算机。

　　也许铸就第一王座后，他越来越活跃的思维可以稍微缓解。

　　几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交换了一些身边的信息。

　　“我得到消息，卡文迪许家族近期会针对第一国度进行一次市场调研，据说他们新研发的第五代脑机接口已经投入了测试，真实模拟程度可以稳定在75%。

　　到时会有重要的嫡系家族成员亲自前往地球视察。”

　　裁决女士吐出一条线索。

　　脑机接口，与江望野前世在科幻小说里看到的概念几乎一样，能够将人类的意识上传到一个虚拟的网络空间。

　　如今脑机接口经过迭代发展，已经可以模拟出60%的真实感受，这成为了广大群众的娱乐方式。

　　他们可以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纵情享受现世里不可能体会到的乐趣。

　　这么说，卡文迪许家族的股票将迎来一波涨幅？

　　江望野觉得自己适当地投机一把。

　　“我在七号城市制造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新闻报道称我为铅笔杀人狂。”利维坦说，“这名字取得真难听。”

　　江望野倒是没想到利维坦竟然会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因为觉得这不算什么秘密吗？

　　“听起来很刺激！净言之堂的人抓到你了吗？”裁决女士声音里透着兴奋。

　　裁决女士不是什么好人啊……

　　“那帮蠢货抓到我的概率，甚至没有我看见一只仿生猪会写幸根莫斯文字高。”利维坦表示出不屑。

　　守护先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至少后者是有概率发生事件。”

　　会议似乎来到了尾声。

　　“今天就到这里吧。”亚瑟敲了敲圆桌，宣布结束。

　　“是。”江望野跟着几人起身，而后看着那几道身影与黑雾一同消散。

　　整个圆桌从视线里模糊，他感受到自己在被这片空间排斥。

　　“神明之间的战争，是权柄之间的争夺。”亚瑟的声音轻飘飘响了起来。

　　江望野看见这片空间极速地从自己身边滑过，快得他还没有看清，意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那片黑暗里拽了出来。

　　他站在了等身镜前，镜子里倒映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窗外霓虹灯闪烁，管道的轰鸣声在夜空徘徊。

　　时钟停留在八点整。

　　江望野摸向怀里的羊皮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如果不是脑海里还保留着智慧王座的铸造图纸，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他的一个错觉。

　　他在房间里找来了纸和笔，然后在纸上写下那篇他完全看不懂的“智慧王座图纸”。

　　那些不认识的字体在纸上排列整齐，江望野突然发现这些字在动，黑色的墨迹按照某种规律在微微地流动，并且这种迹象越来越明显，字与字之间甚至开始交融。

　　这些文字是活的，它们蕴含着某种超凡力量。

　　江望野突然这么觉得。

　　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无法用常规的语言学知识去解读。

　　他将这篇看不懂的智慧王座图纸又看了几遍，直到确定自己能够完整地复现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后，他将纸撕得粉碎，冲进了下水道里。

　　风掀开窗帘一角，远处那座巍峨的纯白色建筑在黑夜里有着模糊的轮廓。

　　守护先生的告诫言犹在耳。

　　官方组织不可信，他们隐瞒关键信息，将超凡者视为消耗品。

　　但同样的，净言之堂作为官方最大的超凡者管理机构，其庞大的档案库和知识储备是毋庸置疑的，执法官的身份也能带来诸多便利。

　　或许，他可以在不暴露自身真实意图和处境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利用那里的资源？

　　比如，查阅一些关于古代文字、神秘符号……

　　还有离开圆桌前，亚瑟说得那句话有什么含义？

　　……

　　第二天早晨，江望野打着哈欠走出了家门。

　　因为要前往净言之堂，他穿上了深黑色的执法官制服，一双人造皮的皮靴。

　　他下意识看向那栋仍旧被警戒线围住的公寓，行人匆匆路过，偶尔投去好奇地目光。

　　江望野不太清楚利维坦为什么又动手杀人了，不过对于一位戮战信徒来说，杀人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三个月前那件震惊全城的案子，被认为只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并没有与七邪柱扯上关联，即便凶手将五具尸体都摆在了净言之堂门口。

　　相关专家表示，那只是凶手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为的就是故弄玄虚，将调查方向引导向超凡领域。

　　如今凶手又一次行凶，这次倒挺老实，五名死者都死在了自己家中。

　　这一次，相关专家直接断言这是邪柱信徒的极端行为，并将案件移交二级执法官。

　　据说这次的死者是在那位专家的公寓楼遭遇杀害。

　　江望野既不打算揭发利维坦，也不打算提供帮助，顺其自然就好。

　　当务之急是铸就第一王座，他这次去往净言之堂，目的就是了解更多的超凡者知识，另外找一下十本涵盖不同专业领域知识的书籍。

　　江望野本来以为这个条件是最好达成的，结果他晚上睡觉前才从理查德的记忆里了解到，这个世界所有的书籍都由净言之堂统一管理。

　　普通人，甚至是贵族，根本没有办法买到任何一本书。

　　连知识都要垄断吗？

　　江望野的眼前突然一黑，一双手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淡淡的清香盘旋在江望野鼻尖，一个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